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娶了她

“我看你现在没之前那个死相了，这是睡完一觉想开了？”母亲看了下星羽的脸色说道。

“算是稍微好点吧。妈，你嘴巴咋啥时候都跟刀子似的，你儿子可是刚失恋了，不能安慰下吗？”星羽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看上去他的心态确实没之前那么消极了。

“想撒娇找你姐去。失恋怎么了，你爹以前也经历过，多正常的事。”母亲的态度并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这也符合她一贯的性子，在星羽记忆中，母亲一直都是个硬气的女人，不过在家却并不像对外人表现的那样大方，对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揪着不放。老爸就不像她，虽然表现得什么事都漠不关心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该注意的事都会注意，是这个家庭极为可靠的顶梁柱。相比之下，自己反倒像是把他俩的缺点给结合了，也不知道是咋遗传的。

星羽没有继续想下去，他知道再往下想的话自己又会在心中贬低责备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蛋疼的情绪中缓过来点，既然这样那不去想就好了。对，就像做梦时一样，梦到吓人的事情不去想就不感到害怕了，梦到自己在做麻烦的题停止思考就自然也不用再费脑筋了。

这种做法在梦里无所谓，放到醒着的时候应该就是逃避现实，星羽其实也清楚这一点，但反正已经不打算和雪零落再有所牵扯，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了，逃避就逃避吧，只要不去细想，心情也能变好些，何乐而不为呢？

对，只要不去细想就好。

“别想她了，小月不好吗，娶她当媳妇又省事又顺心。”似是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母亲这时也开始说了起来，自从星羽上完初中她就私下一直这么唠叨，生怕星月会被别人娶走似的。

“咱镇上，不，帝国里估计都找不出多少人跟你一样催着儿子娶他姐的。”星羽说道，以前刚听老妈这么说的时候还有些脸红，现在倒没什么感觉，就全当耳旁风了。

“又不是亲姐，情况不一样，帝国里咋就找不出来，童养媳的不多了去嘛。”母亲反驳道。

“你还真是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别让我姐听见了，她可一直都把你当亲妈。”

“我当然知道，我也把她当亲闺女啊，咱本来就是一家人比谁都亲，不过你要是娶了她不就更亲了吗？我啊，就盼着小月早点给我抱个孙子，当儿媳妇多好，你不觉得小月漂亮吗，人精细，看着也有灵气，多好的女生，不比那个白头发的丫头强？”母亲又是使劲一阵夸，但星羽听到最后时心里却猛地一阵不自在。

“夸归夸，别拿她捧一踩一好吧？”星羽忍不住说道，刚才老妈夸星月看着有灵气时他突然也想到了雪零落，当初在海边刚看到她的时候那个少女给自己的印象也是这样，眼睛亮亮的，像是天地间自然孕育的精灵一样。

“切。”想到这，星羽却是猛地一阵心烦，忍不住切了一声，刚还打算不再想她来着，果然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吗。说起来，自己的记性好像还不错，想不到自己会有因记性好而烦恼的时候。

“行行，不提她了。”看到星羽脸色一沉，母亲也知道他内心其实还在惦记着这几天的事，怕他心情再变差，连忙说道。

“你也别嫌我唠叨，要不是我真希望这样也不会说这么多遍了，你心里就对小月没点意思吗？之前看你满脑子想着上大学也没细说，现在上大学半年了，喜欢上个人结果又失恋了白遭罪，不再仔细考虑考虑？”母亲再度说道，星羽的脸色也缓了下来，似是在思索着她说的话。

“你说的我自然都懂，我姐当然是个好女孩，能娶她是天大的福气。”星羽突然咧嘴一笑，“以前是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表现出来，我姐长得漂亮是公认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可能会没意思呢，只是毕竟在一块从小到大都这么多年了是吧，说娶不娶啥的太害羞了。”

“那现在咋就愿意表现出来了，你原来真对小月有意思？”母亲眼前一亮，说道。

“只是懒得再装了，太累。”说到这，星羽的神色却再度变得平淡下来，似是在回忆以往的事情。“我其实一直都把她当亲姐，现在也一样，不过毕竟心里也清楚没血缘关系，要说没特殊方面的那种感情自然是假的，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在庆幸，庆幸我姐还好不是你和我爸亲生的……这样。”星羽瞥了一眼快要咧嘴笑出声的母亲，继续说道。

“不过要想表达出来实在太难为情了，再说我现在年纪还不大，真要这么早十来岁就谈婚论嫁，对象还是我姐，以后的事情实在是不太敢想，心里也完全没做好准备，感觉我现在性子还是幼稚的，不适合成家。”

“然后就是上大学，我想借此机会能看到更大的世界，见识更多的世面，自己也能变得更成熟些，也能知道自己当初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幼稚的。而且若是能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心里很清楚，我对我姐的感情除去亲情之外还只能说是‘喜欢’。我想，如果上了大学，会不会能遇到那个我一眼就喜欢上，想要主动去接近，想要把那种喜欢向更高程度转变的那个女生呢？”

“那这么说雪零落是你说的那个女生了？”母亲问道。

“我也弄不清楚，不好说。”星羽却是摇了摇头，“我确实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但经过这次的事我才发现，虽然感觉在一起度过了挺长时间经历了许多事，但事实上彼此相识不过半年，也没有建立深切的羁绊，互相了解得也还不够透彻，好像确实也只是像我爸说的那样，我们之间不过是表面上的那层关系罢了。”

说完这些，星羽的额头上却是渐渐浮起了汗珠。若是在昨日前说出这番话自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可现在说出来后，自己内心却别扭得难受。

