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正是微妙,却蓦地被一阵呵斥声打破。
“你们二人,在做什么?”
来人肤色略黑,神情肃厉慑人,一身朴素的明黄色衣裙,正是太子妃。
贾妃脾气暴躁,这后宫没有不惧怕她的,只是平日多在东宫,今日难得来皇帝后宫,不知又有什么图谋。
胡芳是为数不多不惧贾妃的,松开周小史的手,慵懒地看了对方一眼:“我等为皇帝贵宠,只是分了雌雄而已。主子病了,我等只好自己聊天消遣以打发时间,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这么说着胡贵嫔心生猜测,装作不知问道:“怎么,太子妃也纡尊降贵来我们这里了?让我猜猜……莫非又是为了太子?齐王不是没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胡芳回应得这般刺耳,贾妃却对其讨好一笑。
“ 方才是儿眼花,不知是贵嫔驾幸此地,”贾妃笑盈盈上前,恭恭敬敬一拜……哎呀,哪能是什么贵宠呢?您身为贵嫔,地位尊贵,儿得尊称您一声庶母才是。”
贾妃这一拜,姿态放低,却让人愈发捉摸不透 。
胡贵嫔看了眼贾妃,不再与她绕圈子:“你来后宫找我,是因为皇帝废你的传闻吧?可不关我事。”
说罢不由看向小公主。
武安公主此时与小狐狸玩的累了,正枕着狐狸尾巴呼呼大睡:“娘,娘亲……”
亏杨后不是这个德行,那胎儿都不晓得是男是女。
胡贵嫔冷笑道:“你用叉戟杀死孕妾,让皇帝知晓你悍妒的本性,如今倒好,胎皇孙没了,倒是蹦出来一个‘好皇孙’。”
贾妃并不狡辩,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周小史。
太子妃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没头没尾道:“我知庶母所求为何……事成之后,您大可带着他远走高飞,我会替你掩盖这事。”
她这是?
周小史一惊,看向胡芳:“姐姐?”
胡芳这些年来在后宫风头无两,本就与杨后有些较劲,日后皇帝一去,杨后成了太后,她没了皇帝和儿子依仗,父兄又早逝,生死如何,岂不是听杨芷说了算?
且这条件太过诱人,她倒真生出兴致来。
胡贵嫔漫不经心道:“我与你没什么不同,我不想被杨后掌握命运……太子妃,您若是想要我吹什么枕头风,就明说了吧。”
周小史看着胡贵嫔应承下来,有些疑虑:“姐姐?不若考虑……”
不待说完便被人打断。
“庶母好生爽快!”
太子妃抚掌而笑。
二人达成默契,各自离去,小狐狸醒了过来,吵闹着要听琴,周小史正要再给它弹奏一曲,不知何处飞来一颗金丸,“噔”地砸到了他头顶的亭檐上。
周小史不惊不怒,看向倚在墙头一手拿着弹弓的少年,显然不是第一次了:“皇孙殿下——,您又调皮了!”
皇孙对他做了个鬼脸,敏捷地跳下墙:“小史,我来看你啦!”
时间过得飞快,当年的孩童一晃眼就从胖团子长成小少年,如今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越发像他母亲了。
不知为何,周小史想到了张翰,当年那个亦爱好翻墙的少年,正色起来:“殿下,您现在是皇孙,天下都看着您呢,日后行事要稳重,不可再像儿时那般跳脱了。”
“知道了知道了!”
皇孙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捂着脑袋应和道:“小史,您怎么也和那些夫子一样啰嗦了。”
唉,殿下是长大了。
周小史拾起方才掉到地上的金丸,擦擦上头沾上的泥土,出神地端详道:“您可知,这般大小的金丸,只一颗便能支撑庶民家中半年的开支,太孙不应当随地丢弃,您打完弹弓就将它带走吧。”
“我知道了。”
见周小史如此郑重其事,皇孙接过金丸收了起来,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果然还是东南方向:“周小兄,您莫非是想家了?”
家,他是想家了。
周小史想起昨日父亲的来信,和方才贾妃的话,沉重道:“父亲大人年事已高,我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儿,却远在洛阳,不能照顾他,我很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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