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卯时：温柔语

方逐焦急的声音响起：“不是让你躲在石头后面别出来吗？”

他一听见那青面恶鬼的咆哮就要过来支援明夏，奈何身边敌兵环绕实难突围。

明夏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那个弓箭手冲你们放冷箭，我要是不出来指不定他的箭就射到你脑袋上了呢。”

汉军戍堡上响起了收兵的号角声，汉兵见好就收，迅速撤退。

方逐无话可说，带着明夏跟着宋连召一行向戍堡走去。

刚刚那一战方逐英勇非凡，刘全等士兵对他俩的态度也明显的好不少，明夏可是沾了方逐的光。

戍堡的城头上立着一杆红底黑字的军旗，上头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堡内此刻灯火通明，夜袭的成功令众将士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宋连召：“这次能大获全胜多亏了小哥你，不知二位怎么称呼？是哪人啊？”

“洛阳，方逐。”

“临安，陆明夏。”

借着戍堡内的灯光，明夏终于看清了宋连召的长相，他的脸上依旧抹着泥土，但是能看出他的长相十分清秀，说话处事有条不紊，是个儒将。

络腮胡刘全一手搭在方逐肩上说：“要不是方兄弟及时一剑砍下了那个匈奴兵的脑袋，今天我刘全就要不损条命也得断条胳膊，从现在起你方逐就是我过命的交情了！”

最先说他俩是修士的矮个士兵张成海说：“方兄弟是老天爷派给咱们的救星啊，刚刚杀敌的时候方兄弟手中的剑一直泛着冷光，修士的剑就是不一般啊。”

听到刘全这么一说纷纷看向两人手中的长剑。

“修士的剑都是灵剑呐！咱们手里的普通兵器比不了的。”

“玄道中人的气质果真出尘飘逸啊！”

……

一时间议论纷纷。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咱们俗人间叫夫妻，修士之间是叫什么来着……什么来着……”

张成海一拍脑门回答：“叫道侣！”

他看向明夏求证道：“二位其实是道侣吧？”

明夏连忙解释道：“家中为世交，我俩称得上是兄妹，不是道侣，不是！”

这群古人不是想着娶老婆就是给人乱点鸳鸯谱，什么爱好啊这是？明夏一阵腹诽。

“道侣一起云游四方斩妖除魔是值得称赞的好事啊，弟妹别不好意思啊！”

刘全看方逐的年纪比自己小上不少，顺口就叫了弟妹。

明夏辩解道：“我们是和别人一起来的，不止我们俩！”

刘全不依不饶，“那他们什么时候到这儿？”

明夏：“他们……他们……”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个鬼地方润之他们还是别来的好。

见明夏半天憋不出下文来，刘全一副“小姑娘害羞哥都懂的表情”。

好像在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在我这里你们就是摁了头的道侣了，小年轻的这点事我是看得清清楚楚。

明夏彻底没招了，想求助方逐，可左右找了一圈才远远的看见他手里提了个药箱正和宋连召说着什么。

他注意到了明夏望来的视线，结束了自己和宋连召的对话，朝明夏这儿走来。

刘全开门见山说：“方兄弟，你和陆姑娘是道侣不？”

方逐先是一愣又感受到了明夏气恼的眼神，心中了然。

“不是。”

“诶。”，众人嘘声一幅八卦未证实的失望模样。

方逐掰过明夏的手臂，月白衣衫破了一个洞，印出三道血红。

“受伤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明夏这才觉得小臂上有些隐痛，是刚刚青面恶鬼抓出来的伤，正想撩起袖子看看自己的伤口却被方逐握住袖口制止了。

她看了看周围围着的一圈士兵才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些不妥。

“我让宋将军腾了个房间，走，我给你上药去。”

张成海喊道：“既然不是道侣的话，那陆姑娘我能追你吗！”

明夏：“……”，六百多年前的古人这么开放的吗？

方逐拉着明夏头也不回的冷声应道：“不行。”

身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方兄弟这么护着陆姑娘，就算不是道侣那也是对人家有意思……”

“哥你说我有机会吗？”

“有个头的机会啊……”

将士们都睡通铺，一时间也收拾不出什么像样的房间，宋连召只能匆匆安排了一个杂物仓库供明夏休息，仓库里头既堆着兵器铠甲也堆着锅碗瓢盆。

方逐拖了个木箱出来让明夏坐在上头，解开她的束袖就要替她上药。

明夏缩了一下手，“我自己来吧。”

方逐不理，拉过明夏的小臂先用温水清理了一下伤口，又舀出药膏涂在她的伤口上，伤口不深但仍然疼得明夏一激灵。

方逐：“忍着点。”

他动作既轻又快，上完药再裹上纱布就好了。

明夏：“谢谢二哥。”

方逐：“你我之间不必说谢。”

明夏心说：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啊......人与人之间的基本礼貌还是要的吧。

她在边上看着方逐用木箱子拼床，脑子里不禁想起在戈壁上看见的那个匈奴兵呼勒的生前光影，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方逐用六个木箱铺成床，又在上头摊上被褥，忙完所有之后才注意到了在一旁神游的明夏。

“从进这座戍堡开始你就一直皱着眉头，怎么了？”

明夏回过神来，把呼勒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没那么高深的境界喊什么天下无战，我们是汉人当人希望汉军赢，可换个立场想想又觉得匈奴也无错。”

方逐自小见过不少战场厮杀，其中感触自然比明夏要深，立场自然也更明确。

“两兵为两国，战场之上只有胜败没有对错。”

明夏心中一叹，是啊，世上那么多事情哪里是一个‘对’字，一个‘错’字说得明白的。

她见方逐又拿起扫把清理了角落处的蜘蛛网，心中实在想问，今晚自己睡这房间他睡哪里，该不会也睡这儿吧？

天边已泛起微白。

她困极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正当她坐立不安时，方逐提起药箱准备出去了。

“我去隔壁和他们一起睡通铺，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就行。”

终于要走了！

明夏心情大好，学着萨希的叫法特意卖乖，甜甜的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停归哥哥关心！”

她见方逐面色有些窘迫，随后点了点头就拉上房门出去了。

明夏挠挠脑袋想：我笑着道谢的样子有那么丑吗？他那什么表情啊？

“算了，睡觉睡觉。”

大大咧咧陆姑娘不知道，站在门外的方二公子耳后根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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