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起了烈火的宅邸里,最后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了——拉普兰德以及被她扛在肩头的德克萨斯。
一名家长蔑视地看着她,道:“呦,疯狗。里面最后到底怎么了?打的那么激烈?”
拉普兰德不以为然道:“没想到慕斯家族还雇了这样的高手,真是费了不少功夫,还死了你们五条猎犬。这笔账就记到我们老大身上喽。”
众人都瞧向了梅罗文加,后者微笑道:“只要诸位能尽兴而归,Inferno自然愿意弥补各位的损失。”
众家长纷纷道:“几只猎犬而已了,Inferno言重了。”
拉普兰德冷漠地从梅罗文加身旁经过,后者悠然道:“杀掉她誓死保护之人的感觉如何呢?拉普兰德。”
银发少女驻足而立,良久,她回眸微笑道:“第一次遇到她时,我不就这么干么了?”
梅罗文加道:“这样啊,原来你还记得啊。不过看起来,她好像已经快要忘记了。”
拉普兰德不再言语,转身默默离去。
拉普兰德将昏迷的德克萨斯安放到了床上,这才开始检查腰间的伤口。在她的右侧腹部有三处刀伤,伤口很深,或许已经伤到了内脏,鲜血还在不停的流淌着,白色的衬衣已经红了一大片。取出药箱,撕开衣衫,用酒精对伤口做了下全面清洗。伤处火烧般的灼痛,她虽然满脸大汗,神情却依旧冷淡。简单处理完,她还给自己做了缝合。这些年她的身体已经受过无数次伤了,这次也并不是最严重的一次。她处理起伤口的熟练度,已经可以媲美专业的医生了。
处理完这一切后,德克萨斯也终于醒来了。
“不要!”醒来的她仍然在为小女孩呐喊着,当意识到一切已经来不及时,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冰冷的房间里,心也更冷了。
“我现在终于肯定了,他们口中的拉普兰德才是真的。”泪水止住了,声音却还在颤抖。坐在对面的拉普兰德点燃了烟,穿过青色烟雾的眼神无比冷漠。
德克萨斯接着道:“就算你曾亲手杀了我的父亲,可这些日子里,你为我盖过被子,为我包扎过伤口,在战斗中保护过我,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伴过我。我的心也是肉长得,也会感动。。。。。。。。。”讲着讲着,泪珠又落了下来。“可一切都结束了!我终于明白了,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她取下了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绣着百合花的戒指,指尖用力,随着戒指折断,百合花也破碎了。
拉普兰德凝望着她那双流泪的眼眸,里面有着连泪水也无法浇灭的火焰,仇恨的火焰。她缓缓站起,静静地走到了门扉处。
“再见面时,我们便是仇敌。”伴随着最后的言语,是那沉重的关门声。
而拉普兰德,也没有追出来。这座石壁围成的棺材里,现在又只剩下她一人而已。
梅罗文加现在很生气,睡梦中被人吵醒后,他总会很生气。故而手下的人如若没有重大事件报告,基本不敢在这时惊扰他。听着那刺耳的门铃声,他喃喃道:“你们最好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然而当门上的监控中显出那人的模样时,他却笑了,笑得就像早就知道那般。
门口的话筒传来声响,“德克萨斯,你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你已经答应我之前的请求了呢?”
“别误会,梅罗文加,我只是暂时找不到住的地方而已。作为Inferno的一员,向你寻求一处庇护所,这要求不过分吧。”德克萨斯对着话筒回应道。
话筒另一边传来梅罗文加的叹息,“你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女人,不过这样才有追求的价值。放心吧,稍等一会儿就会有人安排你到新的住处。虽比不上这里,但也肯定比拉普兰德那儿强。”
挂断了通信,梅罗文加愉悦地点燃了烟袋,享受地抽上了一口,悠然道:“你早晚都会是我的,德克萨斯。”精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叙拉古的白天也越来越短。正午过后,拉普兰德坐在广场的秋千上,无聊地抽着烟。仰头望天,阴霾的天空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似的,令她不禁想笑,指着天问道:“喂,你可是老天啊,连你都伤心的话,叫下面的这些芸芸众生如何能够快乐呢?所以呢,赶快打起精神吧。”她就像个傻子似地一边说着傻话,一边傻笑着。
这时广场上却来了客人,梅罗文加施施然朝她走来,笑道:“倒是蛮悠闲的啊,你跟德克萨斯之间发生什么事儿了么?她最近都不跟你搭档了。”
拉普兰德冷笑道:“发生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么?”
