第五十二章渊长山

两人走过一段山壁，又是栈道……

整个路程多危险之地，栈道、索梯、单索桥……一直到了下午，徐清流和薛达才看到了渊长山的山门。一块立着的两丈巨石，用行书写着“渊长山”三个字。

整个宗门建立在半山腰的一大片平地上，大概看起来有上千亩的地盘，能在这样的群山之中找到这样一处平地建立山门，也是殊为难得。按照郡府宗门的规模，渊长山加上没有修为仆役有近千人。

“二表叔，在没有见到刘掌门之前，不要提及我的身份。”徐清流向薛达叮嘱道。

“我明白了，”薛达也心领神会。

然后两人沿着石梯上山，过了大门，见到了云雾环绕的渊长山宗门。

“何人到访？”守着大门的守卫喊道，有两个守卫，都是第三境。

“禾郡郡守府薛达，特来求见刘老掌门。”薛达放开修为，拜访江湖门派，修为是最好的拜帖，什么样的修为就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薛大人，请进！”守卫便放他们进来，“我们已经派人去问掌门，还请两位前面迎客堂稍作歇息。”

“那请带路吧！”

守卫安排了一个仆役送他们到迎客堂，这里有桌椅供徐清流他们歇息，还有女弟子给他们沏茶。迎客堂虽然是建来迎客的，但是渊长山地处偏僻，一般也没有什么客人，这里也成了一些弟子休息的地方。

“徐大哥？”徐清流似乎听到有人叫他，他回过头，一看，是明略。

“明略？”薛达也回头看到明略，眼神有些不喜，薛家两兄弟都非常不喜欢明略。

“薛伯父！”明略也看到了薛达，问，“你们来渊长山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找刘掌门有一些要事。”薛达说。

“禾郡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原本还想去吊唁一下薛郡守，可是实在脱不开身，还请两位节哀。”明略的语气低了下来，安慰薛达和徐清流。

“你第五境了？”徐清流没有感知到明略的修为，便知道他到了第五境，只有第五境才能掩饰修为。

“两个月前，发愤图强，终有成果，我还要感谢徐大哥的鼓励。”

“你不用感谢我，我这次给你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徐清流把薛菡的信拿出来，交给明略，说，“这是薛菡自己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去干涉她。”

明略有不好的预感，接过信，想要拆开。

“信就不要当着我们的面看了。”徐清流打断他，说，“后续的发展，怎么来，随你？但是我尊重薛菡的决定。”

“我…明白了，谢谢徐大哥替我送这封信。”明略拿着信下去了。

薛达有点不明就里，问：“薛菡和他分了？”

“应该是的，无缘吧！”

“分了挺好的，我看他就一花瓶，作为渊长山的三代弟子，这个年纪才第五境，这辈子估计第六境顶天了。”薛达冷哼一声，有些得意。

徐清流咳嗽了一下，说：“二表叔，还是不要随便说别人。”这辈子第六境顶天，这不就是在说他自己吗？

薛达也是老脸一红。

过了一会儿，一个弟子过来，说：“薛大人，你们请随我来，掌门在后山桃阁等候两位。”

“请带路。”

那个弟子带他们到了后面的一处山壁，山壁的一角有一个四尺宽的石梯，侍从便带着他们沿着石梯下去。

石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壁，上面长满了青苔。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处平台，大约有半亩左右。平台上建了一个小院，小院里有一座小楼，有假山和鱼池，旁边种着七八棵繁荣的桃树，不远处还有一绢瀑布流下。

“这真是一处雅居！”徐清流不禁赞叹。

“两位大人，我就送到这里了，掌门和九师叔就在下面。”弟子行了一礼，原路返回了。

两人沿着石梯下去，到了院门前，见到一个中年人，他就是刘掌门的第九个徒弟孔汉柏，他一直和刘掌门住在一起，照顾刘掌门的起居。

“孔先生。”薛达先是去行了一礼。

“薛大人！”孔汉柏回礼，又看向徐清流，问，“这位是？”

“我是薛郡守的舅孙，晚辈姓徐，见过孔先生。”徐清流先自我介绍道。

“那，薛大人，徐公子，请随我来。”孔汉柏带着他们进了院子，再进了小楼，看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正是刘掌门，他指了一下刚沏好茶，说：“薛大人请用茶。”

薛达没有理他，而是端了一个椅子，给徐清流坐下。

刘掌门和孔汉柏都皱起眉头，没有搞清楚情况。

徐清流一坐下，便展现出修为，说：“晚辈禾郡新晋郡守徐濯，见过刘掌门。”

“真是后生可畏！”刘掌门舒缓了一下震惊的表情，说，“我原以为禾郡这次来是找我帮忙的，没想到是来了个下马威。那徐郡守找我渊长山，有何贵干？”

“自然是来找渊长山帮忙的，我们想要控制整个薙州，自然少不了渊长山的配合。”

“你们和秦家联合了？”

“以我背后的体量，还看不上秦家。我们有一个第八境，刘掌门明白我的意思吧！”徐清流拿起了那杯被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徐郡守，你姓徐，你的背后是陈州吧！”刘掌门一下就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家父陈州牧徐恪。”徐清流直接说出来，“整个深郡必须要归于朝廷，但是官员可以是你们渊长山的人，除非是薙州整体的事情，我们一般不干涉深郡的行政，我相信刘掌门了解到了我们的诚意。”

