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相识相知

“这个师兄行为举止还真有些怪异，这眼神也似曾相识……”忠尧喃喃自语道，但也无暇多想，“唉，不想了……还是进厨房赶紧帮忙吧。”

咦？奇怪，厨房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都去哪里了？灶台上一口大锅放着热气腾腾的蒸笼，中间那口锅里正炖着萝卜牛腩，还有一口锅是干净，想必是炒菜之用。忠尧正在纳闷，忽然看到砧板上有洗干净的茄子，也不多想，便走上前去拿起菜刀，那就先切菜吧。葱姜蒜都有的，正好可以烧个鱼香茄子！

忠尧自小勤快，在神隐宗时平日里除了修习心法，经常就往伙房跑，是个小馋猫，一来二去多年下来，跟着伙房的管事学了一身厨艺，继而烧的菜在整个神隐宗都出了名，连长老和师尊都击节称赏，对他的喜爱更是多了几分。照顾鹖冠子的那段时间里，为了让鹖冠子先生早日恢复如初，忠尧这小机灵还学会了药膳，也多亏了他的悉心照料，鹖冠子才恢复得那么快。

不过，自从下厨烧菜的次数多了以后，忠尧对自己做的菜却渐渐少了胃口，尽管品尝的人都赞不绝口。做菜是门艺术，跟修习功法一样，到了一定境界，也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所以，菜品质量有时候也会受到大厨心情的影响。

忠尧刀工娴熟，茄子切滚刀，“铿铿铿——”，三两下就切好了，接着又切好了葱，姜末和蒜末，调好了调料。老师傅的动作就是麻利，他甚至觉得萝卜牛腩中要再加点东西，又把土豆切了块，加到锅里，最后再放了一块桂皮和八角。

“嗯，这样就好了。”忠尧喜滋滋地拍拍手，乐在其中。这时，院内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叫声：“忠尧哥哥——”

顷刻，黎诗便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忠尧面前。

“忠尧哥哥，你……竟然在烧菜啊！”黎诗环顾四周，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神中涌动着惊喜的星光，“这么多年来，外门弟子到伙房做杂役，还从来没有一个弟子烧过菜的。”

“啊，是吗？我就是看着没人，随手弄弄。”忠尧不好意思地笑着，手上却未停，他在将红心脆萝卜切片做装饰物，不一会儿工夫就用竹签串起了一朵绛紫色的“玫瑰花”。剩下的萝卜被切成丝，拌入酢（醋）和蜜糖，就成一道别有风味的简单凉菜。

黎诗在一旁看得很好奇，不时发出“哇哇”的感叹。

“等会儿做完菜，我们一起去找子翃吧，我有东西送给你们。”

一听忠尧哥哥还有东西要送给自己，黎诗高兴地手舞足蹈，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你先去院子里吧，我要烧鱼香茄子了，会有些浓烈刺鼻的异味。”黎诗还不想离开，她想看忠尧烧菜，直到忠尧继续说道，“这个姜蒜的味道会附在衣服上、皮肤上，不沐浴很难去除。”她这才恋恋不舍地站到了门口。

忠尧升起灶火，锅热后用猪油膏润锅，只听得“哗”地一声响，姜蒜和切碎的干辣椒下锅炒香，紧接着茄子入锅“铿里框朗”一阵翻炒，加少许盐、小半碗水，调好的糖醋汁，再焖一会儿撒上葱花、盛盘起锅。

门外的黎诗早已馋得垂涎欲滴，迫不及待地想品尝一下，一看到盛盘起锅，就冲了进来，食指大动用筷子夹起菜就往口中送，咀嚼着、品味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漾了开来，一副陶醉的神情，满足极了。

“好吃好吃，忠尧哥哥你的厨艺简直太棒了，真好吃。”说着又尝了尝凉拌的红心萝卜丝，以及萝卜土豆牛腩。

“嗯嗯，真乃色香俱佳，唇齿留香，回味悠长。”黎诗摇晃着脑袋，俨然又成了美食评论家。

正说着，几个弟子三三两两又从门外进来，抱着几种洗净的蔬菜，忠尧冲她使了个眼色，干咳了两声，黎诗赶紧抹了抹嘴。

“子翃师兄现在何处？”忠尧向黎诗挤挤眼，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哦、哦，子翃师兄现下正在剑台修习，”黎诗眼睛咕噜噜乱转，“你不是还有问题要请教子翃师兄的吗？”

