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胧月计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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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借助着仪表盘所发出的幽幽微光，我在一片令人恍惚的黑暗中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存在，自从缺口被封上之后，时间的流逝便难以察觉了，不论是电力还是燃料，或许都会在下一秒耗尽，我不由得诞生出了一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虚无感。

「结果到头来，虚张声势的还是她啊，明明说不会担心通过自己的手杀死Violet，却还是用这种狡猾的方法」

我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内掺杂着回音听得有些渗人，探照灯所能发现的只有赤星碎片的微光，夜视仪也只能看见一动不动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雷瓦汀的身形，

【说不定那家伙已经死了呢。】

从进入刚才最大的大厅后就再没有反应了，我看着这台深红的机体不禁思考，最后下定决心把仅存的几枚燃烧弹当作火柴使用，这本来是为了驱散假想中这个地下世界存在的「危险生物」而准备的，

【我还有氧气瓶应该能撑住，另外的家伙就当作死亡了吧，不过……没有可燃物，这种威力的燃烧弹也应该不至于耗尽这儿的空气。】

白色的火苗一出现便小范围地迅速铺开，将周围的环境剥离了黑暗的面纱——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一个密室，或者说这儿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异常的是像是生长出来的赤星墙，在人为造成了塌方后，土石便代替赤星重新构筑了密室。

【这么说来，那个女人对这个地方的构造恐怕了如指掌啊。】

这么想着的同时，我偶然看向燃烧弹的所在、意外地感到燃烧时间有点长，然后恰好这时，凄厉的鸣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我在巨响中踩下踏板让虎彻冲到角落，避开了庞大的坠落物。

「喂……这是什么恶劣的整人礼物啊，妈的！」

看着从天而降的玩意在落地后还轻轻滚了一圈，冒着骇人的硝烟，我连说话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生怕任何一点刺激都会对这个「未爆的航空炸弹」产生影响。

【必须要离开这儿！】

如果从获救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话，现在的处境和刚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可是有这么一个让性命危在旦夕的东西在身边的话，人的精神状态就彻底不一样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吗？真是讽刺」

被炸弹砸开的「天花板」距离我的所在大约有20来米高，我尝试使用牵引绳辅助攀爬，却总是刚踩上墙第一步用来固定的位置就承受不了重量而坍塌了，利用墙壁的话也没有办法到达那种高度，毕竟虎彻身上的喷射点经过战斗已经坏了一部分，没办法像当时在云阳城那样任意地攀登大楼了。

正值苦苦思索之际，从顶上漏下的光芒让我想起了方才用来照明的燃烧弹，这时我才发现这东西燃烧所留下的痕迹可相当了不得——

【地面，变软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机械腿触碰了一下燃烧弹释放的位置，结果有一点点粘稠的流质很快站上了我的机体，其上存在的幽幽红色立马就让我明白了这是什么。

【原来，这一块地面是赤星构成的，那样的话，或许再往下会有生路。】

即便往上才是最终目的，但这样曲线救国的方法可能才是唯一的机会，毕竟跟航空炸弹待在一起多一秒都实在太可怕了。

明确了目标的我利用踩踏拳打等方式给地板施加冲击，可除了让整个密室震动外，赤星并没有轻易粉碎。

【这样下去会影响到炸弹的，是因为晶层太厚了吗？还是……】

我检查了一下唯二的两枚燃烧弹，深呼吸一口气后，全神贯注地将未爆弹轻轻地再推远一点，平息狂跳不已的心脏后，便将燃烧弹一枚接着一枚塞到了「融化」的赤星里。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怎么样，也只好试试看了」

迸发出的火光又一次将整个空间点亮，我一边将目光集中在流质上，一边为了以防万一慢慢后退，然而这时候余光却捕捉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赤星的红芒似乎正在改变位置，换而言之就是移动了。

高强度的亮光生成的阴影让我看不真切那个移动的赤星，待到我想接近的时候，那团红芒居然往远离我的方向逃开了，这更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当即就利用Comet System冲刺到了距离它不足一米的位置。

