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顾怀谦就已经能够正常行动了,他带着顾怀安一起来找顾言,也为了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林墨在一旁默默的帮妈妈剥着橘子,大哥二哥都在上班,爸爸从第一天见面后一直忙于出差存在感很低,顾怀谦和顾怀安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沉默良久才选择开口:妹妹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顾言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我也很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六岁生日那天,有穿黑西装的人踹开雕花铁门,母亲把她塞进储藏室的暗格。透过缝隙,她看见父亲的白衬衫洇开血花,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她很害怕不小心发出了声音,被一个穿碎花裙的陌生女人发现捂住她的嘴:告诉我跟她走才能活命。
后来我半路跑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以为我没有家了,被好心人送到了福利院,后来她们发现我什么都没有给办了户口什么的。
大哥的喉结重重滚动,那时候我和你二哥在上学,只知道父亲得罪了什么人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母亲在ICU住了半个月。等他们能下床找你,警察却说监控拍到有人贩子抱着你上了省际大巴,那什么手段太少人龙混杂线索就断了。
顾怀谦开口,我报考警校时填的是禁毒专业。顺手解开袖扣,露出腕间狰狞的刀疤,因为打父亲的人他们的儿子吸毒欠了不少钱,我想我找到他们的把柄说不定可以找到你,我上任当上队长带队捣毁的制毒窝点,主犯就是他们,可是他们说和那人贩子不是一伙的不知道,线索就又断了,再后来和我要好的战友叶羽娇殉职,千羽和千娇娇就是他的孩子,我代为扶养。
那爸妈他们呢?
…在找你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一个扫尾…没了
顾言的手指无意识掐进橘瓣里,酸涩汁水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林墨递来的纸巾悬在半空,她却盯着桌布上洇开的橙黄水渍——像极了那年父亲衬衫晕染的血迹。喉间突然泛起锈味,仿佛童年暗格里经年发酵的恐惧终于破土而出,化作无数细针刺入五脏六腑,原来不是人贩子啊。
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像隔着深水传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抵不过心脏被无形手掌攥紧的钝痛。大哥二哥喉结滚动的模样,仿佛正碾过她的脊骨。原来那些年孤儿院仰望的星空里,真有亲人的目光穿透二十二载光阴在寻找她。
忽然嗅到若有似无的消毒水气息,混着记忆里储藏室的霉味。她看见六岁的自己蜷缩在警局长椅上,脚踝还沾着逃离时踩碎的鸢尾花瓣。当年以为她没有家了的委屈化作滚烫岩浆,此刻却撞上亲人鲜血浇铸的沉重真相,在胸腔里凝成尖锐的冰棱。
落地窗外蓝色激光扫过她幼年的全息投影,光斑掠过眼角时像滴未落的泪。顾怀谦腕间的刀疤在视野里忽明忽暗,那些本该属于哥哥们的青春,爸爸妈妈本该安享晚年生活,都成了寻找她的燃料。
所以你们...万千个黎明与长夜。她抬手捂住眼睛,却捂不住指缝间溢出的呜咽——原来这些年她以为的流浪,竟是场双向奔赴的沉没。
顾言把脸埋进掌心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诉说她的感觉,她感觉一阵无力,她知道事情肯定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的确,在顾言不知道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保险柜里二十二年来的寻人启事摞成泛黄的山丘。每张传单背面都用金粉写着日期,这是顾氏集团参与市政工程的唯一条件——在全市所有路灯杆张贴寻人广告。顾怀安经常摘下眼镜,指腹摩挲着最新启事上顾言的化名。落地窗外,他捐建的第37座儿童走失预警系统正在调试,蓝色激光扫过妹妹六岁时的3D复原像。
而顾怀谦他带队去捣毁的制毒窝点—化工厂,爆炸震落他染血的警徽。垂死的毒枭突然盯着他耳后小痣狂笑:原来是顾老板家的小白鸽啊,真了不起…沾满毒粉的手指在地面画出三个圈,就是不知道当年那丫头啧啧啧..瞬间子弹穿透毒枭眉心,他把妹妹的乳名和卷宗里被解救的126名儿童对号,没有!。他颤抖着拍下毒枭窝点的每一个细节,叶羽娇也是战死在这里他被逼急的毒枭推下了高度腐蚀的化工池里,打捞上来早已面目全非。
当然这些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妹妹已经够难过了。
妹妹要不要去看看爸妈,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
顾怀安带着弟弟妹妹还有林墨一起开车来到了墓园,因为下雨都配好了伞,顾怀安撑着的黑伞微微倾斜,伞骨挂着三月绵密的雨丝。墓碑上父母的名字被雨水洗得发亮,顾言伸手触碰大理石的瞬间,指尖传来六岁那年储藏室地板的寒意。
他们最后都还带着你最爱的小熊玩偶。顾怀谦的警服肩章蒙着水雾,掌心托着个褪色的草莓发夹,这是在车祸现场发现的...金属卡扣残留着焦痕,二十二年过去仍能闻到汽油混着血浆的气息。
顾言忽然蹲下身,墓园新栽的鸢尾花丛沾着泥水。她想起逃离那日踩碎的紫色花瓣,此刻正在墓碑脚下开成一片晃动的虚影。大哥的皮鞋尖出现视野里。
爸总说你是小太阳。顾怀安突然摘下眼镜,雨水顺着镜框滑进西装领口。他指向远处正在调试的激光预警塔,那些年每次新建信号站,他都要在顶楼放个橙子,说果香能飘到...尾音消融在雨声中,顾言看见二哥无名指上的茧——常年摩挲纸页留下的印记。
墓碑后的松树突然摇晃,惊起白鸽掠过顾怀谦耳后那颗小痣。他条件反射按住后腰枪套,又颓然松开,要看看妈妈最后写的日记吗?顾怀安从内袋掏出塑封本子,透明膜上晕开的水痕不知是雨是泪。泛黄纸页间夹着半块融化的小熊饼干,字迹洇开看不清时间:今天在儿童公园看到穿黄雨衣的姑娘,追了三条街才发现不是言言......
顾言把草莓发夹别在鬓边,冰凉的金属卡扣像母亲最后捂住她嘴巴的手。她将额头抵在墓碑上,雨水中传来遥远时空的对话:
小太阳要藏好哦。
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等鸢尾花开满七种颜色......
二哥的风衣突然罩住她颤抖的肩膀,羊毛织物间除了古龙水,还藏着保险柜里金粉的甜腥。顾怀谦沉默着将染血的警徽放在墓前,暗红纹路拼出父母车祸的经纬度坐标。
雨越下越大,预警塔的蓝光穿透雨幕。顾言终于看清那些激光束里浮动的尘埃,都是二十二年来亲人撕碎的时光。当大哥的掌心覆上她后颈那颗同样的朱砂痣,墓园盛放的鸢尾突然在雨中调转花盘——七百三十次日升月落,终于等到迟来的朝阳。
林墨从来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将时间地方都让给她们,她看着妈妈难过的样子,还有舅舅们开心欣慰带点悲伤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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