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热砂前线 5

「提高警惕，那三台HMA肯定也在这儿，我们应该来不及阻止驾驶员进入机体了」

原本以为这道危机马上会应和着梓菱话语到来，结果迎接我们的却是建造在这间地下基地两侧空中过道上的机炮台——

喷射着火光的数个大口径炮管所掀起的金属风暴凶狠地撕裂了我们的队形，HMA大部分单薄的装甲完全抵御不了机炮的子弹，王昊的承影甚至在突如其来的重火力下受损了一只手臂。

【看来这群家伙建造这间基地时也考虑过这儿被入侵时的应对策略，那到底这间基地是出于什么目的而建造的呢？】

毫不吝啬子弹的扫射使得作为掩体的集装箱被打得千穿百孔，不论是从炮膛中还是从我们附近传出的噪音都足以令我们无法交流，以至于我们为了寻求打破这个局面的方法而不得不扯着嗓子在驾驶舱里大喊，

「等待时机！虽然搞不清是什么武器，但这**养的这么凶猛迟早枪管过热！」

沾染上军队陋习的王昊在这种情况下终于喊出了老兵们习惯的脏话，作为传统而又正经的女性，梓菱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别傻了！你以为对面为什么有两台机炮，要等你自己等！他们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准备反击，一会HMA来了就给你这个傻蛋夹个三明治！」

话音刚落，湛卢就作出了表率，离开最靠近通道的掩体往基地的其中一侧移动，而敌人行动也正印证了她的预测，停下的机炮换来的是另外一个方向的攻击，作为掩体的集装箱被子弹拆解开来，露出了其内一层一层的枪械军火。

「那要怎么办？」

或许是小队另外三人此刻都存在于心中的疑问，但梓菱这次没有再回答王昊，而是用湛卢接下来的行动直接告知了我们答案，只见梓菱挑选了几个正对其中一侧机炮的集装箱，然后尝试哪个更容易推动，

「昊，帮忙守一下过道！」

立刻明白梓菱意图的我离开所防守的位置，移动到了湛卢旁边一起合力将集装箱往机炮所在的方向推去，相当于一个移动掩体一般，同时正如王昊所说的那样，枪管过热的机炮为了避免炸膛而暂时无法对我们攻击，唯一不同的则是在这个位置就连另一台机炮也无法攻击到。

太过沉重的集装箱会消耗我们珍贵的时间，过于轻盈的集装箱显然又连步兵的小口径冲锋枪都挡不住，陆续发生在掩体另一侧的爆炸虽然几近将集装箱翻倒回来，但终究还是被我们两台HMA给顶住了，这样的结果恰恰说明了梓菱的选择是正确的，

「需要让攻击角度出现，还得往前」

可是头疼的事还有很多，如同我们渴望获得攻击角度一样，恢复过来的机炮也同样利用炮台的高度优势，自上而下开始朝我们倾泻着仿佛永远打不完的子弹，我们及时地将机体重心压到蹲姿的高度才得以幸免于难。

「刘，带着你的榴弹炮快过来！」

我一边喊着一边用背后的监视器寻找从遭遇强大火力的阻截开始便进入「隐身」状态的长船·终型，结果发现那个家伙让人骂都懒得骂，正躲在非常安全的角落做着毫无意义的射击。

好在听到我的点名呼唤后，刘还是知道学着我们的姿势朝这边移动，

「你觉得角度够了吗，至少对方能打到集装箱四分之三的高度，我们才能还击吧」

梓菱似乎觉得现在把刘叫来还是太早了，三个人躲在这个集装箱掩体后显然不够保险，然而我所计划的是通过攻击另一个目标来达到殊途同归的目的，

「我们不要直接攻击炮台，这样太危险，刘，你瞄准好支撑机炮所在平台的那条空中过道，把最靠近平台的钢筋绞合固定的那个点炸烂，我们让机炮直接和过道一起掉下来！」

「我……我做不到啊，目标太小了……」

原本以为是一条能够让他振奋精神的妙计，结果这软弱的发言令我几乎七窍生烟，

「不行就快滚，把发射器扔过来，我来打！」

「你闭嘴！」

令我意外的是旁边的梓菱居然直接严厉地打断了我，就像鱼刺卡住喉咙一样使得我后续的话语既无法吐出又难以咽下。

【虽然是气话，但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小刘，今天对你而言是初阵，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像训练的时候容忍你犯错，不过你也不要误会了，不犯错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你自己，不在这种最紧要的关头超越自己，你是不可能变强的，何况你的愿望不正是复仇么？」