「诶……诶！」

瑟瑟发抖的嘟嘟蜷缩着身子，像是做出了放弃求生的觉悟，想起了雨琴曾经描述过关于这只小香猪的特性，恍然大悟的我随即跳下了虎彻并把嘟嘟抱回了驾驶舱。

「居然能在乱战中躲到这个安全的角落来，你真是不可思议，这里刚才明明就是封闭的，难道是跟着我进来的？」

即使身份是雨琴她们的宠物，似乎它也能在短暂的接触后认出我来，又开始用鼻子拱我的手指，这只颇具灵性的小家伙好像并没有受伤，我在喂给了它一点干粮后立刻又活蹦乱跳了。

「原来你能找到赤星是因为你误食了……说是误食好像也不大对啊」

光线一暗下来，嘟嘟的体内的光芒就变得清晰了，光源不只是某个我刚才看见的核心，一条条细小的，仿佛血管一样的纹路也同样在发光，给人感觉就像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自然。

【对了，现在可不是站在未爆弹旁边发散思维的时候！】

想起了刚才释放燃烧弹所寻求的目的，我便把雷瓦汀率先拖到了红色的流质中，看着深红的机体与其融为一体，依靠着重力开始逐渐下沉直至消失不见。

耳朵虽然能听见微小的声音但根本判断不出那是什么，于是我只好犹豫片刻后也追随着那最初敌对的家伙一并潜入其中。

提前关闭了虎彻的所有能源供应，赤星的颜色逐渐布满了整个世界，不像水也不像油，但当渗入机体内的它们没过我的脸时，闭上眼睛的我依然感受到了一股窒息的感觉，然而，这份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了，转而变成比雨后的空气还要更加清新的存在，一股清凉感从胸口扩散至全身，令我不由得放弃了潜水似的憋气。

【真是的，是把这些鬼东西吸进了体内吗？我该不会和嘟嘟一样变成夜光型的吧？】

无聊的想法刚升起之际就被随后产生的失重感给彻底冲散了，从赤星的包裹中出来的那一瞬间，竟然就是悬空的状态，这几吨重的HMA直接就开始了自由落体。

不过好在高度差不是太危险，再加上粘稠的赤星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驾驶舱中的我才没有被摔得粉身碎骨。

「啊，光学观察镜也摔坏了？」

看着布满裂纹的目镜，我只能感慨祸不单行了，不过此时能落到这个有氧气有实地的地方，那基本上是达成最好的预期目标，于是我鼓起勇气直接打开了舱门——

令人倍感舒适而又无比怀念的「颜色」。

「碧玉一样的世界……」

嘟嘟挣脱开我的怀抱，跳入了碧白色的水晶构筑的空间中，不断地用身体蹭着不知名的一块地方，我见状也解开安全带离开了虎彻，并用肌肤感受了一番这种物质本身所蕴含的那种不陌生的清凉。

「好美啊」

不同于被赤星所包围时的那种压抑与违和，光是被这种碧白色的碧玉所包围，人就会感到心旷神怡。

【对了，雷瓦汀。】

第一次有脱线感觉的我终于有余韵去管violet的事了，我回到虎彻中拿好工具，便依照老方法从外部启动了雷瓦汀的救援程序。

随着驾驶舱的缓缓升起，我握住作为最后保险的9mm手枪的力道又增加了一丝，对准了阴影之中的人物——

躺在驾驶舱中的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女孩，裂开的头盔滚落在脚边，一头披散开来的紫发看上去纯粹而又神圣，光从身材上去判断年龄只有十一二岁，甚至比伊吹还要小。

「为什么会是……小孩子？」

【难道是，像伊吹那样的存在？】

想到了内心对于伊吹曾经经历的猜测，想到刚才自己对这台雷瓦汀的所作所为，震撼融合着强烈的负罪感一并涌出，让我浑身颤抖，

「畜生，为了战争，就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变成兵器吗……」

我不安地把手指抵在她的侧颈动脉上，却欣喜地感受到了脉搏微弱的跳动，随即我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从驾驶舱抱了出来，放到了用防寒外套垫好的枕头上，并用毛巾擦干净了她脸上的血。

确认好伤口的位置后，我尝试在雷瓦汀的驾驶舱中寻找急救箱之类的医疗用具，可惜除了几个奇怪的注射器外它也和我的虎彻一样，并没有浪费空间去配备那些东西。

于是我只好把防寒外套干净的内衬部分撕扯下来给她止血并包扎伤口，尤其是头上的伤口，如果不进行更专业的处理的话也许会出现生命危险。

紧急处理告一段落后，小女孩像是痛苦减少了一样，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尚未发育的平平胸脯高低起伏

【这个时候才知道医疗兵的重要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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