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奇毒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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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中毒了，许是误食野芹，你是否也吃了野芹？还有何其他症状？”忠尧关切地问道。

“哦，原来是误食毒芹，”子翃猛然醒悟过来，想了想，懊恼地答道，“我今日胃口不佳，饭菜吃得很少，食顷不久便觉得有异，咽喉不舒服，腹中隐隐作痛，没想到一进茅房就半天出不来了。腹泻不止，还有一点咽喉灼痛，此外，并无其他症状。误食野芹会有性命之忧吗？”

忠尧点点头，正色道：“野芹本属剧毒，可致人死命，短则一炷香、长则十二个时辰发作，视误食量之多寡而异。不过，师兄你食之甚少，应无性命之虞，无须担心。”

子翃闻言毒芹致命，吓得吐了吐舌头，后来听说自己无性命之虑又甚感安慰，长长叹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所食不多。

“我先用银针帮你疏通涌泉、太溪、照海、鱼际四穴，解决咽部之疾。”说罢便让子翃也倚坐靠墙，脱下皮靴，露出光脚。忠尧也不嫌弃，找准双脚涌泉、太溪、照海三穴便施针，最后再在子翃左右手鱼际穴上各扎了一针，继而转动子翃身体背朝自己，盘腿坐下，双掌支撑住子翃后背，运起灵力助其排出毒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光景，忠尧说道：“好了，等婆婆取来绿豆、金银花急煎服下后便可暂时解毒，之后连续分服二次甜桔梗汤毒便能解了。因为中毒者人数不少，等下煎制金银花绿豆汤还需子翃师兄协助。”

子翃受了忠尧灵力助行周天，紧锁眉头，俄而便已汗下如瀑，突然心头一热，“哇”地一声口吐鲜血，吐完后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毒血已经排出来了，”忠尧撤掌收回灵力，归息丹田，额头也挂满了汗珠，“现已无大碍。”说罢便站了起来，子翃又运气行遍周天，顿觉全身舒畅，腹痛腹泻之感已然消失，便长长喘了口气，也站了起来。

亥初一刻，宗主蓝楚漓本已睡下，经上官凌禀明后，火速命其通知各长老在议事厅集合，并令外门教谕端木昱、内门教谕王夔，各带两名弟子统计内外门中毒情况，上官凌带着六名弟子按照方笺去炼丹房取药材。

忠尧帮子翃排出毒血后已是亥正时分，二人刚刚站起来，便见一众人等赶了过来，为首者是一中年妇人，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晚烟霞紫绫蕊蝶云纹直襟长袍，内衬月白蝶纹束衣，腰间扎条紫色云锦宽边纹带，朝云近香髻交叠于顶，以花银鎏金松鹤簪固定着，丹凤眼，柳梢眉，身量匀称，体格优雅，粉面含春严不露，丹唇未启威先闻。此人正是昆羽宗宗主蓝楚漓，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长老司雪衣紧随其后，虽名为长老，司雪衣却一点都不显老，怎么看都觉得最多只有三十岁光景，身着青烟紫绣金菊吐蕊花纹锦衣，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手执银尾拂尘，整个人丰神俊逸，面如冠玉双瞳剪水，纤腰微步，风韵犹存，顾盼之间竟有超凡脱尘掩饰不住的一缕风情月意，又透着与生俱来的一种高贵气质。

忠尧向宗主及诸长老行过礼后，将发现中毒的经过一一禀明，这时，端木昱教谕带着两名弟子已把外门所有地方全部搜寻了一遍，并将在库房外草丛中又发现的两名中毒弟子给带了过来。内门教谕王夔也已搜寻完毕，正赶来汇报。

