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虞墨阳的选择

新一轮蒙胡人的动乱对于大萌来说似乎已经不足为奇了，乱上加乱似乎已经让人在向这里投以新的目光了，不过对于边塞的萌军来说，这确实是不得不让人头疼的问题，安定了十多年的草原之上，再一次飘扬起了狼烟，北蒙四部，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三音诺颜部，札萨克图汗部共聚众十万之众肆虐草原。

由北蒙第八世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阿旺舒克主持祭天仪式，在库伦杀大萌驻蒙大臣以及一众朝廷官员之后之后，北蒙悍然宣布脱离大萌。

大萌驻外蒙的军队在这一期间，表现出了惊人的迟钝和低能的效率，库伦中的大萌边军至少驻兵五千左右，然而，蒙胡人夺取库伦却十分轻松，内外呼应，短短十分钟便彻底控制了库伦城，从将军到士兵，一夜之间便沦为了叛乱蒙胡人的阶下囚。

而这位北蒙活佛也丝毫不见其慈悲之心，他毫不留情的宣判了这些俘虏的死刑，并宣称这是蒙胡人祈求独立需要向长生天奉上的祭品，仅仅一夜，库伦称杀得人头滚滚，尸横遍野，库伦城的暴乱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萌。

一时间蒙境之内，人心惶惶，北蒙四部的动乱也使得南蒙境内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锡林郭勒盟五部就有三部人马的部落出现了骚动，似乎是因为来自车臣部的使者引起了一部分酋长的野心。

然而，相比北蒙，紧挨着京城的南蒙大萌控制的可要有效的多了，位于锡林郭勒盟西部，苏尼特鄂托克城的萌军骑兵便火速扑灭了几处尚未成形的火苗。

只是现在外蒙四部一齐作乱，仅仅靠着南蒙镇军骑兵是无法顾忌到广袤的大草原的方方面面的，要在面对北方叛乱的同时还要注意南部的作乱，显得人力过于单薄了，而北部作乱的蒙胡乱军势必会趁着罗刹打击关外军想要大捞一笔，南蒙镇军也分身乏力。

虞墨阳内心对此感到十分焦虑。

没有了白莲军的作乱，三秦军的驻地也就此搬到了榆林府，蒙地的叛乱从一开始斌牵动了他的内心。

身为一个心怀赤诚之心的年轻将领，他当然无法对北蒙的叛乱坐视不管，尤其是当北蒙叛乱渗透进南蒙时，不管怎么样，由蒙人作为主体的南蒙镇军可信度很低，而且榆林与南蒙只有一道长城之隔，走出城墙，便是伊克邵盟的辖区了。

这里地处黄河之南，这个‘几’字形的河套地区是北地为数不多的资源丰富区，水草丰富，耕地肥沃，无论是蒙人的牧民还是萌人的农民都能够在此或是放牧牛马或是耕种土地，因为资源丰富的关系，两者倒是没起过什么冲突，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蒙人的放牧者也逐渐在改变自己时代的生活习惯，安定的生活驱使他们也开始在放弃了游牧这样不稳定的生活偏向于定局了。

也是南蒙镇军的驻扎地，蒙汉杂居多年，大萌在这里设有专门的卫所，在给予伊克邵盟七旗王公自治权利的同时保持对此处的有效控制，因此，伊克邵盟与其他五盟也有着巨大的差异性。

而至于地形，伊克邵盟不仅仅三面围绕黄河，而且在北面还有阴山做屏障，西面是贺兰山，东面是吕梁山脉，在虞墨阳的构想中，这里绝对是初期阶段最好的进兵蒙境的桥头堡。

为了不至于北蒙的叛乱越做越大，虞墨阳火速向朝廷上书，讲明了北蒙叛乱的厉害关系，并且争取让三秦军成为镇压北蒙叛乱的重要主力。

对于这点在他看来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大萌北地的军队序列中，只有他三秦军的战力客观，而且还处于闲置状态，镇压北蒙叛乱他们当然当仁不让了。

然而，当虞墨阳心怀一丝期待的街道朝廷的电报时，其内容却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助剿关外叛军？”

即便是及时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虞墨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几分音量，他实在想不到朝廷居然是如此安排他的三秦军的。

出榆关与配合罗刹人剿灭关外军？这实在是出乎了虞墨阳的预料，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朝廷不只是要求他去，还要求他联系南蒙镇军的总兵，让其抽调兵力一同前往，参与到对关外军的夹击之中。