我们停止了移动集装箱，越来越多的弹孔出现在了我们所在的这一侧，如果命运的天平倾向敌人那边多一点，下一秒终就可能会有一颗幸运的子弹被送进我们的驾驶舱，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梓菱依旧选择了理性的劝说。

看着刘没有再逃避什么或是开口争辩什么，而是缓缓抬起了榴弹发射器的炮口，我们一路上仅有的几次对话和其他形式的交流重新在脑海中闪过，我忽然又有些明白了，

】他需要的或许只是一声发自内心的鼓励和肯定的态度吧。】

我曾经有着世界上最优秀的挚友和战友，他们勇敢，细心，专注，无论是战场之上还是和平的普通生活里，他们对我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比起我去鼓励他们，自己从他们身上获得的救赎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才成为了习惯，所以我才会以为自己身边永远都会有这么一群「对自己」来说优秀的人，一切的赞扬与埋怨都是出于利己主义……

「也是你的本质」

我带着复杂的情绪屏住呼吸，发自内心地渴望刘完成这一击，无论如何，不希望损失任何队友的心情绝无虚假。

撕裂空气的子弹比破坏力巨大的炮弹更快一步，在长船的炮口与机炮台形成一条无障碍的直线弹道之前，没有把握好角度的刘不幸将机体脑袋暴露在了敌人的枪口下，几乎仅用了两秒钟的时间，长船那颗还加装了队长机天线的脑袋便在四溅的火星中无力地飞向了后方。

「不行……」

还没等我说完泄气的话，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开始向后倾倒的长船就恰好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射出了榴弹，尽管准星有所偏差，但被击中的空中过道还是拦腰折断，机炮所在的平台变成了摇摇欲坠地吊在墙上的无力化状态，机枪手更已经不在视野内了。

「明，昊，就趁这个机会！」

突破这个狭窄过道的机会随着刘的成功而浮现了出来，我在告诉刘他那没了脑袋的机体并未起火后，便和湛卢一同将集装箱朝前推出了最后一点距离，通过左右箱子错开而诞生的缝隙冲入了敌阵当中，

「HMA出现了，就在另一架机炮的右路」

一个人苦苦在通道支撑的昊在这士气正旺的时候又给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绕后包围，先干掉那台机炮！」

并不算宽敞的空间被位于正中央堆叠起来的集装箱群给分割成了一个小型的迷宫，而梓菱正打算利用这点给尚未把握好状况的敌军支援来一个先发制人。

她的驾驶技术也出色得出乎我的意料，我们保持极高的速度在四处都是障碍的地下基地惊险地穿行着，而很不巧地，对方的其中一台HMA或许也是出于同样的包围目的，忽然出现在了转角处——

当然，这个不巧是对他而言，反应神速的梓菱并未作出抬起步枪的举动，而是直接利用湛卢肩上的机枪以可谓奇袭方式将敌军长船打成了蜂窝，那可怜的家伙在这场超近距离的遭遇战中甚至连转身迎敌的动作都来不及完成，这也再次证明了HMA的近身战究竟有那么凶险，这不只一次地使我意识到曾经遇到的对手和我的挚友们是怎样的怪物等级，绝大部分驾驶员仅仅只需熟练掌握移动和射击两个行动便能依靠HMA灵活的特点在战场上发挥效用了，同时他们的能力也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可真正麻烦的战斗往往会演变此时此刻这般——

对敌我双方都是一样。

只有一台HMA从这个方向出来，这点很轻易就让人能联想到攻向王昊所在的方位的HMA应该是两台了，再加上有机炮的掩护，换作我的话绝对会强袭上去，力求最快速度干掉王昊。

「明，你绕行，从背后插上，我要先帮昊一把了」

不仅是我想到了这点，进入战斗状态的梓菱同样大脑飞快运转着，湛卢停止了前往集装箱群的「后方」，而是灵巧地跃起，踩在了一个低矮的集装箱顶部——

【原来如此，这才既是最短路径又是出其不意的方式啊。】

「明白，你小心点！」

心里有数的我开始绕行集装箱群，集中着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状况，我们所有人的行动都在以秒为单位飞逝的刹那时光中进行着，然而，人生中无论多么巨大的变化也都可能在最暂短的时间内发生——

当我经过转角的那一瞬间，正面的视野内并未出现任何敌人的情形令我悬着的心得到了微微的缓和，可是垂直角度范围60度的监视器却捕捉到了上方某个存在的片影，同样钢筋结构的空中走廊，并未预料到的第三台格林机炮，正瞄准着为了攻击第二台机炮而跳上集装箱群顶部的湛卢，

「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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