“是很诱人，但是江湖上的诚意绝对不是利益，我们江湖中人的诚意或许是在武道上面，打一架，碰一碰，我们才能看出诚意来。”

“刘掌门的意思是说，这事看来不能和平解决了？”徐清流的表情有些不善。

“算不得伤了和气吧！我只是想见识一下徐郡守的武道罢了，成与不成，渊长山都会归顺朝廷，老朽也知道负隅顽抗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知道了，你们想和我比试一场，没有问题。只要你不是为难我，刻意让我出丑，我都答应你的要求。”徐清流摆了一下手。

“老朽不过枯枝腐木之身，自然不会是徐郡守的对手，我想让徐郡守和我的那几个徒弟比一场。”

“他们都没有第七境，恐怕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刀剑无眼，自然不可能放开修为来打，不然伤了和气。我们可以按照斗场问剑的规矩来，把修为限制到第五境来，也可以进行无修为的问剑。”

“问剑，没有问题，什么规则你来定，但是我要提醒刘掌门，修为带来的力道和体格提升，我是没有办法进行自我限制的。”徐清流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简单抓握了一下。

“那是徐郡守你自己的天资，追求绝对的公平，本身就是对武人最大的不公平。”

徐清流又补充了一下：“还有，我最多打十场，我不是你那些徒弟的陪练，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耗在这里。”

“自然，如果进行车轮战，我们渊长山也胜之不武。”刘掌门站起来，说，“我已经安排弟子给两位准备了客房，还请徐郡守休息一晚，明天再战。”

“用不着，我今天就可以打。”徐清流并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徐郡守，那也得容我召集好我的徒弟，还是请休息一晚吧！”

徐清流无奈，只能答应休息一晚。

徐清流离开以后，刘掌门坐下来，对孔汉柏说：“待会儿，你把这几件事情通知一下你的师兄弟，就说谁能打败这个信任的禾郡郡守，谁就是下一任掌门。”

“师父……这！”孔汉柏震惊的问，“这样做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经此一役，我们渊长山就会归顺朝廷，谁是掌门已经都不重要了，只是能够稍微落个清净罢了。”刘掌门仰头叹了一口气。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投靠朝廷？菅家是陈州的死对头，我们可以向菅家求援。”孔汉柏有些不解。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就代表已经势在必得，菅家也鞭长莫及。如果我们真要夹在两家之间，左右逢源，我们只会被夹扁。还不如趁此机会，倒向一边。菅家自从失去陈州，他们对菅州外的事务都有点不管不顾，堂州、黯州都是这样，我们何必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我们投靠朝廷之后，我们就不能向整个深郡收取治安金了。”

“目光放长远一点，归顺朝廷以后，整个深郡还是受我们渊长山控制的，通过朝廷获得的税收比我们的治安金多太多了，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支配权，但是维持渊长山的开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的那些师兄弟将来大多都要去新的深郡郡守府任职，只要郡守府里面我们的人够多，渊长山就不会没落。”

“我怕他们空降官员，最后架空我们。”孔汉柏对归顺朝廷这件事还是比较抗拒的。

“要是他们真的有那个能力，他们就会来找我们了，控制深郡，是避不开我们的。”刘掌门若有所思，“这也是我们渊长山的一次机遇，我们的武功和军队武功的相性很大，这可能助我们发扬渊长山，山里弟子大多都不想在这山里困守一辈子，想要出去干一番事业。”

“师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虽然我们都鄙视温鱼客，但是也只有朝廷能够带来稳定的秩序，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所谓的自由豪情不过一处空中楼阁。”刘掌门推了推手，说，“汉柏，你先下去通知他们吧！我有些累了！”

“弟子告退！”

当孔汉柏走后，楼上传来一阵鼓掌声，同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刘掌门真是一番高论，小女子佩服不已。”然后，饶清兰带着武嬷嬷从楼上走了下来。

“大小姐说哪里话，也是大小姐说服了在下。”刘掌门起身，想要对饶清兰行礼。

“刘掌门年事已高，不用在乎这些俗礼。”饶清兰阻止了他。

“大小姐，在下有一个问题。”

“说吧！”

“归顺朝廷之后，渊长山是听您的安排，还是听那徐濯的安排？”

“听他的吧！”饶清兰随意的说，“以渊长山的体量，于我和于他，都不会有什么比较大的助益，他们也不会对你们又太多的安排。”

“在下明白了。”

“刘掌门，家里还在等着我，我就先告辞了，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邺城。”

“借您吉言。”

饶清兰带着武嬷嬷离开了院子，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东西果然名不虚传，徐清流居然已经到了第七境。”

“或许我们在黯州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他，他再这么成长下去，我们就控制不住他了。”武嬷嬷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徐清流就在上面，“或许现在动手也不迟。”

“别！杀了他，失去控制的就不是他了，而是整个局面。我更相信他这是厚积薄发，要是那东西真有那么厉害，墨海花主早就一统天下了。”

武嬷嬷也只能作罢，她抱住饶清兰，说：“大小姐，抓稳了。”然后，武嬷嬷跳下山壁，在空中下来良久，最后平稳的落到一叶孤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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