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悠然的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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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看在佩姬的面子上，商队领事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不仅为他们准备了食物和地图，还以十分优惠的价格卖了几匹驮马给他们，虽然骑着作战不太可能，但单是用来赶路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最后，这位贴心的领事还特意为几人找来了一位本地的向导，让他为几人带路继续前进。做到如此体贴如此尽善尽美的程度，即便是原本还有些郁闷的芙维尼娅也不能说什么。

这之后，几人没有在星陨森外围的小镇停留太久，很快便辞别商队，再度踏上了前往星拉达尔的旅途。

与千年来人迹罕至野兽肆虐的狼母之森不同，星陨森本身便有许多原生种族，再加上外来的白精灵一族在此扎根繁衍生息，导致星陨森的开发程度远远超过了狼母之森。其他的姑且不论，由梅尔塞特城议会下令伐林修建的林间道路便给来往的商旅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这条道路一直从星陨森的外围村镇延伸至星陨湖畔的梅尔塞特城，其间又分出了许多岔路，宛如蜘蛛网一般连通了星陨森内的大小村镇。

每到二月初，来自东大陆的商旅便会通过这条道路运送货物前往梅尔塞特城以及周边地区进行贸易，因此，这条道路又有着“星陨湖畔的黄金大道”的美誉——当然，这只是外人的称呼，星陨氏族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名号。

或许，在那群高傲的白精灵看来，把他们修建道路连通星陨森的壮举与金钱联系起来，未免太过庸俗了，玷污了白精灵一族的形象。

然而商旅们才不在乎这些，有钱赚就行。再说了，你星陨氏族的白精灵这么清高这么孤傲，看不起庸俗的金钱，为什么还要和祖地的白精灵勾结起来，打压其他种族的商人呢？你说其中没有肮脏的利益交换，谁信呢？难道即将修建的新城还能是凭空生出来的？

说白了还不是死要面子。

不过说到新城，那座即将在星陨湖的另一侧修建的城池，等到建成后，估计会极大地改变星陨森的格局，比如人口，比如贸易，再比如眼前的道路……梅尔塞特城议会从其中攫取了多少利益外人不知晓，他们和祖地的白精灵重新交好，背后到底在图谋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或许有人知道，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毕竟又不关他们的事。

“笃笃！”

马蹄踩在犁干了杂草的平整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响声，金发白袍的贤者阁下轻轻一勒缰绳，抬起头往四周望去，但见古树参天投下片片阴影，这些动辄上百年的古树树冠茂密，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让星陨森内即便是白天，也显得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顽强地穿过树叶的堵截，洒落地面，倒影出了一块块随风摇曳的光斑。

见贤者忽然停下，骑马走在前头的几人也纷纷勒马停住。

此时，距离芙维尼娅一行人离开小镇，已经过去了大概一天多的时间，如今恰好是日头堪堪西斜的时分。

修整平实的道路，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让马匹同行，极大地加快了前行的速度，起码，他们不必像在狼母之森前行那样，被满地的碎石灌木以及盘虬的树根藤蔓阻拦，经常大半天都走不出几百米。

“鲁鲁伯格阁下，距离下一个村镇，大概还有多久的路程？”

停下来的贤者温和地问道。

很快，最前面就传来了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鲁鲁伯格不用想都知道，只要再走半个小时的一半就能到了！”

这声音很古怪，给人的感觉像是破了音的小孩，正在声嘶力竭地哭诉。

可实际上，这种很古怪的声音，却是这个种族的一大特征。

那就是比伯格一族。

“原来如此。”塔西克罗笑着道：“我明白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越过众人，可以看到，在最前方，有一匹大概一人半那么高的驮马，马背上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没错是站着，因为那个身影太矮小了，大概只有人类五六岁的幼童那么高，根本踩不到马镫。以他矮小的身形来说，或许站着骑马比坐着骑马更加合适一点，因为如果他坐着，视线就会被马的脖子挡住，看不到前面的路了。

这个身影的四肢五官都与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都浓缩了一点精简了一点，仿佛小了一号的人类，但他的肤色与发色却与人类有着极大的不同——他的肤色是灰白色的，宛如岩石一般；发色却是青绿色的，无论头发还是身上其他的毛发都是。一眼望过去，若不仔细看的话，大概还会以为是一块直立行走的岩石，上面长满了青苔。

