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泯转头,一眼认出队伍最后面的人是方寂。
明明才只是过了一个下午,苏泯却感觉这个下午无比的漫长。特别是在听完易沁的那番话后,看不见方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犹如世纪般十分长久。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苏泯直直走到队伍的最后面,将方寂揪了出来,大力的抱住她,头埋进方寂的脖颈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仿佛只有这样,苏泯刚刚的虚浮感才能完全消散。
此时的方寂:“……”
“方寂!果然是你,你竟敢越狱!!来人,拿下!!!”易沁怒吼道,苏泯的行为无疑帮他们找出了越狱的方寂,这给方寂逃离的计划增添了许多难度。
本来只要等到他们进去之后,在乘机撂倒看门守卫,一走了之就行。现在好了,估计全基地的兵力都出动了。
方寂还没有说什么,就感受到苏泯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易沁的话苏泯是一句都听不进,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声和方寂抱怨:“现在都几点了,天都黑了,说好的饭做好就到家的呢?媳妇儿不守信用!饭都凉了!!”苏泯嘟着嘴,一脸不开心,但却是一点也没打算松开那双抱着方寂手的意思。
一个alpha做出这种幼稚的表情和动作,还丝毫不违和,这让在场的许多人瞠目结舌,不禁怀疑:这货居然是alpha?
方寂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苏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打算推开苏泯,苏泯见状,抱得更紧了,打死都不松。
方寂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羞耻。
在旁边站着的苏与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苏泯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突破他的底线,忍不住抬手挡住脸。
“够了!!你们当这里是哪里?你们的卧房吗?”易沁发怒,见两人还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显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甩出别在腰间的鞭子,狠狠地打在一旁的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围观士兵收到指令,群涌而上。
苏与然害怕两人受伤,焦急提醒道:“方寂,不要做多余的挣扎,否则你会被认为是主动承认罪行,因而畏罪潜逃。”
方寂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敢保证,苏与然他们绝对找不到可以证明她无辜的证据,因为别说他们了,她自己也想不出有任何证据可以保证她没有谋害皇帝,袭击军官,难道要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吗?这样商诺不只是被一个帝国通缉,而是被几个帝国联合通缉,方寂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而方魄也绝对不允许商诺陷入这样的境地,否则,当初方魄就不会放任方寂被抓不管,而是直接将方寂杀死了。在方魄的心中,没有任何事比商诺的安危更重要。
再说,这些年来,商诺交代方寂处理的许多黑色交易也都是犯法的,就算没有谋害皇帝,袭击军官的罪名,方寂也逃不了死刑,所以她必须跑。
看着面前焦急的苏与然,以及关心自己的苏泯,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寂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的银针,趁苏泯还沉浸在喜悦中没反应过来前,刺中苏泯的某个地方。
刚刚挡在方寂面前保护她的苏泯瞬间感觉脑袋昏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寂,手上抱着方寂的力度在一瞬间变得特别大,大到方寂感觉她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那眼神仿若会说话,似在问方寂为什么这样对她。
方寂藏好自己的情绪,回了句:“别再给我添乱了。”跟着我不安全。
这是第一次,方寂抱怨苏泯的笨,也是苏泯第一次听到方寂这么冰冷的和她说话,完全看不见平日里的温柔。随后苏泯便感觉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晕倒前她还死死的抓着方寂的衣角。
一旁的苏与然也不可置信,大声吼道:“方寂,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她可以帮你的。苏与然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毕竟周围的士兵都在看着,一旦说了这种话,他们家也会遭受到连累。
易沁看到这一幕,嘴角快要翘上天了:“你倒是挺识相,刚刚我还担心万一这人护着你怎么办,没想到你倒好,让我们省事了。既然这样,就乖乖跟我们走吧。”
方寂此时也不管苏与然还在现场,将自己最原本的样子展现出来:“想多了,解决你们,我一个就够了。”
易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嘲笑方寂的狂妄:“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你一个omega可以胜过这么多alpha?”随后她指了指周围的士兵,个个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猛将。