无视她话语中的嘲讽,梅罗文加接着道:“今天她本来接了个轻松的任务,保护从港口运来的属于Inferno的贸易物资。可刚刚我这里接到线报,原来除了慕斯家族外,还有其他反对新五大家族统治的势力,他们秘密集结,企图武装夺取这批物资,破坏新建立的贸易秩序。。。。。。。。。”
没等他说完,拉普兰德骤然起身道:“我没空听你讲这些废话!告诉我那港口在哪儿!”
冬季的港口仍未封冻,巨轮上的货物卸了一半,却再也没了动静,因为卸货的工人们已经被子弹与弓箭掩埋了。
德克萨斯在集装箱间辗转躲藏,到处都是敌人,脚下每移动一步,原地都会留下弹坑与箭头。在敌人的火力面前,她那金色的剑刃宛如暴雨中的火苗,随时可能被熄灭。
参与守卫的只有她一人,Inferno显然没有预料到如此大规模的攻击,此刻已是孤立无援的她,在不断的狂奔中,渐渐地体力不支。终于,“呃!”随着一声闷哼,她右脚的脚踝中弹了。失去平衡的她栽倒在地上,在这样密集的火力面前,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她撑起剑雨还想试图反抗,可剑雨的规模与那笼罩下来的弹幕比起来,简直到处都是漏洞。就在她也即将被掩埋于下时,忽然!一个黑色身影冲到了她的面前,用那熟悉的银色长剑为她填补了漏洞。待一波弹幕过后,趁着片刻的空隙,那人影拉起她便跑。
此刻她才看清了来者何人,一头银色的发丝上,还带着她送的黑色发卡。拉普兰德再一次于她危机之时赶来,像极了那扑火的飞蛾。
她们冲出了弹幕的包围,奔走在阴霾的天空下。敌人开始在身后追赶,黑压压地朝她们围了上来,在集装箱林立的码头上左右封堵,终于将她们逼到了一条绝路上。
木板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大海上,德克萨斯与拉普兰德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与天空一样阴沉的海水,身后的追兵已经赶到。
德克萨斯苦笑道:“现在跳海的话,应该还能有一线生机吧,毕竟小说上都是这么描写的。”
拉普兰德微笑道:“可惜现实不是小说,跳海的话可能死的更快些。不过嘛,也不用太悲观。按常理Inferno的支援也快到了。只要能再支撑一会儿的话。”说着她横在了德克萨斯的身前,一如往常地讲道:“我掩护你,你只管释放剑雨即可。好在这条路很窄,一次上来的敌人不会。。。。。。。”
然而她的话并没能说完,一柄熟悉的金色刀刃从她的心口穿出,身后传来了德克萨斯冰冷的声音:“我说过,下次见面时,我们便是仇敌。你真不应该把后背让给敌人的。”
鲜血自嘴角流下,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梅罗文加自追杀的敌人中走了出来,事情便很清楚了。这一切都只是个圈套而已,一场针对自己的圈套。当刀刃从胸口拔出时,拉普兰德自嘲地微笑道:“老布果然没有骗我,被这把剑杀死,真的没有那么痛。。。。。。。。”
银发少女漆黑的身子颓然倒下,随着她的长剑一起掉入了浑浊的海水中,鲜红的血液在海面上慢慢盛开,又被冲上来的浪头一下打散,彻底消失了踪迹,那名叫拉普兰德的少女便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拉普兰德真的曾来过这个世界,德克萨斯手中的剑还有那剑尖上的鲜血都可以证明。想来真是讽刺,杀手居然被自己出钱打造的剑杀死。但是德克萨斯却清楚地知道,在自己出剑的那一刻,拉普兰德已经察觉到了,即便她的背上没有长眼睛,但自己的杀气也确实传达给了她,就像那晚一样。
可就在那生死的一瞬间,她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跑不躲,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死去的宿命。也正如那晚她所讲的故事里的老麋鹿一样。那么在死亡的瞬间,这位少女是否已经解开了困扰她多年的谜题了呢?
应该解开了吧。但随着她的死亡,这个谜题又被留给了德克萨斯。
等自己死的时候,是否也能解的开呢?德克萨斯不禁自问道。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皑皑白雪洒在了少女坠亡的海面上。望着海面的德克萨斯脸上,无悲无喜,只剩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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