忠尧心领神会，会心一笑：“是啊，这个问题困扰我许久，抑或子翃师兄能够解我心中之惑。我们一起去找子翃师兄吧！”

二人说着便一起出门，跟伙房管事孟婆婆作了报备，向剑台方向走去。剑台位于四进院落听书阁旁，建筑布局为矩形，长约二十丈，宽约十五丈，正中为试剑场，左右两侧是观礼席，试剑场正对掌尊台，一块高大青石做成的石壁矗立在掌尊台后，上面雕刻着昆羽宗无处不在的凤凰和火焰纹。试剑场另一侧与一汪青叶莲池相连，九曲幽亭，小桥流水，碧水深深深几许，秋日闲卧枫林。

子翃正在试剑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双手放松垂下，两手掌心向上，一掌交迭于另一掌上两手大拇指指尖轻轻相触微接，置于丹田处，贴近小腹，形成椭圆的形状，全身笼罩在宝蓝色的灵力游丝和灵星微光中。

“子翃师兄应该快突破到九阶魂使了。”黎诗见状，面露喜色。

“黎诗，那你也要发奋啊。现如今你还是六阶魂使，子翃师兄若突破中星境入了大星境的话，便是君使级别，我们就都成为内门中甲科弟子了。”忠尧顿了顿，若有所思说道，“我希望我们三个都能在一起修习，共同进步。”

“好啊，好啊——”黎诗高兴地想拍起手来，但转念一想到自己才六阶魂使，眼神中的光又瞬间黯淡了下去，“我也想跟忠尧哥哥和子翃师兄在一起共同研习，可惜如今我灵力低微，悟性还不高……”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轻。

“无妨，无妨，”忠尧笑意盈盈地看着黎诗，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你忘了我有礼物送给你们了？这礼物就是为你们早日突破到大星境界君使准备的。”

“真的？！”黎诗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心中欢快与欣喜之情跃然而出，“忠尧哥哥，那你快告诉我，你送给我们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呀。”言语间不自觉已经抓住了忠尧的衣袖，都快开始撒娇了。

“喏—”忠尧伸出左手，摊开掌心，几缕蓝烟散去，手中凭空多出了两枚雪白的丹丸，晶莹中透出冰洁的光华。

“这是……”黎诗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尽管知道定非凡俗之物，但却不知其为何物。

“这是雪灵丹，是一种可助人提升灵力修为的丹药，适用于中星境界的魂使，服用一枚能提升服用者一阶等级。”忠尧解释道，语气不紧不慢。

“哇——，这么厉害啊，那我多吃几颗不就能直接提升到大星境界的君使了吗？”黎诗激动地两眼放光，“忠尧哥哥，你要不多给我几颗吧！”

“呃，”忠尧一时无语，面露难色，“这个雪灵丹每服用一枚确实能提升服用者的灵力修为一个阶等，但是每个魂使最多只能服用两枚此种丹药，多服无用，多服后甚至还有反噬作用，导致灵力下降。所以，魂使强者一般都会将雪灵丹留到晋阶君使、突破到大星境界时使用。”

“哦，原来是这样——”黎诗点了点，露出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

此时，忠尧继续解释道：“其实，雪灵丹是四品丹药，成丹率仅有十之六七，材料珍贵也不容易获得，炼制颇为不易。我帮你准备了两颗，子翃师兄如今已是九阶魂使了，所以他服用一颗足矣。”

说着，便把两枚雪灵丹交给了黎诗。此时，子翃周身笼罩的宝蓝色灵光向上一冲，灵星之光消失，看来已突破到了九阶魂使。子翃睁开双眼，濈然汗出，浑身上下感觉畅快淋漓，刚刚忠尧和黎诗的对话他也全部听见了，便起身走了过来。