苏与然眉头微皱,也觉得方寂这话确实说的有点过了,即使她身上和商诺一样,有什么厉害的机关武器,也断然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alpha。
方寂看向他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是又怎样,你不也是?”易沁开口,方寂刚才也因为透支精神力而晕倒过去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方寂点了点头,但随之而来的操作,震惊了易沁和苏与然他们,只见方寂释放出巨大的精神力,分别朝某一个方向驶去。
“为什么?你怎么还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易沁不可置信,精神力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慢慢恢复的,她和苏与然以及其他两位将领现在都还没恢复大半,才只是一个下午,方寂居然就完全恢复了,这根本不正常。
他们不知道的是,方寂的精神体--鸶隼,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精神体,其他精神体压根儿就不用进食,或者说,它们无法进食,但鸶隼会,它通过捕食其它精神体来为方寂提供精神力,就像鸶隼吃蝰蛇一般。因而方寂才会恢复的特别快。
精神力涌去的方向让易沁和苏与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方向,似乎是关押先前被吸干了精神力变成傀儡将领的地方。
还没等他们细想,便有一堆人群朝这边涌来,是那些将领。
刚刚方寂跟着队伍时,意外发现关押那些被商诺吸干精神力的将领的地方,和商诺相处这么久,方寂或多或少也知道要如何控制他们,但当时方寂并不想闹太大,只想趁易沁她们没发现之前赶紧走,现在,不得不借用一下母亲的傀儡了。
那群人迅速的朝这边涌来,为首的那人,正是洛里克,洛里克双目无神,但肢体动作却异常灵活,被方寂操纵着攻击士兵。
其中有六个中将和两个上将围剿易沁和苏与然他们。能升为将官级别的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一人可当几千精兵,况且,商诺只是想控制他们的行为,并没有抹去他们的智力和武力,这些将领们不像是行尸走肉,只会横冲直撞,他们两两之间还会互相配合,互相帮助。
反倒是易沁他们,面对曾经的战友,却是怎么也下不去手,畏畏缩缩的。
“莱尔!莱尔!清醒点!!我是易沁!!!”莱尔手持利刃,不断挥向易沁,易沁企图唤醒他们,但只是徒劳。方寂清楚母亲的性子,为了以防出什么岔子,确保他们的绝对忠诚,商诺早就把他们的意识全都抹去,不管别人怎么呼唤,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方寂转头看了看地上的苏泯,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此时,方寂发觉脑海里竟有一种想法,她想把苏泯带走。
方寂很是犹豫,但就在伸手快要碰到苏泯时,她放弃了。
还是算了,之后她自己会怎么样还不清楚呢,难道让苏泯和她一样东躲西藏,到处被通缉吗?
方寂下定决心,趁着夜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寂离开后,附着在那些将领身上的精神力被抽回,那些将领瞬间就停止攻击了,呆呆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看到方寂跑了后,易沁更是火冒三丈,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无能狂怒。苏与然走到苏泯处,叹了口气,将她扶起,也随之离开了。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那些将领的手又开始慢慢动起来。
方寂走后,基地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商诺。
商诺毫无阻力的走进了基地,看着方寂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还是不够聪明,这么好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不是更好,跑又能够跑到哪里去?”
话落,身旁瞬间出现十几个黑衣人影,其中站在首位的,就是方魄。
宫中大臣如今人人自危,听说前几天军部被人袭击了,皇帝也在其中,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如今依旧卧病在床,已经好几天见不到人影了,如今的事务,都是由皇帝指定的继承人--二皇子夙响音处理。
二皇子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就听到夙惆的声音:“二哥二哥,今日事务怎么样?多不多?需要我帮忙处理吗?”夙惆开开心心跑向夙响音,整个人活泼跳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很是惹人喜爱。
夙响音看着夙惆,似乎被她身上的活力感染般,紧绷了一天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但话语还是很少:“很好。”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骗我哦,我什么都知道的,你要相信你妹妹我,是有能力帮你的,知不知道啊?”夙惆一本正经的说着,说完还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夙响音闻言腼腆地笑出了声,随后点点头。
但夙惆见他老是表面点头,背地里什么都藏着掖着,嘟起嘴道:“哎呀,你不要老是点头,是真的要告诉我,偶尔也要依靠一下你聪明绝顶的妹妹嘛。”夙惆眨了眨眼睛,向夙响音撒娇道。
夙响音被逗笑了,温和地说了声:“好。”
“对了,二哥你快看,看我带了什么?”夙惆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盒子,在夙响音疑惑的目光下打开:“锵锵~,翠仙苑的最新品--青提奶丝糕,还有还有,他们说配上这个柠檬乳茶口感特别好,这可是我亲自去排的,你一定得尝尝看!”