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独独留下少量兵力维持南蒙？朝廷这个态度是连北蒙都不要了吗？

北蒙四部当年的天子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平定的，而现在和平维持了才几十年，大草原又要乱了吗？

关外总督府沈千万一直都是虞墨阳心目中敬仰的对象，这并不奇怪，沈千万的起家史在军武堂中被频繁提及，许多年轻军官都对这位关外的总督大人抱有崇敬之心，然而直到大功皇帝登基，并迅速将关外军贬为叛军之后，军武堂中就无人再敢提及了。

那个时候开始，虞墨阳便对朝廷的作为感到不满了，身为军士服从命令是天职，他本人也深深的知道这一点，然而，身为军士，保家卫国也是天职，关外军却因为保护关外不被罗刹军侵犯而被宣布为叛军，这让同为军士的他感到心凉。

而如今，朝廷不管不顾一味的想要想灭关外军这种举动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寒，朝廷，天子，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间他回想起自己在那个名叫托阿的神姬还有白初杰那里听过的话，“弑君”这个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去想的词汇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对于这种事情，虞墨阳其实并没有那么传统，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宪制皇帝到底是不是被大功皇帝杀死的，这天下迟早都是大功皇帝的，他所效忠的依然是这个大萌，然而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出了些问题。

他想要守卫的大萌和大萌天子之间似乎出了些问题。

他对大萌的忠诚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他对大萌皇帝又是否忠诚呢？一直以来被他看成一体的事物忽然间分成了两个概念，而且这两个概念之间互有激烈的矛盾冲突，与他历来的教育相驳，这让他到底该如何做出选择呢？

“出兵……”

虞墨阳深深的看了一眼桌子上来自朝廷的电报，最终做出了选择。

于是乎，驻扎榆林府已久的三秦军开始了行动，一支支马队和车队从长城走出，向着北方的草原走去，浩浩荡荡的两万三千人在大地上排成了一条井然有序的队伍，顺着榆溪沿河而上。

虞墨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北蒙越闹越乱，即便是违抗皇令他也选择了北上镇压，若是再迟了一步让北蒙四部大闹下去，北蒙的动乱恐怕就要成定局了，相比之下，北蒙的局势更加紧迫。

至于事后朝廷的问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就算丢了官职他也无所谓，自己还年轻，努力几年还能重新回到这个位置上，但是北蒙却等不起，那里还有百万的牧民，其中不乏因为安定的生活对大萌的支持者，这些事未来大萌在北蒙实行有效统治的基础，若是没了这些人，想要再让北蒙安定下来，只会花费更大的代价。

……

远在金陵城的白初杰同样也陷入了一片忙乱之中，虽然花费了极少的代价便攻下了，但是金陵城的事务却让她十分头大。

作为前朝陪都，又是金朝的前任首都，金陵内部的事务繁忙可不是区区一个赣昌府可以比拟的了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官僚的安排了。

身为南方的临时的政治中心，金陵城内部自然有着一个规模不了的官僚集团，这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京城朝廷，各个部门都有专职管理的官员。

而这些官员是以原金陵城知府袁洪武为核心组件的班子，而现在袁洪武成了罪臣下了大狱，这些官员自然就乱了。

他们时不时的组织起来到白初杰的临时办事处门口进行绝食抗议，或是纠结金陵城的百姓，散布南江军劫掠城市的谣言，这些官员自持自己的身份重要，金陵城各种的管理离不开他们帮衬，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的到处添乱。

而白初杰则呆在自己的办事处内极为头疼，她当然拿那些官员没有办法，因为那些官员想的不错，她确实是需要这些官员帮忙管理金陵城，毕竟这可不是小城，想要进行管理确实需要不少人力。

那么杀鸡儆猴？

白初杰也不想干，因为她是神姬，一旦这么做了对她将会大有影响，所以白初杰带在金陵城这几天最期盼的一件事情就是徐丹凝赶快来金陵城。

这些事情她能够想到的也只有徐丹凝了。

好在徐丹凝来的不慢，不仅是她一个人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从地方上抽调来的年轻官员，这些官员原本是新学堂毕业的新人，在通过了业绩考核和一段时间的历练之后被徐丹凝挑选了出来。

这样的年轻人急功近利，短时间内很难担任重要职务，但是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徐丹凝相信这些人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锻炼之后顶替掉一些人的帽子绝对不成问题。

而有了保障，徐丹凝便有了处理这些官员的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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