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Deep Sky 2

「我们会被TUE伏击，会被赫炎来的轰炸机轰炸，以及武莱的掺合，都是你的杰作吗？」

「不是，我所操作的只有盗贼团那边的情报，其它的都是通过实时观察得出来的判断。当然，你们会在赤星矿区那里大概遭遇什么样的事情我还是能预测到的，虽然整体的场面是开战前10来分钟才变得清晰……」

「……」

「哎呀学长，反正你这么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就是没想到公主殿下也会过去，这才是对敌我双方威胁程度都属最大的意外……与其怀疑我不如想一想你们青耀城内部有什么问题吧，再怎么努力我也不至于把情报泄露给TUE，毕竟我根本不知道那群神出鬼没的家伙究竟藏在哪」

「内部？嗯……这些事情没有证据的话就算我有怀疑对象也没辙，但我最后还是要问你一句——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故意等到你的猎物开枪后才现身的」

「……不是」

「那就好」

像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一样，不论谎言与否，伊吹的回答让我全身放松了下来。随即我便感受到了背后门扉的微小位移，立刻明白了是伊吹的离开。

「我怎么联系你？」

「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主动出现的，不打扰学长你的生活了」

听到这句话后，对伊吹的遭遇感到有些苦涩的我立即起身打开了房门，理所当然，这时候神出鬼没的学妹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还有没有用药……总之，希望她一切都好吧。】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我便回到了梓菱姐的身边，平静地趴在了病床的一角，沉沉地睡去……

∞┉┉┉┉┉∞

似乎想起来了。

当我跪倒在梓菱姐面前时，在血红染满我的世界时，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如同面对「夕夏的死」而放弃了生存的那一刻，不断回响在世界的声音。

命令，建议，抑或是祈求……无论如何，都是我难以理解的声音。

唯有怀念之情，伴随着挥之不去的惆怅，留下了微小的愿望——

何时能够再度相见？

「啊，对不起……兄长大人……应该，没吵醒吧……嗯」

熟悉的声音？不是深羽。是的，是雨琴的声音，我在青耀城收获的新的家人，至少，还没有失去她。

身陷诡异梦境的我想要挣脱出来，在虚空中舞动着双手想要抓住能牵引我的物体，

「嗯？」

虽有所获，但却并非什么能够轻易施加力量的硬物，反而柔软又富有弹性。

在这奇怪的事情上意外地具有一些经验，我一霎那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梓菱姐的？不对，梓菱姐可平了……】

手稍微用了一点力，一声娇喘立刻发出来了，睁开眼睛，正对的便是雨琴红扑扑的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对……对不起」

「啊，真是的！兄长大人既然醒了就快出去，我要帮梓菱姐换洗衣物擦身子了！」

即使生气也是一样温柔的雨琴将我赶出了病房，身上盖着的毛毯也在起身的时候滑落在地。

【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啊。】

「傻儿子，雨琴是你眼中的好媳妇吧？」

「噗！」

不知何时窜出来的母亲忽然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转过身去就看到了她掩嘴偷笑的模样，仿佛就是比我们大个几岁的姐姐一样。

「妈！怎么老说这样的话……雨琴确实是个好孩子，嗯……但也不能整天儿媳妇儿媳妇地叫唤，她还小呢」

「青耀城这边156岁结婚也不是很罕见的事情啊，有时候为了传宗接代也会早早地定下娃娃亲，和那孩子一起生活多年，她的态度妈妈也看得出来」

感觉有些反常，于是我便拉着母亲避开了人来人往的走廊，来到了一侧的窗户旁，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你对雨琴怎么想的，你也是大人了，妈妈当然希望你能尽早成立一个家庭不要再……」

「对不起……」

我心酸地低下了头，顿时明白了自己在母亲面前终究是个孩子，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把彼方送回去你就回来好吗？」

母亲和我一样当即就眼眶泛红了，这么多年坚强地挺过来的女人在与我重逢的短短两个月不知道有没有把半辈子的泪水都流尽，这让我既悲伤又愧疚。

人与人之间一旦建立起了某种关联，就会形成某种社会关系。但这种关联和关系却无法轻易斩断，此中的原因并非脱离了这些关系人便无法生存，相反常常会让人承受与「自由」意志相悖的束缚，可是，令人类心甘情愿接受那样束缚的正是人的「感情」。

而我是绝对不会放弃那些感情的，因为那是人是所以为人的底限，也是我这个独一无二个体存在的基石。

「我一定会和您在一起的，如果青耀城不安全了，我就带您去御雷，如果御雷动乱了，我们就去中行联合，总之，妈妈您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可我目前，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我没有办法，把这十年，以及这短短几个月的经历像是铅笔字一样擦去……」

