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天殇

“这股感觉……”星羽握了握拳，却惊讶地发现，即便是和父亲战斗了这么久，浑身上下都累得要命，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自肌肉中涌现出来。虽然内力都已经耗光了，但这些力量却充斥在自己的臂膊之中，能让他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上有一种有力的膨胀感。

“咦？”星羽又是惊喜又是奇怪，不是说从筑基期到锻骨期需要三个阶段么，自己前不久才刚刚完成锻气而已，锻筋和锻骨还完全没有开始，怎么会突然提升境界呢？

可现在感觉到的力量……即便体力有些不支，可星羽却从内心相信，现在的自己若是打上一拳，力道绝对要比之前巅峰状态还要强上不少。想到这里，星羽突然回身一拳打向了泥墙。

“轰！”一声闷响随之传来，星羽却是突然一慌，连忙把手收了回去。不过他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他刚刚收手并不是因为手疼，恰恰相反，他的拳头一点事也没有，刚刚那一拳反倒感觉把所有凝聚的力量都结结实实轰在了墙上，令他心中反而多出一股莫名的爽**。之所以收拳是因为他的心里莫名有些担心，若是继续这么打下去的话，泥墙会不会就这么塌掉呢？

原本厚实的泥墙，现在在他眼里却仿佛变得脆弱了不少。

没错，这绝对是大境界的提升！看着泥墙上留下的清晰拳印，星羽的精神也为之一振，正当他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想要高呼一声时，父亲不满的声音却自屋里传来。

“知道了知道了。”由于太过激动，星羽没顾着听清老爸说了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便到一旁收拾好柴火进屋去了。

“咔。”房门打开，星羽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依旧闭着双眼的星月，正要喊她，却是犹豫了一下，随即便坐在床头，静静端详着少女的面孔。随着气氛安静下来，均匀的呼吸声也逐渐清晰地传至星羽耳中，他仔细凝视着姐姐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丝毫没有任何瑕疵。星羽突然一笑，伸手戳了戳星月的脸蛋儿，水润润的，果然很有弹性。

“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我也是够幸运的。”星羽不禁感慨道，头发稍稍修剪下，再随便换身衣服，相信就算不怎么打扮也一定会是倾国倾城的美吧。说起来，这个想法自小时候到现在已经出现过多少次了呢？只可惜星月本人作为女生对穿着打扮这方面反倒没什么兴趣。不过若是她以后真能考上大学的话，到时候应该就自然能将他的这个想法实现了吧？

抿了抿嘴，星羽没再多想，再次伸出双手，这次开始直接放在星月的脸上开始揉了起来。“姐姐起床啦，吃饭去啦～”

“呜呜……哎哎哎，小羽？”星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到弟弟正在揉自己的脸后，心中微微一惊，很快便恢复了清醒从床上坐起身来。

“好啦，你还要揉到什么时候。”揉了揉眼，星月见星羽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他的手拿开，星羽也就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

“小羽现在怎么也喜欢起捏脸了。”星月伸了个懒腰，几缕长长的黑发随着动作落在胸前，加上这个姿势衬托出的傲人曲线，令星羽的脸猛地一红。

“还不是跟你们学的，再说了，本来就喜欢嘛。好了，快点吃饭去了。”星羽连忙将眼神转向一边说道。刚刚那一幕的杀伤力实在有些惊人，即便是刚刚和老爸鏖战许久的他依旧能感觉心中猛地一痒。但好在体力消耗了许多，那股冲动目前还并不强烈，只是让他感到自己的血液流速稍稍加快了一些而已。

“嗯，好……对了！你和爸爸结果怎么样了？”搓了搓脸，星月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了关键的事情，当下顿时困意全无，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事了，姐，我赢了。”星羽微笑道。

“是吗，那就好。”听到这个回答，星月也是松了口气，但她的眼睛却是稍稍耷拉了些，脸上的些许悻闷之色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生老爸气啦？”眼睛稍稍转了下，星羽试探着问道。

