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脱狱

“你疯了吗？”林辰透过手电筒的光看见了那个倒下的看守人。

“不，我没疯。”林岑冷冷地说。她拽起看守人，将看守人的脸对上林辰。

林辰手一颤。看守人还是穿着那套工作服，但脸却变成了和上次梦境混入现实中那些怪物一样的丑恶的脸。整张脸泛着紫色，肿肿的，遍布着皱纹，尖利的牙齿藏不住嘴，暴露在口外。

“梦境……又混入现实了？”林辰声音颤抖着。他想起林岑给他的那把突击步枪，现在已经被收走，不知踪迹了。

“嗯。”林岑应了一声。她踏着高跟，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下一秒，林岑抬起偃月刀，朝一旁躺着人的床跳去，接着抬起偃月刀一扫，鲜血溅红的床单，溅到林岑的脸上，林岑神情依然冷淡，高跟在床上找到借力点跳到另一张床上，偃月刀再次斩杀一人。

就这样在不同床之间来回跳跃，不到30秒，该牢房所有人，除了林辰，都全部死亡了。

“走，我们出去。”重新落地的林岑说道，接着又顿了一下，再次看向穿着一身睡衣的林辰。

“你先穿戴好吧……”林岑走出牢房。

可林岑刚踏出一步，她整个人就暴露在天花板上隐蔽的摄像头之下。

“不明人物侵入监狱！不明人物侵入监狱！”红灯闪烁，呆板的机械声响彻监狱。

然而因为监狱内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所以没有人前来与林岑对抗。

林辰连忙穿戴好之后，便跑了出来。

“先解决掉监狱里的这些人。”林岑神情严肃。

“林岑……你给我的那把枪……被人收走了……”林辰看着林岑的背面，说道，“这里是监狱，我是因为被发现非法携带枪械然后被抓来的。”

“啧。”林岑不屑地说了一句，“判了几年？”

“三年。”

“那这监狱必须毁掉了。”林岑冷冷地说。

林辰愕然了。

“我现在这里可没枪了，你好自为之吧。”林岑淡淡地说，抬起脚跑开。林辰连忙跟了上来。

跑着跑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群怪物踌躇着走向林辰和林岑。林辰看到这些怪物，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林辰。”林岑忽然喊了一声。

“你想要守护这个世界吗？”林岑沉着脸问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降至冰点，让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林辰凝噎住了。

他厌恶这个世界，厌恶世界的存在，厌恶人的存在。要说愿不愿意守护，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是……另一个自己，林岑却在守护着这个世界。

林岑回过身，注视着林辰。

她将手中的偃月刀向后扔去，偃月刀在半空中华丽地转了几圈，接着在那群怪物之中敏捷地来回穿梭，斩出一道道交错的弧线。最后，怪物们都一一被这似乎没有人使用它的偃月刀全部斩杀。

林辰惊讶地看着林岑背后倒下的怪物们。接着他又接触到林岑冷漠至极的深褐色双眼，他握紧了拳。

“我恨这个世界，我愿意世界毁灭。但是，如果另一个自己想要捍卫这个世界的话，我奉陪。”林辰坚定地说，他的眼底看不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林岑一愣，接着又别过身，低垂下头向前走去，偃月刀回到了她自己手上。她踏过那群怪物的尸体，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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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监狱出口真难找。”林岑和林辰绕了许久，杀死了无数怪物之后，林岑才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岑说了一句，抓紧偃月刀，闭上双眼，似乎在蓄着什么力。林辰在一旁看了一会后，林岑猛地睁开眼，一道凶光从瞳孔中闪出，随即偃月刀闪出锐利的银光。

林岑握紧刀柄，将偃月刀一把挥开。银白色的刀光从刀尖跃出，向前方的墙壁迅速劈去，并且在匀速直线运动的同时，刀光的长度随之变大，在扩充着范围。狭窄的两边过道也被不断扩展的刀光穿透，划下长又深的刀痕。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仅仅3秒的事。3秒结束，整座监狱被刀光劈开了一半，它坚实的一部分倒塌下去，发出“轰隆”一声落地的巨响。

林辰吃惊地看着这一切，额角在不经意间流下了一滴汗水。他知道林岑很强，但没想到林岑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而且释放出这道刀光之后，林岑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施出这刀光对她来说就像是小把戏一般，不耗费一点精力。