这不是污蔑，实际上，根据史书记载，白精灵一族最初见到比伯格一族的时候，便以为他们是岩石拥有了灵性而诞生的生命，就和风元精、火灵、水妖以及木妖这些元素生命一样，为此还给他们取了个称呼，名为“岩灵族”。这个称呼延续了几十年，直到比伯格一族正式与白精灵一族来往才被废除。

后来，不少学者考证了一番后得出结论：别看比伯格一族和元素生命长得很像，实际上却是类人种族，也就是俗称的“人类”中的一支，就和白精灵、人族、巨人族、海妖族一样。至于他们具体的来历却已不可考，有人认为是神治时代某一种族的遗民，有人则认为是侏儒一族的分支……若是后者乐子就比较大了，因为这说明比伯格一族和白精灵一族有血脉渊源。

毕竟侏儒一族曾经有个别称是黑精灵一族。

高傲的白精灵一族会不会承认这一点且不论，反正比伯格一族是人类毋庸置疑，而且他们的存在比较特殊，是星陨森的原住民——这个原住民的分量，大概比星陨氏族早了五百多年。

要论对星陨森的了解，比伯格一族比星陨氏族的白精灵高到了不知道哪里去，据说他们拥有十分奇特的能力，能感知森林各处潜藏的危险从而提前避开，还能通过嗅闻风来捕捉水源的存在，甚至还能通过超乎寻常的直觉寻找星陨森中可能存在的秘宝……因为这种能力，比伯格们历来都是向导的不二人选。

混乱时代便有商旅雇佣比伯格一族帮助他们穿越星陨森，符文学者以及符文探险家也会雇佣他们帮助自己寻找古代遗迹和符文，白精灵一族最初能在星陨森落脚，与比伯格一族的帮助更是分不开关系。要不是比伯格一族人口实在太少，说不定可以成为星陨森中除了白精灵外最大的一个种族。

眼前这位名为鲁鲁伯格的比伯格男子就是商队领事为芙维尼娅他们找的向导，据说从事向导这一行业已经十几年了，无论信誉还是能力都很有保证，对方也信誓旦旦地声称能带芙维尼娅他们既快速又安全地穿过星陨森——前提是给够钱。

芙维尼娅大小姐高度肯定了对方的能力，赞扬了对方的自信，同时隐晦地表示了希望降低价钱的要求，最终遭到了鲁鲁伯格无情的拒绝，于是不得不恨恨地付出一百枚金币的高价，雇佣对方作为他们的向导。

大小姐事后生出了一些扭曲的想法，试图说服大贤者塔西克罗来支付这笔钱，不过还未实行便被佩姬阻止了。

贵虽然贵，但鲁鲁伯格的能力确实优秀，眼下他们前进的这条偏僻小道便是鲁鲁伯格带他们过来的，据说一直通往星陨湖畔的梅尔塞特城，中途恰好经过好几座村镇，无论赶路还是歇脚都十分方便，更重要的是人迹罕至，一般的商旅平民根本不知道有这条路存在——在银月祭即将到来的月桂贸易季节，可以不用去和那些商旅平民挤一条路，已经帮芙维尼娅他们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念及此处，大小姐因一百枚金币的巨额支出产生的郁闷终于略微消解——当然不可能完全消解，不管怎么说，那都是钱，还是从大小姐口袋里溜出去的钱，不是吗？

“时间不早了。”

贤者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阳光正逐渐变得昏黄，便慢悠悠地说道：“我想先休息一下，吃点食物，然后再继续赶路，你们觉得呢？”

“鲁鲁伯格并不这么觉得！”

小小的比伯格用尖锐的声音说道：“晚上没有亮光、还有猛兽，更难前进！”

有道理。

芙维尼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佩姬也出声道：“塔西克罗阁下，不如还是继续前行吧？听鲁鲁伯格阁下的话，下一个村镇只要十几分钟便到了，到时候再歇息也不迟？”

“不。”

贤者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而且理由很充分：“我饿了。”

“额。”

芙维尼娅和佩姬都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