说着,夙惆将盘子推到夙响音面前,迫不及待的看着他。翠仙苑的糕点一向是夙响音的最爱,听见出了新品,夙响音眼里都放着光,很快拿起一块就嚼了起来,随后喝了口柠檬乳茶,脸上都写满了满足。
美食总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这几天,夙惆发现二哥的状态越来越好,眼神也不禁柔和起来。
她的二哥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呢。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夙惆嘿嘿笑着,眼神期待地等着夙响音的夸奖。
但夙响音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着。
夙惆佯装不高兴道:“二哥,你不夸夸你善解人意的妹妹吗?”说着,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脑袋微微歪向一边,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那卖乖的模样活脱脱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
夙惆那副卖乖的样子,使得夙响音眼睛弯起,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夙响音随即想到什么,眼神暗淡,手里的东西顿时变得索然无味:“那个,父皇他……”
夙惆知道他要问什么,随即也失落地低下头:“父皇受了很严重的伤,可能以后都要躺在床上了。”
夙惆在夙响音看不见的地方,眼神狠厉,那老东西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闻言,夙响音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用不用……我……”
“不用不用,二哥就专心处理事务,父皇交给我照顾,你就放心吧。”夙惆突然拍了拍脑袋:“呀!我突然忘了,米德纳还在等我呢,二哥,我先走了啊,拜拜~”
米德纳是夙惆的好玩伴,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那种。
出了门口,夙惆似乎换了个人,脸上不在是活力满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尽显成熟稳重的脸庞。
她步伐沉稳,姿态优雅,每一步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完全不似刚刚的调皮少女。
夙惆微微侧头,对旁边的侍卫道,语调:随意“今日,会议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侍卫恭敬回答道:“今天比前几天好多了,对二皇子的争议声少了许多,都只是正常的汇报,只不过,亚维斯公爵和塞拉伯爵对二皇子还是颇有些不满。”
“呵。”夙惆冷笑出声:“不满啊?那要不就杀了吧。”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温度。
侍卫闻言犹豫了会儿,但还是出言提醒道:“殿下,这样恐怕不妥,可能会使众人对二皇子更有意见。”
“那该怎么办?”夙惆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根本不适合处理这些事情,因此很看重身边人的意见。
“您可以派人帮忙辅佐二皇子,新帝继位后,难免会有些质疑,但只要二皇子有一番成就,彰显二皇子的才智与手段,总归能震得住这些大臣。”
“哦?那你觉得谁最好呢?”夙惆看着这个五官端正,身材健硕的alpha侍卫,脑海里早已有了主意。
“这个卑职不知,但殿下可以从今年的官员考试中挑选。”
“行,我知道了,你去找一份官员名单给我吧。”夙惆对那个侍卫挥了挥手,侍卫应了一声,随后退下。
之后夙惆又叫人找来刚刚那侍卫的背景资料,特别要求着重调查一下那人的人品性格,如果没问题的话,她打算将那个侍卫放到夙响音身边帮助和保护他。
之后夙惆踏进了皇帝所在的地方,皇帝躺在床上,双腿无法动弹,惊恐的看着夙惆,无法说话,夙惆靠近时,皇帝眼神转变为哀求,希望她今天可以放过自己。
夙惆随手掀开皇帝的被子,腿上的肉早已被她割下,又由于长时间闷在被子里,无法透气,此时早已经感染。
“父皇,还好吗今天?”夙惆漫不经心地问道,像是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语气并不是多关心,夙惆看到血肉淋漓也丝毫不害怕。
“呃呃……呃呃呃”无法说话的皇帝急切地点了点头,似乎害怕上一秒说不好下一秒脚上就被倒上硫酸。
“我二哥今天问我说他用不用来看你。”夙惆看着皇帝的眼睛,微笑道:“你希望他来看你吗?”
这是道送命题,无论皇帝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的。如果他敢点头,说明他还敢对夙响音有幻想,恐怕他今天就得“驾崩”,以夙惆的性子,绝对特别痛苦。但若是摇头,夙惆会感觉二哥被嫌弃了,皇帝今天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皇帝是真的怕了,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但夙惆的耐心在皇帝这儿,永远不多:“不说话啊?”
夙惆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一只长相怪异的虫子,体表布满了细密的褶皱,仿佛揉皱的纸张。
身形像是有前后两段,这两段宽度不同,粗的那端是个圆形头部,生有一圈尖锐的口器,张嘴时如花瓣般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细小而锋利的牙齿,令人尾椎发毛。
“刚好,我也不想听。”夙惆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笑,缓缓将瓶塞打开,眼神中满是恶毒与快意,“父皇知道这是什么吗?您这么见多识广,一定听过蚀骨软蛭吧。”
闻言,皇帝瞳孔瞬间骤缩,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扭动,试图往后退缩,眼中满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蚀骨软蛭,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无性繁殖软骨动物。软塌的身体能如液体般肆意扭动,食人肉,常出现在腐烂的尸体上。
它们会悄无声息地攀附上无法动弹的尸体上,分泌的黏液能缓缓溶解皮肤,且母体会产出无数微小幼虫,繁殖速度极快,平均一天能产下几百只幼虫。
尖锐的口器会撕开皮肤吸食血液,啃食皮肉,一旦被缠上,不出两天,整个人身上都会爬满密密麻麻的幼虫。
夙惆面带冷笑,缓缓地将那只虫子放在皇帝的腿上。
只见那只令人作呕的虫子,扭动着身躯,缓缓蠕动到伤口处,接着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啃食起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肉。
皇帝原本健壮的腿部,此刻已然糜烂得不成样子,脓血四溢,惨不忍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种啃食带来的感觉并非剧痛难忍,但却是一种慢性的折磨。
皇帝只能眼睁睁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只虫子如恶魔般一点点蚕食着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在清醒中慢慢等待死亡降临的感受,犹如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夙惆冷冷地看着皇帝那副狼狈不堪、苦苦哀求的模样,听着他发出的难听声音,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
曾经的高高在上者,如今也尝到了绝望与恐惧,真是……太令人兴奋了哈哈哈哈哈哈。
“小,小惆,你……你……”
夙惆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她的身体瞬间一僵,缓缓转过头,眼神带着一丝慌乱与惊惶。
只见门口处,夙响音满脸惊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尖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内那骇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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