“昂，突然摆出那么吓人的样子，还下手那么厉害，我之前看你还都被打得吐黑血了，伤得厉不厉害？”星月有些担心地看着星羽嘟哝道。

“没事，我好得很。”星羽拍了拍胸脯笑道，内心却是察觉到了什么。

黑血？星羽回想起之前战斗的情景，自己确实吐了好几口血，不过当时由于紧张没怎么在意，但现在一想确实有些问题，吐出的血怎么会是黑的呢？说起来，自己现在感觉体内有几个地方还有些痒痒的，感觉就像即将愈合的伤口一样。想到这，星羽蓦地低下头看向身前，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衣服上一开始被老爸甩墨击中的几处部位正好对应体内瘙痒的位置！

难不成，老爸当时是在帮自己清除淤血？星羽有些意外，那这淤血又是怎么来的，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当初被巨猿拍的那一巴掌这一种可能了，本以为服下血灵参后已经治好了呢。不过，老爸竟能看出自己体内的隐疾，他是怎么做到的？

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能和老爸五五开的星羽，心中又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嘿。”正在星羽思索之时，有什么东西却突然扎到了他的胸前。他定睛一看，却发现星月已经扑到了自己怀中，正紧紧地抱着自己，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啊？！姐？”星羽的脸猛地一红，心也慌乱了不少，哪里还顾得上思考事情。他也没想到星月会突然搂住自己，这是在朝他撒娇吗？

“先别想别的事了。”星月喃喃道，“还记得今天下午我们之间的事吗？”

“记得。”经她这么一说，星羽的心顿时一颤，但还是立即回答道。初吻啊，还是和自己的姐姐，怕是到死也忘不了吧？不过她现在问这个干什么？难道……

“小羽，你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了哦。”星月笑道，“当时说的话，应该还算数吧？”。

“算，算。”心思早已乱作一团，星羽只顾应道。随着心跳不断加速，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心底的某种欲望冲动似乎又开始升腾起来了。

算不算数什么的，自己之前有说过什么许诺的话么？混乱的思绪中掺过了一丝念头，不过很快便被他拨开了。

都已经那样做了，说没说也都无所谓了吧。星羽咧嘴一笑，“当然算数。”

“嗯。”星月在怀中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看着少女这双明亮水灵的眼睛，星羽感到自己的心又要化了。

两人没再说话，可房间内的气氛却在悄然变化着。可正当两人准备有所动作时，堂屋里母亲的声音却将这氛围彻底打破。

“赶紧吃饭啦，饭都快凉了。”

“嗷！”“嗷！”两人同时一惊，连忙松开彼此，脸却早已羞得通红。

“穿鞋吃饭吧，姐。”星羽说道。

“嗯，对了。”星月看向刚刚转过身又扭回头望着她的星羽说道，“以后，别叫我姐了。”“啊，为……”

“叫我小月，好吗？”还没等星羽说完，星月又补充道。

“啊？”愣了下后，星羽的脸变得更红了。

“小……小、小，小！”他尝试着说出这两个字，但却一直磕磕绊绊的，怎么也说不出来。说来也奇怪，明明对方一直小羽小羽这么喊他，反过来也应该一样自然才对啊？可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困难啊！

“扑哧。”见到星羽这个样子，星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既然这样，那就别逼着自己叫了，以后就先叫我姐姐吧？”

“嗯？哦，可一直不都是这么叫的吗，姐？”星羽刚说完，却看到星月忽地伸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是姐，是姐姐。”她强调着说道，看上去可爱极了。

“好的，姐～姐～”深吸一口气，星羽用四平八稳的语气说罢，却是一转身便飞速拉开房门窜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的脸一定烫得吓人。

“嘿嘿。”房门关上后，星月突然又倒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甚至又兴奋地蒙着头呜呜叫了几声。“还好小羽说话算话，这样就不怎么担心了。”她自语道，又抬头看了眼书桌上凌乱摆放着的学习资料。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必须得加把劲才行了。”

