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婵玥百思不得其解,故试探地说出口:“就算要杀我,也得教我死个明白罢?”
黑衣人嗤笑:“想诈我?云安县主可是太低估人了?我还不至于那么蠢。”许是被刘婵玥冒犯到,他突然不再继续说了,唤了其余人死死捆住刘婵玥,自己则是再次拉弓上箭,瞄准了刘婵玥所在之处——他似乎偏爱这种方式杀人。
方才刘婵玥已经见过竹苓中箭之后流出乌黑的血,故箭上势必有毒。奈何她手脚都被束缚,哪里有反抗的余地?不过几秒,一阵钻心的疼痛便自左肩蔓延开来。刘婵玥疼得合了眼,猛地栽倒在地,却隐约听见了一声急促的呼唤——“刘婵玥!”是她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后一声呼唤。
来人一箭射出,那黑衣人猛然惨死倒地。钟离怀失魂落魄般的奔跑到那姑娘面前,双手颤抖着竟然一时失措,他怎么又晚了一步?赤凌在一旁看着,没忍住心中咯噔一阵——亲眼目睹刘婵玥浑身是血,他该有多疼。
赤凌本自诩见多识广,可却仍然不可避免地被眼前的凶残场面吓到了——明明在场尽是尸身,活着的人不剩几个,钟离怀却像是想要将人剁碎,吩咐穆廷杀那剩下几人的手段残忍到难以直视。他像是周身都布满了戾气和仇恨,教她竟然一时不敢靠近。她记忆中的钟离怀总是不动声色的,可当她亲眼见他只在见刘婵玥时方露出些许无措来的时候,她瞬间便理解了何为例外。
青年闭了姑娘的痛觉后果断将她肩上的箭只削去,又扶了她起身来,将她整个身子揽住。他又换了个姿势揽她入怀,怀中人身上的伤瞧得他没忍住流了泪。心如刀割,大概就是这样的滋味。可这滋味,他不止一回尝了。他一句话也未向其余人交代,抱起人便直奔槐栎宫。
槐栎宫
昼影慌乱地说:“宗主,尊上去黑塔了!”
“看清楚了?”
“属下方本来在巡逻,却撞见尊上抱着一浑身是血的姑娘回来,朝着黑塔的方向去了。属下不敢以下犯上劝说阻拦尊上,宗主请快去吧!”
“混账东西!他是忘了自己上一回非但没有救了人,自己还饱受反噬之苦的教训了?”
昼影不解:“宗主?”
“你退下吧,我去一趟黑塔。”
“是。”
钟离玄赶到的时候,那姑娘正躺在中央,钟离怀在她一侧准备动用内力为她疗伤解毒。钟离玄呵斥:“住手!你是忘了前世的反噬教你足足躺了五日才捡回来一条命的事情了?你是我带回来的,要寻死也要问问我的意见!”
钟离玄怒火中烧,然那青年却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钟离玄决定冲上去阻止。然眼看着距离钟离怀越来越近,那混账东西竟然陡然用内力立起来结界,迅速将他隔离在外。钟离玄见状不敢再上前——他若是硬闯,重创的是他和钟离怀两人。
“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世的事情你忘了?”钟离玄气得胡须都在乱飞。
“出去。”那嗓音低沉又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心如死灰。过去钟离怀从未对他这般无礼过。“宗主若是硬闯,后果会如何,您比我清楚。”
他当然清楚——若是心有杂念,钟离怀和刘婵玥都得死。故下一秒他终于是妥协,出去时还不忘掩上门。
“噗——”一口鲜血猛地喷出。青年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没停下为人疗伤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姑娘的面色终于开始红润起来,身上的伤终于有了愈合的征兆,钟离怀大喜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欣喜不过一瞬,钟离怀右手宽大衣袖中的手镯却毫无征兆一般蹦的一声断了。回忆不受控制地蜂拥而至,他脑中瞬间变勾勒出那小姑娘的模样来。
“这个给你。”小姑娘手心摊开,映入眼帘的是个翡翠玉镯。
镯寓盟誓,玉寓真情,是以小姑娘的心意早在那些年便寄于物中交予他了。彼时少年不解,可如今青年明了。是以不解风情的他当初竟然险些拒绝。刘晏怀说道:“无功不受禄。”
“谁说你无功的?”