“禀告宗主，外门已经搜寻完毕，经统计，外门中毒弟子共计三十三人。”端木昱低头拱手道。

“启禀宗主，内门按令也已检查完毕，内门中毒者共计五人。”王夔上前一步，拱手欠身向蓝楚漓汇报。

“宗主，外门中毒者三十三人，其中中毒较深者五人，我已喂他们服下愈春丹，现已无大碍。”忠尧补充道。

愈春丹？！宗主蓝楚漓及一众长老听到“愈春丹”三个字不禁一震，更是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忠尧并未理会，继续说道：“另有二人症状较轻者伙房管事孟婆婆、子翃师兄，经我针灸疗法，也已恢复。尚余二十六人需配药救治。”

“这愈春丹乃三品上阶的解毒圣药，虽为三品，但能解百毒，炼制颇为不易，除常见药材黄芪、大黄、栀子以外，还有合欢皮、升麻，其中更有一味药材名曰不死鸟颇为珍贵。”邱玠余长老感叹道。

宗主蓝楚漓和长老司雪衣当然听过愈春丹，但二人对药理并不精通，互相对望了一眼。此时，有弟子朗声质疑道：“不死鸟？不死鸟不是凤凰吗？凤凰可是我们昆羽宗的圣鸟，何人胆敢以其入药？”

“非也，非也。”邱长老噗嗤一笑，继续解释道，“此不死鸟非本宗圣鸟，实为多年生草本，又称倒吊莲、花蝴蝶，茎有分枝，羽状复叶，小叶长圆形至椭圆形，边缘有圆齿，圆齿底部容易生芽，芽长大后落地即成一新植物，花下垂，花冠高脚碟形，呈淡红色或紫红色，全草入药，可解毒消肿，活血止痛，有拔毒生肌之奇效。这么多年，我也只是在医学典籍上看到过，并未见过实物。”

听得邱长老对愈春丹的解释，忠尧不禁暗自想道：“没想道昆羽宗也有精通药理炼丹之人，看来，这位邱长老也着实不简单，以后得小心应对。唉，虽然不死鸟确实难得，不过母亲从小就教我毒术药理，我家里后山的空谷溪多的是。”

忠尧的神思还在遨游，不过很快就被司雪衣长老的问题打断了。

“如此说来，这愈春丹是解毒圣药，也是稀罕珍品，不知忠尧为何会有此物？”

“呃，”忠尧拉回思绪，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腼腆笑道，“此物乃拜别时家人所赠，母亲只是说以备不时之需，可解百毒，没想到今日还正好派上了用场。”

“哦——”邱长老捋了捋胡须，与司雪衣、蓝楚漓分别对望了一眼，几人心中都不免有了同一个结论：此人定不简单。中毒事件疑点重重，不应是只是误食这么简单，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下毒，难道是苦肉计？重点是要查清楚忠尧来本门的目的。

此时，上官凌带着众人已将药材取回，忠尧见状，灵机一动，便说道：“宗主，尚余中毒者三十一人亟待救治，解药需要尽快调配煎制，先急煎金银花绿豆汤三至四刻，服下，再服甜桔梗汤。”

宗主蓝楚漓向邱长老使了个眼色，徐徐道：“凌儿，为确保不出差错，你且将方笺、药材交予邱长老核对，之后协助伙房管事孟婆婆一起煎药。”

“弟子遵命。”上官凌拱手领命，将方笺双手呈给邱长老查验，又转身向蓝楚漓请示道，“宗主，所配药材众多，已按照方笺每人剂量在炼丹房分别包好，现送进伙房由邱长老一一查验，可好？”

蓝楚漓颔首同意，众弟子鱼贯而行，将甜桔梗汤药材包送至伙房。

忠尧看着眼前的一切，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明白的很，暗自思忖道：“唉，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都是一帮老江湖啊，我解毒救人都要防着我一手。不过，也难怪，谁让我才刚来没几天呢，取得信任也没那么快。想想那么珍贵的愈春丹都给师兄弟们用了，一颗都没留下，唉，我要是将来中毒了怎么办呢？看来，只能自己找机会炼制一些解毒丸了……”