饭桌前，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吃着晚饭。星羽看着桌上的一个个盘子，今天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母亲多做了好几道菜，甚至还炖了一斤牛肉。对了，都忘了今晚过年来着，难怪。

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今天一家人之间吃饭的氛围似乎也恢复了以往的祥和，虽然依旧没怎么说话，但能明显感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紧张。然而，这种关系改变的真正具体的表现还是呈现在一个与以往相比极为违和的景象上。

“哒哒哒。”饭桌上，星月手中的筷子飞快地舞动着，不过并不是往自己嘴里添菜，而是一个劲地往星羽的碗里夹着牛肉，筷子时不时戳到盛牛肉的盘子，发出了哒哒的声响。

星羽低着头红着脸，早已说不出一句话，而旁边的夫妻俩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些，同样没说什么。

姐姐她难道不害羞么？星羽偷偷瞄了星月一眼，却正好与后者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当下两人都是一惊。星月的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红，但还是又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都是一家人，害羞什么。

这可真是……爽啊！星羽面露无奈之色，表面上羞得满脸通红，、但心里却早已爽到飞起。女孩子的性格就该像姐姐这样，简直完美！不过爽归爽，正事还是不能耽搁了。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父亲。

“老爸，我想问问……”

“别着急，先好好吃饭，吃完饭咱爷俩找个清净地儿好好聊，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父亲却是摆了摆手说道。

“啊，嗷。”星羽只得点了点头，一家人就这样无言之中吃了一顿饱饱的年夜饭。

饭后，星羽独自随父亲来到户外。小镇上感觉很安静，街道上也没有人影，应该是各自都和亲人聚在家里了吧。大过年的，原本那些晚上习惯跑出来玩耍打闹的孩童们也都不见了，只有家家灯火将小镇上方点亮，虽然安静，但却显得十分祥和，并不冷清。

“老爸，咱们去哪？”星羽问道，按他们现在向北前进的方向，用不了多久就走出小镇的范围了。

“待会你就知道了。”父亲此时却卖起了关子，见他这样，星羽倒也没兴趣继续追问，在小镇生活这么多年，周围情况他早就摸透了，还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难道是那块流星？”星羽想到了什么，问道。

“没错，你居然一下子就说对了。”老爸点了点头，并没有道明前往此地的原因，转而说道：“到那里大概还要走上一会儿，不用着急，慢慢走就是。你之前不是有问题想问我吗，现在就问吧。”

“嗷，行。”星羽想了想道，“我先猜猜，老爸你以前是修道者对吧？”

“嗯。”

“那老妈以前是修道者吗？”

“是。”父亲又应了声。

“哦？”星羽挑了下眉，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母亲居然也曾是修道者，不过现在看来确实他问什么老爸就如实回答什么。想到这里，星羽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那老爸，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我是指，在成为逃犯之前。”

“一个，日子过得还算风光的大家族少爷吧。”老爸想了想，总结出了这么一句。但显然这还不是星羽想要的确切答案。

“家族？哪个家族？”他追问道。

“天族。”父亲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脚步猛地顿住，星羽瞪大了双眼，看着面色依旧平静的父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你是说，天族？哪个天族？”以防万一，他确认道。

“大宝，你觉得，这个帝国内还有哪个家族的人敢用这个姓？”父亲扭头看了他一眼，脚步却是依旧没停。星羽连忙跟了上去，内心的思绪却开始翻涌起来。老爸是皇族的？那个帝都天下第一大家族，跟皇帝还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天族？那作为老爸儿子，自己也算半个天族的人了？

“大宝，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作为皇族的人，为何却沦落成逃犯，跑到个这么边远的偏僻地方吧？不过我确实没骗你，若不是当初出了那个乱子，你也本应作为天族之人，自小含着金钥匙长大才对。唉，也是不得已，才让你跟着受这些苦啊。”

