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母亲去世三个月后,最终没有寄出)
靳野:
此刻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我坐在母亲画室的摇椅上,听着那个你修好的音乐盒一遍遍播放《月亮代表我的心》。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就像我们初遇那晚一样。
音乐盒今天又停摆了。我学着你的方法拆开它,发现里面卡着一片干枯的枫叶——应该是当年在盘山公路时,从车窗飘进来的那片。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说它像蝴蝶,我说像心脏的瓣膜。现在它脆得几乎透明,我却不敢碰,怕一碰就碎了。
母亲走后,我整理她的画具时,在调色板背面发现一张你比赛时的新闻剪报。日期是2017年11月28日,正是我们分别后的第三天。报纸边缘有她铅笔写的批注:"眼睛像遥遥,固执得让人心疼。"
多奇怪啊,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猜测母亲的阴影,她却比我们更早看透本质。
上周我去看了你参加的那场慈善车展直播。你穿藏蓝色西装的样子很陌生,但当你弯腰帮小朋友戴头盔时,后颈露出的那道晒痕还是2017年的形状。导播切镜头前,我看到你摸了摸左胸口袋——那里现在别着什么呢?我送你的相机胸针,还是车队的新徽章?
昨天在旧货市场,我看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酒壶。摊主说这是七十年代飞行员的标配,我买下来灌了非洲的猴面包树果酒。第一口就呛出了眼泪,原来你这些年喝的是这种灼烧喉咙的滋味。
我接受了《国家地理》南极项目的邀请,下个月出发。主编问我为什么突然对冰川感兴趣,我说想拍世界上最干净的阴影。其实是因为想起你说过,极地赛车时冰晶打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像某个走调的音乐盒在求救。
信封里夹着母亲《救赎》的微型复刻版。用紫外线灯照画面右下角,会看到我偷偷加进去的细节——那扇窗的倒影里,多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红色越野车。
宁遥
XXXX年X月X日
于上海老宅
(实际夹带:半片沾着机油的工作证塑封膜,是从服务区监控截图放大打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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