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星红裁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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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几乎与枪声响起发生在同一时间，两座厚重高大的金属柜被不讲理的力量拉倒下来，认识到危险的我也即刻一个鱼跃藏到了柜子形成的掩体之后，并伴随着零星的枪声朝研究室的深处躲去。

我没有忘记沾到脸上的鲜血是谁的，所以努力在尸体与飞扬的碎屑中寻找着两姐妹的身影。

「这里……」

轻微的呼唤让我注意到了多功能实验桌最厚实部位的阴影之下，艾莲正抱着受伤的艾歌窝在那儿。

「艾歌怎么样了？！」

就在TUE的那个眼罩女开枪打中艾歌的瞬间，这个小小的战神硬是于千钧一发的关头分别将左右手附近的柜架拽倒，制造掩体保护了我们。

「没有打中主要的动静脉」

艾莲冷静地回答了我，紧接着将头上包扎用的布带拆下来给艾歌中枪的手臂包扎上，见到艾莲头上的伤口已经奇迹般地止住了血，我也便没去反对她这个鲁莽的举止。

「皮外伤罢了，那个疯女人非常危险，可能和我或者艾莲姐有所类似，你们争取一下时间，我恢复一下，顺便想想办法」

就在我们商量的当下，枪声的间隔也发生了明显变化，掩体之外的敌人已经将手中的武器换成了与她给人的疯狂感更加相称的武器，很可能就是艾歌不得已抛下的冲锋枪。

激振耳膜的压力波迫使我不得已用手势向艾莲传达分散的信息，毕竟仅靠这些掩体，对方只要有意朝一个方向射击，若是恰好猜中了我们躲藏的位置，那不出几秒我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美女姐姐，手下留情啊！」

我不要脸地故技重施，然后一个拙劣的前滚翻离开原地，随后果不其然，薄薄一层的硬木桌台便被打碎了一大块。

「小兔崽子」

「胧月计划的相关资料！如果你是想要那个的话，我们可以给你！」

我再一次连说带躲地滚到了另一个掩体之后，不过这回能轻易夺去人类性命的攻击没有袭来，直接切入的重点似乎引起了女人的兴趣，若能进行对话，那对于需要拖延时间的我们而言肯定是最有利的。

「哦，那个保险箱被你们开了啊，那几张纸你们拿走了？」

「你想……！」

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立刻开口的我随即尝到了自酿的苦果，因为大意而暴露的位置立马遭受到枪林弹雨的洗礼，好在对于猎物只发出两个音节就判断位置的敌人似乎过于自信了，准星稍微的偏离加之依靠尸体保护在身前，我才从九死一生的状态下挺了过来。

【这可不是在驾驶HMA，中弹的感觉绝对不能体验，不论是曾经的子弹擦伤还是多么剧烈的装甲武器撞击，都无法与被子弹击中的痛苦相提并论，若是被打中，这场较量我不是出局就是会彻底成为同伴的累赘了。】

我惊魂未定地瘫倒在地上，偏过头看向艾莲的所在，她在于目光交汇的一刹那立刻做出了让我「安静」的手势，并示意她要行动了。

「你们宝贝的III型动力系统和第三代HMA的资料我们Violet全部取得了，把它带到哪去是我们的自由，你们TUE的安保部队全部一起上也不可能挡住我们」

以和我一样的方法一边对话一边闪避，不同的是艾莲举着手枪看上去随时准备还击，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眼罩女并未像对付我那样向艾莲射击，反倒响起了一串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该说不愧是派翠克家的千金吗？虽然活得猪狗不如，但是好歹还有名门千金那秀逗的大脑啊」

即使我一点也不了解艾莲她们的家世也照样能理解得到话语里的侮辱意味，幸运的是在我的提醒和艾莲自身较为成熟的心境下，尽管面露愠色但她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半跪在掩体之后，随时可以进行攻击抑或闪避的行动。

「一个牺牲家人的胆小鬼，一个人生被当作消耗品的怪物，再加上一个不知道归属，甚至不知道为何而战的流浪儿，有些事情你们是无法改变的，比如那几张废纸爱拿去哪就拿去哪吧」