“是挺奇怪的，你刚刚说乱子，什么乱子？”见父亲居然开始叹气，星羽继续追问道。

“乱子，所以说乱啊，其实我到现在还没弄清真相到底是什么，详细情况还没法说清楚，你只需要知道，当初我和你妈一块被族人追杀，搭了半条命才跑出来的。我的内力就是那时候废掉的，你妈为了把我的命拉回来，把她自个的内力也给整没了。”说完，父亲又伸了伸胳膊，“好在内力虽然没了，但修炼出来的身子骨还算结实，这些年下地干活也没累着。”

被族人追杀？

星羽思忖着，看着老爸坦然的样子，心中原本因为得知自己拥有皇族血缘的一丝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既然爸妈被同族的人追杀，那不论原因如何，整个天族就都是他的敌人了。但天族作为皇族又完全掌控着玄天帝国，那岂不是说，整个帝国都是他们的敌人了？想到这，星羽咽了口唾沫，不得不承认，老爸说出来的话有够劲爆的，一时间确实不太容易让人接受。

“那老爸，既然你和我妈变成逃犯了，为何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看到你们的通缉令呢？说起来，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出生了吗？”

“那时候你应该是两三岁，还不记事。”父亲说道。星羽挠了挠头，两三岁按理来说也该有点儿印象才对，可再怎么想他也只能回想到自己当初很小的时候和姐姐一起在家的院子里玩“卡馍馍”的经历。（注：卡馍馍，当时星羽和小时玩伴间爱玩的一种游戏，即往花盆中填满土倒扣在地上，以拿起花盆后土壤定型不塌陷视作成功。当时星月一卡一个准，而星羽五个只能卡成一个，因为一直输给星月所以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逃犯这个事嘛，首先自那之后我自然是和你妈一起改名了，你肯定看不到跟我们名字相关的信息。至于通缉令，其实对于大众来说，我和你妈并不是逃犯，而是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注意到星羽的面色变化，老爸走在前面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死人？”星羽的思绪被这两个字拉了回来，他看了一眼老爸，很明显，爸妈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啊。不过下一秒他便明白过来，爸妈应该是属于那种不向大众公开，而是帝国派人暗中追杀的“逃犯”吧。

“那老爸你和我妈当初干了什么事呢？”星羽问道。

“什么都没干。”出乎他意料，父亲反而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所以说这个乱子我至今都没弄清楚原因。虽说……心里有几种猜想，但也都没法确定到底是哪一种。唉，算了，啥原因都不重要了，看前边，到了。”

说罢，父亲的脚步也是终于停了下来。星羽向前望去，这才发现他们两人已经到达了一块巨大的陨石跟前，身后的小镇建筑早已和他们相距甚远。

“一颗从天际匆匆划落的流星，想不到也会成为我现今姓名的起源。”伸出手抚摸着这块巨大陨石上的纹理，父亲颇为感慨地说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抬起头望向满是星辰的夜空，“那天的夜晚，星星比现在还要多上好多倍，密密麻麻的，简直就像诸多银河汇聚的海洋一般，星海之名便由此而来。想不到白驹过隙，到今日，竟已过了十四五个年头。”

“原来如此。”听到这些话，星羽也是有些感慨，这么多年隐居在这处世外小镇上，亦如这颗独自脱离璀璨星河的流星一般，老爸却能始终保持这么一个平和的心态，他的过去一定也像那些流星雨一样，有着极为耀眼的传奇经历吧？

“那老爸，十五年前，你的名字又叫什么？”星羽看向父亲，问出了一个在他心中最为关键的问题。

抚着流星的手指缓缓停住，父亲转过身看向他，兴许是触及到了过去的回忆，他的眼神也暂时蜕去了多年乡村生活积累的质朴，变得炯炯有神，似有光芒在他瞳中闪耀。终于，他张开口，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全天下人为之侧目的名字。

“天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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