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宅：龙爷爷

时灵肚子里叽叽咕咕。饶是梦境，但现实中的种种感受却一切照旧。

大概是龙之梦，这里一切细微都如同真实世界。

这面断崖之下，低头可见人类古时城镇，从风格看来正是明代；抬头则可观一道道白色光柱正接天连地而起。

龙之升天，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

光柱渐灭，空气中的窒息感达到空前。

时灵努力吸气。这样涉死般的感觉似曾相识。心里一阵酸软不知是何情绪。

周围大雪纷飞萦绕，这场声势浩大史无前例的迁徙移动，最终消耗完整个华夏大地所有灵气。许多弱小生灵经受不住严酷现实纷纷死去。

整个龙族都欠灵界生物一笔巨债。事后几百年，这笔债一直在由他们留在这个时代的唯一一条龙代为偿还。当然，这都是后话。

且说眼前，白雪如旧，寒风萧瑟，虽然没有一点言语，但气氛死寂每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小龙挺直脊背，一副乖巧状坐在悬崖边。它是万界之灵主，居神兽之首位。很多认知观和本领不需要一日日学习，在蛋壳中初有灵识那刻就已从先辈那里传承过来。

神兽神奇在于，它们可以在祖先积累下来的无数血脉传承里，选择接受最为适合自己也最为喜欢的部份。故而血脉传承万众一谱，但诞生出来的每条龙却天生有着各自性格习性。

时灵心念动了动。百灵书不愧是一本神奇灵书，时灵从接受那刻，就与书本身气脉相通神若一体。就如这时，她不需要拿出书，只需要心念微微感应，百灵书就能将与龙族有关的常识自动传送到她脑中。

再看眼前这条龙。它清姿雅正，行为举止颇具风范。

这时它才出壳不过数十天，却一夕之间，承受父母族人尽离，仅它一个留在此世间道。

从此天涯路隔绝，时间与空间两端难相望。

升天是龙族的传说，但最终去到的地方能否如同传说中那样，连在华夏大地存活数千年，几乎见证整个华夏文明诞生历程的龙族长都不能保证。

龙族合族不惜跨越空间与时间搬迁，结果可能是迎来无限光明，也可能是彻底沦入死亡深渊。

如果是后一种，那眼前这条龙恐怕就会是整个茫茫宇宙唯一一条真龙。

这样的迁徙举动，既是无奈也是悲壮。

时灵鉴于它此前对她作为，本来对它无比嫌弃。不过了整到整个龙族升天历史和它的成长背景后，莫名有些心疼起来。

这条龙外表有时看似荒诞不经，但实则内里清傲至极。

就如眼前，它明明眼中如同冰雪凝着一层水气。却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只拿着一种白色石头状的东西往嘴里赛。

时灵对它又怜又谗。怜它遭遇，谗它口中食。

她咽咽口水。拍它肩膀。

细龙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了闪。

时灵禁不住内心开始母性泛滥。

好可爱的小崽子！

可比灰泥鳅时期可爱多了！

尤其是它身上如同珍珠母贝闪耀萤雪碎芒的细鳞与那双还没有经过俗世污染的冰雪灵眸，一看就能让人心碎怜爱。

它似乎很懂自身长相优势，若有似无对她眨了几下。

时灵不知它是否有意。只觉心里一阵酥痒，恨不得将心窝子都掏送出去。

有些迷醉于它的外表，不过，饥肠辘辘的她更快将目光放到它的手中食。

那种石头一样的东西，若是平时必然不入她的眼。不过有种现像叫“共食生香”，自己吃时索然无味，看到别人吃得喷香反而无比向往。再加上她本身就已十分饥饿，用兽类精光来形容此时时灵的目光那是恰当无比。

时灵以商量的态度搭手在它肩膀上。

细龙压睫看了看，没有动静。

时灵得寸进尺，伸手圈住细龙脖子，“小崽子，”才刚唤远，那龙眼晴里雪寒骤然加深两份。

时灵讪讪放手。不愧是龙的尊严，不喜欢被叫小崽子来着。想了想又道：“龙孩儿，能把你吃的分我一点吗？”说实在的，向一个小崽子讨吃的，确实有点丢脸。

细龙眨了眨冰雪美眸，边往嘴里小块塞东西，边小声模糊不清道：“月坛。”

时灵？？？

月谈？它是要每月与她摆谈么？

细龙啪地丢来一块小石头砸在时灵头上，“吾的名字。”

时灵哦了声。管它什么名字不名字，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事。

她开开心心咬了口。下秒立刻神色剧变，哇地张口吐出类似牙齿崩落物，“什么东西？这么硬？！”

明明它吃得很轻松的，嘎嘣嘎嘣，就像吃锦市特产沙胡豆一样带劲。

细龙随意看了下，“哦，这是吾的蛋壳。是上天对于龙族的馈赠。吃一口抵人类成长一年。不过以你的牙口，确实不适合这个。”

时灵痛苦捂牙齿。半灵体质之下，从梦境脱离后，崩掉的那块也不知能不能自行修复。这里一山石一雪花都太过真实，几乎让她认为是与现实平行的世界。

龙崽子自然无比从她手中拿回剩余蛋壳，一双嫩爪子极是灵巧雕琢起来。

时灵捂脸凑近，“龙崽子，你又做什么？”

龙崽子手下不停，侧脸看她，“月亮的月，祭祀神坛的坛。本龙之名，记好了。”

时灵唔了声，蹙眉，“月坛？不过这名字怎么这么古怪？还隐隐露着不祥？”

龙崽子却不说话了。只低头压着一双冰雪长睫毛专心雕琢。

时灵又道：“你难道只有名没有姓？”她又拍它肩膀，“不如，我给你取一个，就叫龙月坛，哈哈，又威风大气，又风度翩翩，多好。”

龙崽子手中物事成形，偏过头来看时灵，“吾有姓。”

时灵哦了声憋了回去。龙爪子却轻轻一插，将一样物事别在她头发间。

时灵抬手摸了摸，像是一朵花。她取下来一看，竟是一朵盛放状态栩栩如生的白牡丹。

不知为何，时灵一下沉默了。

龙崽子抬爪子用她刚才搭它肩膀同样力度与姿态，“这是吾的蛋壳，普天下仅此一块，极具纪念意义。今赠与你，就当订情信物了罢！”

时灵一脸正经严肃，用整个手掌覆盖住龙脸盘，“不要用这张脸和我一个成年女性谈情说爱，这样让我很有犯罪感！”

龙崽子嘴巴在她手掌下张张合合，“吾已经有一千多岁了！”

时灵带着怀疑看手中白牡丹，“这个东西能带出去么？”

龙崽子微有傲意，“当然可以的，你手中那块龙蛋壳是最为特殊的一块。是千年前吾缩腹节食好不容易才节省下来的一块。最终目地，就是为了派上今天用扬。”

时灵有点无语，“你几十天大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一千年后的终身大事了？”

龙崽子有点不服气，“不是几十天！我吃蛋壳就吃了五百多片，一口一个人间纪年，后来的不说，就刚才你陪我的时间，吾就已经比了大了几个轮回了！”

时灵哦了声，“龙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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