「你就继续虚张声势吧！」

似乎忍无可忍的艾莲如同发泄般的喊出，同时飞身一跃，让身子在空中摆出射击姿势朝敌人扣动扳机，

「不管是这个实验室最大的成果还是整个地下实验中心你们都会在今天失去，我们来去自如，而你现在的每一句话在我听来都是丧家犬的吠声！」

看的让我惊心动魄的较量在一秒钟内就结束了，不论是从艾莲的态度还是弹道的终点都能看出两人应该都未击中对方。

「所以你才永远是别人的工具，任人摆布的木偶啊，艾莲·派翠克，Violet的队长」

原先隔开艾莲与眼罩女物理位置的一座翻倒的柜架受到了眼罩女的攻击，猛然向艾莲所在的一侧撞去，紧随其后的还有由喷射火舌的冲锋枪带来的一波攻势，只不过吃下了止痛药又全神贯注的艾莲显然不是会被这样就搞定的人物，在即刻退后到墙壁的同时，手上抓住一张椅子就从掩体旁侧朝眼罩女甩去，并效仿对方的行动朝从后方给椅子补上了几枪，待到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又立即蹲下，背后的墙壁也刚好抵住了高大的柜架，顺利地让艾莲安然无恙地藏在墙，柜与地板形成的三角空间内。

「对你们这群可怜虫来说战争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生入死，把这些具有形体又被赋予了价值的东西毁灭或是夺去，就如同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一样……」

艾莲匍匐着从狭小的三角间隙内爬出，示意我夹击那个正自负地继续靠近我们侧方的眼罩女。

「然而对我们来说，战争是情报与概率，是计算与演绎，是零和博弈，不论你们在这里继续做什么事，关于你们的概率永远都会是0，不论是生还希望还是那些情报获得利用的可能性」

我清楚地知道这句话已经超出了作为敌人话语的「正常范畴」，无论是虚张声势还是扰乱军心都不会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到这种地步，眼看快要把嘴唇都咬破的艾莲很可能就要做出冲动之举时，我不顾危险地回应了她那番话，

「如果一切真的是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呢？！」

「……」

没有枪声没有人语的三秒之下，属于理性的宁静不期而至，艾莲和我都在这番精神上的交锋暂时止住了颓势。

「皆城雨明，男，18岁，原皓月人， 1903年于月陨之漠被御雷公国科学家皆城浩与皆城彩子博士收养，之后在塞雷纳利生活了将近12年，在群青学园文化课表现平平，唯独军事预备役课程成绩名列前茅。在塞雷纳利阴影事件中表现活跃，依靠血肉之躯对抗一台HMA的事迹广为流传。事件后进入奈原军高，就读于HMA作战科B班，历时不到一年便进入实战阶段，所在的班级也是奈原军高历届进入实战阶段最早的班级。作为HMA实战检验中队——曙光的小队长，在云阳城一役表现抢眼，之后便被授予少尉军衔，不幸的是很快就在由赫炎基地主导的沙盘作战中失踪」

【她想干什么？！】

难以置信对方能在彼此交锋的短暂间隙内将我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同时由于身份的暴露而使得家人的存在被牵扯出来这一点引起了我的些许不安。

【不对…..这些话不只是要和我说的。】

心脏跳动频率瞬间加快，额头的汗水也在这心绪波动的时分令人不快地从脸上滑落，比起担心无法构建直接关联的家人受到敌人的威胁，真正埋伏得近在咫尺的不安迫使我把目光投向了艾莲，而不苟言笑的少女也同样对我回以复杂的目光。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插曲，比如云阳城一役皆城少尉依靠虎彻的紧急脱出系统与掩护敌人撤退的Violet狙击部队的精彩战斗，比如奈原军高一年一度的风香山联合徒步演习，在交接点的基地里与Violet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以及最重磅的，堵截制造塞雷纳利阴影的Violet残党时，在奈原市和爱致市的交界位置，Violet中的一名代号不详的成员被尚是学员的三位HMA驾驶员联手解决了，其中当然也有大名鼎鼎的皆城同学哦」

阴暗的计谋如同一地的血污和碎片，经过眼罩女之口道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我未能说出的经历，甚至是我尚未知晓的事实，那些与Violet纠缠不清的命运此刻又要将我推向名为怀疑与背叛的深渊。

也是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深渊——

「萨丽娜·弗兰沃特那位被抹去代号的Violet成员的真名，同时她也是艾莲·派翠克的青梅竹马」

无法看见低下头去的艾莲的表情，仍在角落的艾歌也隐去了身影，原本三对一的局面只要稍做计划便能稳操胜券，现在却连必要的同盟似乎都将分崩离析。

【我做错了什么吗？是原谅加害者本身就是错误还是所谓的隐瞒从一开始就是祸根？】

「我会在这里和你们战斗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以防万一，杀掉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至于你艾莲·派翠克还有那个怪物，你们大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不会妨碍你们，毕竟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对怪物手下留情，只要你现在举枪把皆城雨明给杀了就行，我知道你看得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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