“邱长老，”一名弟子前来禀告，“金银花和绿豆孟婆婆也从库房取来准备好了，长老是否也需要亲自验查一番？”

“啊？”忠尧听到这名弟子竟然请示是否验查金银花和绿豆，心中“哼”地冷笑一声，说道，“这金银花和绿豆本是稀松平常的食材，谁没有见过？连这也需要查检么？”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但姜毕竟还是老的辣，旋即，邱长老便恢复镇定，干咳了两声，从容答道：“这绿豆和金银花本是解毒之物，亦是孟婆婆从库房亲自取出，就不必验查了，汝等速速煎药去吧！”说罢，长袖一挥。

“是！”

煎制汤药一切顺利，一个时辰不到，中毒的所有弟子服下金银花绿豆汤和甜桔梗汤后均已恢复正常。

见众人已无大碍，宗主蓝楚漓和各长老均松了一口气，蓝楚漓命希蓝将当日配菜洗菜之人带往议事厅等候问询，其余人等都回房歇息。

忠尧扫视了一眼正欲离去的众人，却未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双如鹰眼般凌厉的眼神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此人正是内门高级弟子黑肱震，大星境界、七阶君使。黑肱震从忠尧面前擦身而过时，忠尧心中一凛，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黑肱震嘴角勾起在阴笑，眼角的犀利余光从自己身上扫了过去，但自己再看时，仿佛他又没有看自己。

忠尧未作多想，请命道：“宗主，此次中毒颇为蹊跷，还请宗主下令调查野芹来源，我愿与邱长老一起勘验伙房。虽然我当日的确在伙房有切菜、烧菜，但离开时并未发现伙房有芹菜或野芹。”

见众人停下聆听，忠尧便继续说道：“野芹与家芹、水芹长得十分相似，但对于熟悉之人而言，区别亦很明显，野芹茎单生、中空、具分枝，叶片二至三回羽状全裂、边缘具尖锯齿状，全株有臭味，茎杆是毛茸茸的，而家芹、水芹叶齿细长、茎也细长，没有臭味，茎杆上也不是毛茸茸的。”

“如果是配菜之人的确不认得野芹，误将野芹和家芹混淆，则无心之过的可能性很大；若配菜之人识得野芹，送过来的菜并无问题，则被人掉包的可能性很大。”忠尧说到这里便停住不再细言，心中却继续思忖道：“如果真是被人投毒，那么投毒之人的动机是什么？是外人投毒，还是内鬼作案，亦或是内外勾结？如果是内鬼，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想到此处，忠尧突然一拍大腿，暗叫一声“不好”，急切地高声问道：“请问哪位师兄有看到黎诗？子翃师兄，你看到黎诗了吗？”

经忠尧这么一提醒，子翃猛然也反应过来，怎么没注意到黎诗。宗主、长老及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左右环顾，才发现黎诗真的不在现场。

“端木昱、王夔！”宗主蓝楚漓上前一步，点将的语气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属下在！”端木昱与王夔二人同时出列，异口同声回答道。

“你二人刚刚查了哪些地方？”

“回禀宗主，属下查了外门所属的一进院落。”端木昱回复道。

“禀告宗主，属下已查二进院落、三进院落，尚有四进和五进院落待查。”王夔答道。

宗主蓝楚漓口中微微“嗯”了一声，命道：“现令你二人各带四名弟子，即刻排查四进和五进院落，端木昱负责四进院落，子翃也跟着去，王夔负责五进院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端木昱与王夔各自领命后，即带着弟子开始搜寻四进和五进院落。

而忠尧与邱玠余长老一同检查伙房是否有野芹之蛛丝马迹，两名弟子和孟婆婆秉烛在旁。可是查遍了蔬菜的放置处，都没有发现野芹的一丝残枝剩叶。

忠尧眉头微蹙，似有所思，转身向孟婆婆问道：“婆婆，伙房洗菜、择菜会把垃圾扔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