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胧月计划 8

「有绊绳啊」

我不由得开口提醒了一下，如果连着一枚炸弹什么的那就非常危险了。

「谢谢……」

显然对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悔，艾莲阴沉着脸跨过了陷阱，并开始格外注意周围。

「总觉得艾莲对你的态度好像有点改变了？」

「错觉哦，大哥哥，如果是为我着想的话，姐姐的态度就是这样才正常」

【不是正确而是正常，因为讨厌这个不像妹妹的妹妹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仅凭这句笑容不变，打算点到为止的回答，我也没法得出答案，于是便和艾歌一同迈步跟上了艾莲。

「艾歌，你偶尔冒出来那些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是语言融合前的外来语啦，从雾海外的国家传进来的，现在也就是那群需要研究外围世界科技文化文献时的研究人员需要学，我看着好玩就学了一点，怎么样，艾歌是个很时髦的女孩子吧?」

「啊哈哈」

我一边傻笑着一边和她破坏着隔三差五就出现的监视器，经过一个转角后来到了存放装甲兵器的仓库大厅。

「如果没有暗门的话，那个研究员只可能穿过这里，而且既然她也是从这儿出来的，证明去往核心实验室的路径很可能要穿过这里」

艾莲像是寻求赞同似的看向我们。

「我听姐姐的」

「我还是很在意对方追兵撤退的事，我觉得需要考虑这里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与否」

我望着一片死寂的仓库说道。

「说的也是，我们都是HMA驾驶员，只有使用合适的武器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你在打这里的HMA的主意？」

「虽然我也不觉得它们会轻易地让入侵者开走，但是……总有一试的价值吧，而且，或许能利用HMA上的无线电和我的部队取得联络」

如果有violet整个队伍帮忙，那打穿这个实验中心大概是没什么难度的事了，然而从另一个角度看，我就会成为他们之中的异类，如果我坚决要救我的同伴，那么和她们之间又会出现怎样的摩擦与冲突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点头答应，艾莲也没有多想便一马当先进入了仓库。

我们贴紧混凝土和碧色晶体组成的墙壁，尽量避开监视器的监视范围移动，在经过入口部分的区域后，四周的墙壁就多出了类似「软垫」的东西，然后直到路过我们方才看见的玻璃窗时，我才发现从视线不受影响的内侧望出去，这一大片单向玻璃实际上异常的厚，看上去甚至能抵挡数发子弹的攻击。

除去我们在玻璃窗外看见的HMA，诺大的仓库还整齐地摆满了其他装甲武器，里面停放着坦克，自行火炮，强击炮和各式装甲车，俨然一个军事基地的模样。

可是倘若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这里的武器都在讲究「回避重复」的原则，也很符合「研究」的要义。

难道这些都是新式装备？亦或是作为参比的对象，作为新型兵器的对手？

「这里都是御雷系的机体，你们没问题吗？」

「估计也就是预设程序的习惯问题，应该没有大碍，虽然你应该没有驾驶过我们的机体，可我们倒是有过呢」

来到一台虎彻身旁的艾莲看上去因为形势发展顺利而心情不错，可是这漫不经心的回答却又一次刺激到了我。

【我当然知道你们驾驶过，外加把群青学园打了个稀巴烂。事不关己的加害者们。】

即使不会与她们拼个你死我活，这种双赢的合作又开始让我觉得难以接受了。

就在我萌生了和她们分开的想法之时，艾莲的话语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艾歌，你的意见呢？」

性格转变后的妹妹从进入仓库开始就变得反常沉默了，意识到这点的我也同样看向艾歌。

「嘘……」

明明只是一个112岁女孩的面容，却做出了让人觉得人小鬼大的成熟表情，这原本也许是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画面，可是清楚艾歌情况特殊的我们自然紧张了起来，

「这里……有引擎声」

「！」

我和艾莲同时举起了武器，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周围，极力把任何有威胁物体的运动都捕捉在眼里。

