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瑜跟着姐姐踏入是非堂,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人声嘈杂,夹杂着几声沙哑的咳嗽。
一推门,堂内瞬间安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却不是看他,而是盯着他姐姐。祁瑜眉头一皱,视线扫过这群人,只见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活像饿狼见了肉,更有几个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果然,消息不假。
他暗自捏紧拳头,心里更坚定了要护着姐姐的念头。
章丘尔正扶着讲桌咳嗽,刚灌了口茶顺气,一抬头见祁璇来了,刚要欣慰地点头,结果目光往后一挪——
祁瑜?!
“夫子好。”祁瑜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笑得人畜无害。
章丘尔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更厉害了。
造孽啊!
他教书十余载,门下出过状元怀礼、榜眼祁璇,连最不成器的温家晞都得了二甲十一,可偏偏……偏偏出了个祁瑜!
这小子简直是来砸他招牌的!
祁璇随手一指角落的空位,对弟弟道:“坐那儿吧。”说完,快步上前给章丘尔倒茶顺气。
祁瑜刚要走,忽觉一道视线死死黏在姐姐身上。他眯眼看去,只见后排一个锦衣少年正歪着身子,唇角噙着笑,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祁璇。
王澄邈,就是他欺负姐姐!
王澄邈昨日被祁璇无视,今日正琢磨着怎么折腾她,见她落座,立刻踹了旁边人一脚:“滚,这位置我要了。”
那人敢怒不敢言,抱着书灰溜溜让开。
祁璇眉头微蹙,但懒得理他,只当没看见。
只要他不闹事,随他去。
章丘尔缓过气来,敲了敲戒尺,开始讲学:“《大学》原本是《礼记》中的一篇,前人将其抽出,与《论语》《孟子》《中庸》相配……”
祁璇垂眸执笔,认真记录,忽然,身后有人轻佻地喊她:“助教——”
她侧头,冷淡道:“何事?”
王澄邈指尖点了点空荡荡的砚台,笑得恶劣:“没墨了,劳烦助教再取一块?”
祁璇面无表情,直接将自己的砚台推过去:“用这个。”
王澄邈啧了一声,故作嫌弃:“那可不行,我不用女人的东西。”顿了顿,又假惺惺道,“再说了,你的给了我,你用什么?”
装模作样!
祁瑜早就盯着这边,看准了他要捉弄姐姐,明明是他把墨给他旁边的人让他藏起来了。见状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姐姐的肩膀:“助教安坐。”
说完,他径直走到王澄邈旁边的陈生面前:“你不是多一块墨吗?拿出来。”
陈生一僵,下意识捂住袖子:“我、我没有……”
祁瑜懒得废话,直接动手抢,一块墨锭从陈生袖口掉出来,滚落在地。
王澄邈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哟,陈生,你藏墨做什么?”
陈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祁瑜弯腰捡起墨锭,重重拍在王澄邈桌上:“够用了吗?”
王澄邈嗤笑一声,往后一靠,挑衅道:“不够,再拿支狼毫笔来。”
祁瑜冷笑,转身回自己桌前,抄起毛笔甩过去:“接着!”
笔尖擦着王澄邈的脸飞过,啪地砸在他胸口。
王澄邈眼神一沉,缓缓站起身,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中仿佛炸开无形的火星。
章丘尔握着戒尺的手微微发抖,额头青筋直跳。
这课没法上了!
祁璇见势不对,冷声打断:“都坐回去!谁再扰乱课堂,罚抄《大学》十遍,背完再走!”
祁瑜立刻收敛,乖巧点头:“是,助教。”说完,挑衅地瞥了王澄邈一眼,大步回座。
王澄邈盯着祁瑜的背影,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慢悠悠坐回去,懒洋洋应了声:“是——”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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