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宁得到消息时正在花园和郑婕妤的小公主玩,听了小太监的话惊惧的摔碎了杯子,拖着两只小脚往鸾曦宫跑去,顾不得仪态跌跌撞撞的摔倒又撑着爬起来。
六月底的天气热的厉害,咸宁气喘吁吁的跑到鸾曦宫时头发已经湿透耷拉下来几缕贴在脸上。横笛鼓板的声音透过宫墙传了出来让她心里也安定下来。顺了顺头发稳住气息踏了进去。
汝阳长公主夕颜正坐一架香檀银藤软底方床上在檐下乘凉。几个侍女在一旁摇扇,几个乐伎拿了琵琶、横笛、鼓板弹着唱南叠落,苏白南韵十分动人。
“冷淅来了,坐。”夕颜打着扇子说道,泠淅便坐在了旁边搬来的紫檀圆围宽椅上,有些惴惴不安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是要被嫁出去了,还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
那边换了个调子唱起《粉红莲》来,夕颜眯着眼睛吸了口烟“别说那么难听,燕国国君正值壮年呢。更何况你去了就是做皇后有什么不好。”
那便是真的了,咸宁猛的跪了下来紧紧拽着她的裙角“姐姐,我求你,不要让我到那里去,我害怕”泪水顺着脸颊淌落,夕颜给她擦掉不容置疑道“你求我有什么用,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代表我们大楚,谁能欺负的了你,怕什么?”
夕颜摸了摸她的头想将她扶起来“已经拖了两年了,安嫔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也正好给咱们解了燃眉之急,燕国的诚意够了,咱们也不能食言。”她一边手上用力想让咸宁起来一边朗声道“你这孩子高兴坏了吧,知道自己的喜事风风火火的跑来,都忘了规矩,这次就不罚你了快起来。”
咸宁并不动只是垂眸落泪,此时调子换了昆腔的《佳期》,在喜庆的调子里夕颜逐渐冷下来脸色却噙了抹笑意温柔道“咸宁公主感怀边疆将士辛苦,自请去钦安殿斋戒百日为我楚国将士诵经祈福,愿楚燕两国友谊长存。”
出嫁——————————————————
到了八月的时候咸宁的婚事已筹备的差不多了,一日无事夕颜便去了钦安殿准备与咸宁再商议具体事宜。
只是来到钦安殿外便听得一片诵经敲钵盂之声,到了殿内不时遇见衣袂飘飘的道长,空气中弥漫着沉郁厚重的信灵香味,似要窒住人的呼吸。
进入殿内便瞧见冷淅隐于一片烟雾之中,挺直着背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正在念经,瘦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
夕颜取了香,点燃,对着三清象拜后上香便跪坐在她旁边数着黑曜石流珠。
诵完了一篇《清静经》心里平静下来,夕颜拍拍咸宁示意她出来。
两人一路穿花拂柳走到浮碧亭,水池中大片的芙蕖花是开得正盛的时候,有极清浅的香气随着湿热的风吹来。“一应嫁妆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的,绝对不会让燕国的人看低了你,你还想要什么记下来,我会派刘冬月给你置办。”
咸宁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那日回去后就害了大病烧了好些日子,嗓子因此留下来病,说话变得低哑,却也像个大人了“谢谢。”
夕颜见她变得如此懂事倒是很满意,却又说不出的难过,嗓子里像是梗了块石头“过两日册封的旨意就下来了,这些是我们能给你最后的荣耀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到了九月末,行过了册封礼,嘉懿德庆公主和亲的日子便临近了,此前后宫空气中一直围绕的紧张气息全部消散,德庆公主识大体,不吵不闹的筹备婚事,民间朝野一片赞扬。有女儿妃嫔命妇都松了口气,全都真心实意的为她添妆,送上祝福。虽说难免有些兔死狐悲,可以预料到她们未来的结局,但表现的乖巧得体未免不可给自己挣来一个好前程好名声。
入了十月,就到了送别的日子,德庆穿着礼服,脸上画着过于成熟的妆容,雍容端庄的拜别众人。诚孝昭太后已经哭成了泪人,连圣上也眼眶湿润。
夕颜只是一直心惊肉跳的,在德庆前来拜别她时不祥的感觉达到了顶峰,德庆深深的拜服在身前,被她扶起后无神的眼睛忽的绽放出一抹奇异的光彩,贴近,鲜红的嘴一张一合怨毒的吐出几个字“我都知道了。”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夕颜悚然一惊,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战,手掌翻开,一个小小的红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针扎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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