「越来越大声了……」

「可恶，我还是什么都听不见啊」

「我倒是听见了一点，艾歌，能知道大概距离吗？」

艾歌没有回答，而是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异色的双瞳明显收缩着，

「不是距离的问题，而是数量……声源不只一处，有很多……」

「要不然我直接进入HMA试试吧，先发制人，既然不知道……」

「安静！」

如同斩断钢铁一般的干脆，我的提议被艾歌命令式的话语给打断了，而就在片刻之后，我的身体便被来自腹部的冲击给撞飞了，

「咳！」

原本我应该坐倒在地上痛苦不已，可当映入眼帘的是不断与硬物擦出火星的子弹和被其追逐着的艾歌的身影时，大脑就立即去处理更重要的信息了，

「原来早就有人躲在HMA里等着埋伏我们了吗？！」

「你在嘀咕什么，快点起来！」

身体被艾莲从背后架起，并赶在前面那台虎彻的主武器瞄准我们之前被半拖着离开了原地。最开始那波攻击仅仅是内置机枪发出的威胁，可对于脆弱的人类而言，灵活转动的内置机枪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若不是艾歌的冲撞，此时我恐怕早已躺在血泊中了。

躲在集装箱掩体后的我看着艾歌以血肉之躯仍在与虎彻周旋的身影，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我们从这里和艾歌双面……」

话音未落，我「单薄」的身体又一次被不科学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改变了位置，与之相对的则是集装箱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

「呵……哈……管好你自己先」

压在我身上的艾莲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说道，然而这副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没有心情消受，像是以刚才那发大破坏性的攻击为引，似乎整个仓库的HMA都离开了原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艾歌刚才所说的复数声源。

「真是莫名其妙，为了搞定我们，至于让这么多人埋伏吗？」

以血肉之躯对抗数十台性能优异的HMA，光看到这个场面我就已经放弃了，可是艾莲依然再度把我拉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寻找下一个掩体。

「你振作一点！你真的觉得那些东西是人类在操作吗？！」

似乎是对我的态度和行动力感到不满，艾莲秀眉一皱，生气地对我吼道。

「！」

目光再度追逐着艾歌的身影而去，仿佛永远都会慢上半拍一样，喷涌着火舌的武器无论怎样危险，攻击的痕迹总是会印刻在艾歌数秒前经过的位置，而其它正在移动的HMA更是笨拙不堪，常常做出种种新手都不会的混账操作。

「我觉得这里可能不是什么仓库」

看上去受了一点伤的艾莲躲在角落里，脱下鞋子淡淡地说道。

「是训练场吧」

如同入口通道的防卫系统一样，这些HMA似乎同样是以某种自动程序运作的产物，此刻因为艾歌充当着诱饵，它们便对同样应该作为目标却简单藏匿起来的我们失去了「兴趣」，比起人类可谓是相当低能的对手。再加上周围的布置，确实更像是装甲武器对抗测试的「训练场」。

「你先待在这」

认可我的说法的艾莲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子跑了两步，可是立刻就疼得闭上了一只眼。

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的作战靴已经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不难想象袜子里面鲜血四溢的惨状。

「艾莲！」

「跑不起来……我得去帮艾歌才行！」

像是对自己不争气的身体感到恼怒和焦躁，艾莲发泄似的地砸了一下墙壁，然后将手伸进腰包中寻找着什么。

「喂……你该不会也要注射那种奇怪的东西吧」

「至少要抑制疼痛……」

我赶忙抓住了艾莲的手，联系上刚才艾可的暴走，不管怎么去想Violet在出击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用过了某种增强人体能力的药物了，不到这个份上艾莲就没有表现出一点要使用的迹象，分明是忌惮着这玩意的副作用。

「你放开我！我只是要找止疼药」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别再勉强了！」

「我叫你……放手！」

我所握住的手臂传来了一阵不讲理的力量，我瞬间就被推开了，而使出这份力量的主人尽管依旧对我怒目而视，豆大的泪水却一滴一滴地滑落，

「艾可她已经快要不行了……还有安吉莉卡，梅丽璐她们，不知道在上层遭遇了什么……我还能怎么办？！」

随着这声近似咆哮的独白，我和艾莲都瘫坐在地上，映入我眼中的她的神态并非是如同身体反应一般的疯狂，而是与印象格格不入的「恐惧」。

「只不过是轮到我罢了，本来五年前就该是我的」

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喃喃自语。颤抖的左手在一阵摸索后终于停了下来，看上去是从腰包中找到了所寻求之物。

可就在药剂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艾莲泛红的眼圈却很快写满了绝望，手中握紧的不过是已经失去原本形状的药瓶，空空如野的注射器也再无法装进任何对她而言有用的东西了。

「艾莲……」

「或许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尤其是在这里」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里，眼前这名归属武莱合国精英部队的少女就仿佛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样神情憔悴，最后在我又一次的呼唤后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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