我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希望把这份没有半点虚假的话语真正传达给她。

「妈妈只希望你过得安全和快乐，本来也做好了让你成为皆城家的人的心理准备，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面……可是看到你过上了现在这样痛苦的生活，妈妈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妈妈已经毁了你的童年……你可能没有认识到这点对你的影响有多大，但是……」

强烈的感情从母亲哽咽的话语中直击我的心灵，仿佛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在我的心田千百遍地回响，

「不是，绝对不是，妈妈保护了我，自己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我长大了，依然没有报答您的机会，尽是让您伤心……」

如同刚刚来到青耀城时的那会，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尽情地在母亲的包容下撒娇，在连接生与死的医院里，再极致的情感爆发都是不足为奇。

「又抱在一起哭了呢」

我们像笨蛋一样的母子俩还是老样子，再次被雨琴制止了失态。

只见女孩双手相握乖巧地置于双腿前，面露微笑，眼眶却同样泛红，

「映尘阿姨，兄长大人，一起进去看看梓菱姐吧」

没有问及任何缘由，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的雨琴依然无论何时都能成为治愈他人的力量，既会让人升起保护欲，她自身内心的强大又反馈给保护者美好的精神力量。

【只是暂时的道别，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我们围在沉睡的梓菱姐床边，换了一身衣服的她一如往日那般浅浅地呼吸着，手背上的针管则是缓慢地为她输送营养液。或许再过几天，这种方式维持的身体就会严重地消瘦下去，等到那时候，再看见她的样子会更加令人不忍。

「啊，今天我又是最晚的一个呀」

正巧这时，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王昊也到场了，手里还捧着一盏只有一朵花的花瓶。

「哇，依米花！」

伴随着雨琴有些惊喜的呼声，王昊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到了窗台，和几束普通的探病花束摆在了一起。

「想想以前和梓菱清晨执勤的时候我们刚好见过，这种顽强又只能昙花一现的美丽生命，她一直挺中意的，希望这个样子能延长它的花期，或许对梓菱的恢复也会起到一点作用吧」

「你这孩子……有心了」

母亲略显感动地端详着这朵四色之花，似乎关于依米花的故事之于她而言也有着特殊的魅力。

「王昊大哥，多谢啦，这样说不定真的能唤醒梓菱姐呢，反正她现在就像睡懒觉一样，要是闻到最喜欢的花香，哪怕是清晨她也一定会从床上爬起来一探究竟的吧！」

「哈，说不定就是这么一回事呢。那次执勤的过程中，梓菱她基本上全程梦游过去的，眼睛都不睁开，估计那天早上她的全部记忆就只剩看见了这朵花而已」

两人温馨的玩笑让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两个女人更是笑着笑着就鼻头泛红，我见状一把从肩膀搂住了王昊，找了个借口将他带离了病房。

「为了不让我们看见她们哭花的脸所以把我带出来吗？雨明你这家伙这种时候可真是绅士啊」

一直强颜欢笑的王昊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倚在了走廊里的一道白墙上，我见状也和他摆出了一样的姿势，

「不只是这点，还有些想问的事……情况很糟糕吧？」

「如果是指警卫队的话，确实很糟，包括你指明回收的梓菱的那台湛卢在内，现在整个警卫队只有三台受损程度各不相同的HMA了，其他装甲部队和人员伤亡不用我多说你也能知道多么惨重了吧」

不仅仅遭受埋伏的时候亲眼所见的血腥，异常火爆的医院和扑鼻的消毒水味同样在附和王昊的说明。

「更重要的是……HMA驾驶员只剩你和我还能战斗了啊……」

语调中透出着寂寞，王昊把全身力气往墙上靠，致使身体滑稽地向下滑动，然而我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四皇子那边……有想什么办法吗？」

「不知道，不过他说不会为了保护公主而让青耀城继续置于危险境地了，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能够找到彼方的你……必须要和她说明情况，否则以我们现在连盗贼团都能轻易攻破掉的情况，根本就是进退不能」

「可是……照最正常的逻辑来说，赫炎那边是不敢再动青耀城……」

「拜托，雨明老弟，虽然彼方简直就是男性心目中的女神，但也没人乐意让一颗美丽的定时炸弹待在自己身边，这次行动不仅可以说一无所获，你以为死的人没有家人朋友吗？彼方在这里可不再是被欢迎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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