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宇单肩挎着书包疾步冲到早餐店前,蒸笼缝隙溢出的白雾扑在他泛青的黑眼圈上。他刚要开口,就见老板背对着他正在搬蒸笼,深蓝色围裙被汗水洇成墨色。
"老板,老样子。"他屈指敲了敲玻璃柜台,不锈钢夹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中年男人猛地转身,蒸腾的热气在他镜片上凝成水珠,"嚯!"他摘下半边眼镜擦了擦,"是你小子啊,今天怎么..."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哎呦我的亲娘!瞧我这记性!"油渍斑斑的抹布"啪"地甩在案板上,"新换的天然气灶,火候没掐准..."
苏泽宇第三次看向腕表时,秒针正划过6:30 。巷口传来校车引擎的轰鸣,他一把撑住柜台,冰凉的玻璃贴着手心沁出冷汗:"叔,真的来不及了。"
"成成成!"老板抄起夹子冲向最里层的蒸笼,白雾随着掀盖动作轰然升腾,像条苏醒的白蛇缠上他花白的鬓角。他踮脚从蒸笼顶端夹起个鼓胀的包子,油纸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接好喽!今早第一笼的三鲜包,褶子尖上还凝着露呢!"
苏泽宇凌空抓住烫手的纸包,鲜香穿透油纸灼着指尖。他转身时瞥见老板扶着后腰捶打脊椎,蒸笼叠成的金属塔在他身后微微摇晃。
苏泽宇单肩挎着书包刚跨进校门。
"呦!这不是我们苏大学霸吗?"带着戏谑的声线从身后传来。陈浩南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校服领子歪歪扭扭地搭在肩头,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
苏泽宇下意识扶了扶眼镜转身:"早啊浩南,今天怎么......"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截断。
"听说没?"陈浩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油乎乎的指尖在晨光里泛着光,"王老头又把体育课征用了!"他夸张地抖开手机聊天记录,"体委刚在群里哀嚎,说操场钥匙被没收了。"
苏泽宇脚步顿了顿,书包带在肩头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又用那个理由?"他想起上周三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痛心疾首的模样——"同学们,市统考近在眼前啊!"
"可不嘛!'为你们好'三连击。"陈浩南模仿着班主任推眼镜的动作,"这次连楚逸飞都逃课了,你没看教室里空着......"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站在二年(3)班门口,四十张课桌整整齐齐,唯独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空荡荡的。阳光穿过窗棂斜斜切过桌面,在摊开的语文练习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泽宇把书包轻轻放在邻座,心里想着楚逸飞不是这样的人啊! 金属搭扣碰到桌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掏出手机飞快打字:[逸飞,老地方见?]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疑片刻,又默默锁了屏。
走廊传来早读铃声,穿堂风卷着玉兰花香掠过空座位。
“老师!”苏泽宇突然举手,铅笔在指节间转了个圈,“楚逸飞今天怎么没来?”
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王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第三排靠窗的空位。蓝色窗帘被秋风吹得鼓胀,正拍打着那张空荡荡的课桌,数学练习册还摊开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位置。
“可能……他奶奶终于下定决心了吧。”王老师用板擦轻轻敲了敲黑板,粉笔字,簌簌落下一片白雾,“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们多操心自己的功课。苏泽宇,这道题你上来解。”
(放学后)
暮色浸染着儿童公园褪色的秋千架。苏泽宇单脚支着自行车,校服拉链在晚风里叮当作响。他数到第七片梧桐叶擦过生锈的跷跷板时,终于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不是说好放学老地方见吗?又被那帮人堵了?”
夕阳把最后一丝余晖藏进云层,长椅上的影子渐渐融成深灰。苏泽宇突然想起上周三的午后,楚逸飞蹲在器材室后门啃冷掉的包子,校服袖口露出青紫的掐痕。“我要是再考不进年级前十,”他当时含混地笑着,喉结上下滚动,“二叔肯定饶不了我 ,对吧?”
书包肩带无声滑落,苏泽宇攥紧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远处居民楼次第亮起的灯火中,某扇漆黑窗户像张沉默的嘴。一个身影在那扇窗前一闪而过,身形和楚逸飞很像,可转瞬又消失不见,只留下苏泽宇满心疑惑,呆呆地望着那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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