“子翃师兄，恭喜。”忠尧面含笑意，拱手说道。

“你们刚刚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子翃望着忠尧，颔首回礼，深情地说道，“忠尧，其实要向你感恩的是我和黎诗，扶桑树下是你凭机智救了我和黎诗一命，现在又送我们这么珍贵的雪灵丹，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子翃又望了一眼黎诗，饱含深情地说道：“以后师兄必当努力修习，精进武艺，护你们二人周全，再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们，除非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黎诗和忠尧心中流过阵阵暖流，感动地热泪涟涟。

毗邻剑台的听书阁上，二楼，一个婀娜多姿的妙龄少女正远远地凝伫着，正是执剑长老司雪衣的亲传弟子上官凌，大星境界的五阶君使。她也刚练完功，闲来无事，便在二楼远眺，不巧正好远远望见忠尧、子翃和黎诗三人在剑台，倚门翘首，薄汗轻衣透，却把青梅嗅。

忠尧才没来昆羽宗几天，可是他的故事像个传奇一样在门内已经传开了。以弱胜强智退翼灵宗野利，勇救门内弟子，入门通试挑战小天境界、九阶元使的端木昱教谕，这桩桩件件几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却匪夷所思地做到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还有忠尧申请的跳级一事，一个七阶魂使三天要升三阶，突破中星境界晋级到君使，昆羽宗立宗八百多年以来更是闻所未闻，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天纵之才呢？忠尧现在不知道的是，整个昆羽宗上下都在议论他，上官凌本来听到他的名字还在生气，还想找他算账，但是现在更多的是激起了对他的兴趣，甚至这些传闻已经传到了宗主蓝楚漓和执剑长老司雪衣的耳朵里。

当然，碍于面子，忠尧智救上官凌一事门内还无人知晓，否则还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颌呢！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屋内有些许闷热，忠尧决定还是去悬崖边的银杏古树下练功。

为防意外，忠尧放出了盼宝，盼宝坐在地上，睁大了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眸子天真无邪地望着忠尧，只见它双手抱着施法缩小后的竹子不停往嘴里送，毛茸茸的嘴里也不停的嚼动，左一口右一口，配合自如，吃得津津有味的。

“盼宝，我要修习冲到九阶魂使，需要凝神入定，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你帮我担任下警戒，有任何异常情况，都速来通报于我。”

盼宝接到主人命令，把最后一节竹子一口气塞满嘴巴，用那肥肥的爪子擦了擦嘴，点点头，发出“叽叽”的叫声，一转身，肥溜溜的屁股摆动着，动作笨拙又活泼，突然哧溜一声一跃，不见了。

忠尧在银杏树下选了块较为平整的石头，盘膝而坐，闭目内视，心中默念心法口诀：灵息吐纳，天地精华；灵力盈体，锻骨炼皮；周行八脉，易筋洗髓；天人交感，执司命运。

很快，忠尧便已入定，身体周围升起宝蓝色的灵力游丝，伴随着点点灵星与光晕，只见一缕缕的灵丝之气逐渐在眉心汇聚，不断被吸入身体。

离银杏树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半人多高的岩石，此时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岩石后，正探出头去远远地注视着盘膝而坐的忠尧。来人正是上官凌，她对灵力三天提升三个阶等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打定主意来一探究竟。如果能窥得什么秘法，对于自己灵力修习提升也会帮助不小啊。当然，如果他没那个本事，想耍计使诈，被自己提前发现的话，到时候揭穿他，让他当众出出丑，亦可挫挫他锐气，自己也算是出了一口心头恶气。

可是观察了一会儿，上官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而且看样子，忠尧很快又要晋阶了。上官凌心里有点气馁，但转念一想：“虽然目前没发现什么，但幸许他住的屋里会发现点蛛丝马迹。”

正在犹豫不决是现在去忠尧住处查探一番，还是先一直暗中观察等下尾随忠尧回去之时，上官凌忽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人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心中一紧，出于本能回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接被吓得惊慌失措，魂魄直飞九霄云外，浑身一软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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