不过是表面上的那层关系么……稍稍思索下后，星羽便是找到了别扭的根源。只是表面关系的话，明明小兰就指望血灵参续命，她为什么要把血灵参给自己用呢？只是表面的关系，她又为何要传授自己八方血影步呢？还有天宇会期间，她会轻易为了一个关系一般的人在他生病的时候跳到男生宿舍里照顾他好几天吗？

“啊……”星羽紧锁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他突然又想到了雪无痕出事之前，雪零落带着自己去校外游玩的样子，那个由心发出的笑容至今都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作为吸血鬼，她会对仅仅是表面关系相识不久的人类露出那个笑容吗？

可她在不久前又是那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自己，早不早晚不晚，这又是为什么？星羽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尽管再怎么想要避免思考这些问题，尽管知道越是思索越痛苦，但脑子却不受控制般一个劲地往这个死胡同钻，仿佛要把脑袋钻出个洞一样。

“儿子！”见到星羽突然面色发白头冒冷汗，母亲大惊，连忙走过去帮他擦了擦汗想要扶他躺下。

“没事，直接躺下缓缓就行，用不着扶。”星羽摆了摆手，躺下来后感觉好了许多，他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果然还是没法断定么……”星羽自语道。如果可以的话，他倒希望自己能下定决心直接撇清和雪零落的关系，再不多想。不过果然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我曾想，大学里是不是完全不同于流星镇，是另一番多姿多彩的世界，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情，每天都能认识新的人，结交新的朋友。”情绪稳定后，星羽吐了口气说道。

“刚开始确实挺新鲜的，尤其是入学的时候，从赶去帝都到刚认识她不久，那大概是我出生到现在精神最亢奋的一段时间。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自己有时表现得或许很蠢，但现在想起来也挺好玩的。可当自己渐渐习惯了学校的生活节奏后我发现，日子还是渐渐变得平淡了下来，我认识的人联系密切的依旧没几个，平时除去上课空余的时间太多，每个星期也都是重复的生活节奏，有时我会发呆很久，因为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干什么才好。后来接触到修炼这方面之后，我开心地认为自己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可以当上小时候幻想过的大侠高手，可以修成各种神通。可过了一段时间我有发现，修炼是枯燥的，而且修道界虽然体制不同，但实际性质与普通人的世界也没多大差别，都是慢慢往上爬罢了。”

“现在我明白自己真正想过的大学生活是什么了，无非是想做更多有趣的事情，想和人更多地交流，想和以前上学时一样拥有一帮可以嬉笑打闹的同学朋友而已，平平淡淡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雪零落触及的层面也许的确和我不在两个世界，是新鲜的，但也是过于复杂和危险的，并不适合我。”

说罢，星羽又坐起身来，“总之，先等我毕业吧，如果那时情况还跟现在没啥差别的话，我就老老实实娶我姐当媳妇。哈哈，说得跟只要我愿意就能娶似的，但愿她到时候别嫌弃我就行。”

“哪会嫌弃，她巴不得你愿意呢。”闻言，母亲有些欣喜地说道，“再说了，单就天宇大学毕业这条还怕人嫌弃？不愁找不到好工作，怕是一大堆女生都抢着要当你老婆。好了，穿鞋吧，我先去盛饭，你把你那个衣裳洗洗，搁外边了。”

“嗯。”星羽点了点头，穿好鞋走到屋外，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激灵，不过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也许是刚才说了一大堆话有些胸闷，感觉屋外的空气也很清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看向院中，那件满是血迹的衣服正搁在水池旁。

无言地看了几秒，星羽还是拿起搓衣板和肥皂走过去开始清洗起来。衣服上的血迹随着清水与泡沫渐渐被洗去，不知自己内心的阴影能否也随之洗刷殆尽。

“洗好了晾起来就来吃饭吧。”母亲盛好饭走出屋来说道。

“嗯。”星羽应了一声，依旧在用力地搓洗着。

“对了，这上边为啥会沾着她的血，是被利爪巨猿伤到的吗？”母亲看着儿子胳膊上因用力泛起的青筋说道。

“嗯，身子被爪子直接捅穿了。”星羽随口说道。

“听上去怪吓人的，还好，反正是吸血鬼，也死不了。”母亲讶然，难怪星羽情绪会那么不稳定，那幅画面对他来说肯定是极大的冲击。但她话音落下后，星羽正在搓洗衣服的双手却是一滞。

“什么叫反正，别用那么轻松的语气。”星羽语气有些不悦道，若不是因为他，雪零落自然也不会被偷袭得手。还好是吸血鬼，不然……

“嗯？”母亲注意到，虽然儿子说话蛮随意的样子，但他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我帮你洗吧，刚起床在外边容易被冻着，先去吃饭吧。”母亲说道。

“哦。”星羽点了点头便起身进屋了，星月和父亲也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吃起来了。

“小羽睡醒啦？快过来，知道你喜欢吃甜的我特意多放了几勺糖，快点尝尝。”见到星羽，星月连忙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拉起星羽的手就要往回走，然而在拉到手的一瞬间她却是突然吓了一跳。

“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跟冰疙瘩一样。”

“刚在洗衣服。”星羽说道。

“怪不得还有点潮，那我就帮你暖暖吧，暖热了在吃饭。”星月微笑着捂住了星羽的双手，看着那双自己已经包不住的手掌，星月的脸也微微有些泛红起来。

“小羽果然长大了呢。”

“姐……”感受着星月手心传来的温暖，星羽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以往天冷的时候对方也喜欢这样帮自己暖手，但现在却不知道为何感觉有点不自在。他看向星月，看着后者嘴角洋溢着的微笑，星羽的心竟是猛地一跳。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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