“怎么说?”
刘婵玥小声嘀咕:“教我日日开心不算是有功吗?”
刘晏怀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刘婵玥顿了顿:“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你知道我日日练武,若是磕了拌了,岂非糟蹋你一番好心?”
“好吧。”
少年见小姑娘看上去不甚开心,立马识时务地补了一句:“好说——我放在匣子里欣赏便是。”他从前便舍不得她有半点不如意。
钟离怀垂头看着那四分五裂的手镯和合着眼睛的姑娘,心中瞬间五味杂陈。所以是因为赠他手镯的姑娘遭了难,连那手镯也有感应地随之断裂了么?
青年荒唐地伸手,想要去捡那手镯碎了之后的碎屑,然却因为手止不住颤抖而半天未曾能捡的起来。见状他只好用另一只手用力握着另一只手腕以稳住不再发颤,然待他食指真正触碰到哪碎屑时,竟然是如针扎一般疼。他强忍着疼痛捡起来握在手心,然偏偏下一秒那碎屑又自他的手心滑落在地。他苦笑一阵,终究是没再固执地去捡——有些东西,原来是无法重拾的。
他妥协之后,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向一张软床缓缓走去。他动作尤为轻柔,好似唯恐扰了她的好梦。如今他臂膀有力、心中安定,全然不似方上黑塔时的颤颤巍巍。
她安静地躺着,安详的睡颜给了他方才重拾手镯碎屑失败后莫大的慰藉。钟离怀按耐不住伸了手,却在触及人脸的前一秒 猛地折回手指——他终究是未曾舍得碰。
青年见她睡得安稳,本想着起身离开,然不想她一声呢喃却陡然而至——“娘.....”
钟离怀身子猛地一震,无力地再度坠身于床沿边。
“不要,娘亲不要....”许是不慎入了梦魇,她不住摇头,眼角也逐渐流出眼泪,也不知是否是梦魇太可怖,她竟然开始无措地挣扎起来,于是青年就这样被人抓住了衣袖。
受着理智的驱使,他下意识想要掰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然却不想她使的劲不小,教他突然荒诞地想要向她的力道认输。
“你别走....”她眼角的泪逐步向外沁,也丝毫不见停下的趋势。
他明知她那话不是对着他说的,可却仍未忍住自以为是地出声应了她:“好,我不走....不走....”
就像是将他那胡话听进去一般,她竟然颇为服服帖帖地逐渐松开手上的力道,她一只手顺着他的衣袖滑落,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背。他先是未曾舍得挪动分毫,仅仅是这般与她指腹相贴,然踌躇良久之后他终于是敢于卸下了贪婪——他将她的一只手放进了掌心紧紧裹着,那失而复得的触感险些教他猛然落下泪来。不过他也仅仅是握着,一如少年时那般握着,更舍不得松开她分毫。
然那钟离怀唯独嘴角不断重复几句话:“刘婵玥,刘晏怀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之辈,是无法在这乱世之中谋得一条生路的。更不谈保护好你,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时禹怀也好,钟离怀也罢,无论哪种身份都比刘晏怀要有用的多。遇见你是他毕生之幸,可他不该攥着那美梦久久不放的——那太贪心了。可我又惶恐万一你认死理,视一个早该死在飞鸿山里的人为执念,如此我便更不敢在真正铲除异己之前同你相认而引来祸端。前世我已经栽了一次跟头了,是以在你性命面前今生其余的一切都不足为道。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许你一个太平盛世再同你相认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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