“这下好多了。”林岑一把拽住林辰的一只手臂，将林辰整个人像背单肩包那样背在身后，抬脚轻轻一跃起，便直接从刚刚刀光导致的建筑坍塌处跳出，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人物施展轻功一般，只不过时不时需要找到合适的借力点。

重点是，林辰的一直手臂就这样被林岑拉着，整个人时不时随着林岑悬空起来，几乎要被拉得脱臼。现在自己的手臂有没有失去知觉，连林辰自己都不知道了。

林岑终于完全落地，这时两个人已经出了监狱。林岑放下林辰，抬起偃月刀，接着朝监狱的方向一挥，一道更大的刀光蹿出，直奔监狱，将监狱完全摧毁。这次的刀光比刚刚那次释放得更快，威力变得更大，这次的攻击估计让监狱内的所有怪物们都已经被碎石压死了。

“解决了。”林岑冷冷地说道，一只手抬起，挑起后脑勺的一缕黑发。黑发扬起，接着又无声地垂落。林岑的神色变得不再像刚才那么阴沉，可能是因为劈上一刀心情舒畅了的缘故。

林辰看向四周。

天空还是像上次一样，变成了暗紫色，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恐怖的氛围之中。一栋栋高楼大厦都变得乌黑，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变成了红色果冻一样的长方体。

“这次……范围有点大了。”林岑轻蹙着眉头。

“多大？”

“大概半个城市。”林岑说道。

“啊？？”

“没错，就是这样。”林岑肯定地说。

“那怎么对付？”

“还能怎么对付，硬上。”林岑干脆利落地说。

“……”林辰嘴角一抽。

注意到了林辰的表情，林岑淡淡地说:“前一秒还说愿意守护这个世界，后一秒就选择当个懦夫？半个城市又怎样，整个城市又怎样，一个世界又能怎样？在另一个被称为梦境的，充满无限危险的世界里，我还不是照样一个人生存，一个人单挑上百人？”

林辰沉默了。

他也曾想过是否要保护这个世界，但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让自己消极下去。他认为世间一切与他无关，世界也轮不到他去守护，他也配不上去保护。他只是个注定要平凡一生的咸鱼，保护世界？别开玩笑了，他连正常的运动都比不上别人呢。在起跑线上，他就已经输给了别人。

他认了，对自己的命运认了，他就应该一直保持着一个过路人的形象，在他人的记忆里留下不过转瞬之间的冷漠。

他厌恶这个世界啊，厌恶这个世界的一切，连自己都很厌恶。然而让这样的他万分没想到的是，另一个自己就是守护这个世界的人。

这不很讽刺么？

但不得不说，林岑在他看来，是和他性格差不多的，都是属于高冷属性，但林岑的特殊在于，她冷酷无情的一面却意外地令人讨喜，就因为她是正义。

就算林岑的正义是靠着杀人获得的，但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吧？

林辰这样想着。

为什么他先前回答林岑想不想守护世界的时候，会说“但是，如果另一个自己想要捍卫这个世界的话，我奉陪”呢？

因为他尽管守护的是他所憎恨的世界，但过程中却是在斩杀一条条生命。杀戮，对他这种憎恨他人的人而言，不也是满足了他吗？

即使斩杀的是怪物，是那群人梦境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的混合体，梦境消失之后还会重生。

“好。那就半个城市。”林辰就这样将先前自己的思路过了一遍，过完后开口说道。

林岑背对着林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显眼的弧度。

“你想赤手空拳打么？”林岑回过头瞥了一眼林辰，“我的刀给你。”说完，林岑将刀扔向林辰。林辰顿时手忙脚乱，因为有些害怕偃月刀锋利的刀尖误伤到自己，林辰还是怂了一下，偃月刀掉落在地上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林辰忙捡起偃月刀。意外的是，偃月刀的质量没有意料之中那么沉重，反而很轻，就像塑料做成的玩具的重量一样。

林辰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偃月刀。金黄色的刀柄上雕刻着不显眼的花纹，看着林岑拿在手中时看不出来，现在拿近了看，发现花纹竟然如此精细，就像精心雕琢的无价工艺品一般。刀刃透亮，像镜面一样反射出林辰的脸。刀尖锐利得仿佛只要手指轻轻一碰，就能割破皮肉。

“这……”林辰有些犹豫。

林岑说:“放心，你能用的。”

“那你呢？”

“我？当然是看着你打架了。”

“啊？”林辰脸色一沉。

“你这么弱，不锻炼一下，又怎么能变强呢。”林岑面无表情地说，语气里却带着隐隐压迫感。

“……”林辰无力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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