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实验室的紫外灯管突然爆裂时,林小满正往培养皿滴加荧光蛋白溶液。程一航的防护镜反射着诡谲的蓝紫色光芒,他握移液枪的手腕上,新鲜渗血的齿痕在紫外线下泛着磷光——正是她上周被转基因小鼠咬伤的位置。
"把LB培养基递给我。"程一航的声音裹在A级防护服的嗡鸣里。林小满的护目镜被呼出的热气蒙上白雾,恍惚看见他胸前的辐射剂量计数值飙升,红色警示灯在防菌服内闪烁如垂死恒星的脉冲。
"你又在重组什么危险基因?"她的镊子夹起变异成荧光蓝的大肠杆菌菌落,菌斑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程一航突然关闭生物安全柜,抓住她防护服的手套接口:"看这个。"他的机械表投射出全息影像,1998年的实验记录显示:祖父正将某种海洋发光细菌的DNA植入烟草植株,叶片在暗室中显现出"林月"的笔迹。
林小满的灭菌手套擦过程一航的防护面罩,在冷凝水雾上画出奶奶的签名:"所以你偷我的实验样本是为了..."
警报器突然炸响,培养箱里的转基因植株疯狂生长。荧光藤蔓刺破钢化玻璃,将两人逼进P4实验室的隔离舱。程一航用液氮罐喷灭缠住紧急出口的藤条,茎干断裂处迸射的蓝色汁液在墙面蚀刻出南大天文台的坐标。
"这是祖母设计的生物密码。"程一航割开防护服,露出腰间植入的量子芯片,"当年她和祖父用基因编辑技术..."他的声音被破窗而入的藤蔓绞碎,林小满的DNA采样器卡在变异植株的气根间,收集到属于程一航的端粒序列。
紫外灯管二次爆裂时,隔离舱的自动灭菌系统启动。程一航将林小满推进次氯酸雾喷淋区,自己却被荧光藤蔓缠住脚踝。防护服在强酸腐蚀下嘶嘶作响,他胸前的辐射值突破临界点,机械表开始倒计时播放篡改过的阿波罗11号录音:"休斯顿,我们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林小满扯断颈间的生物识别卡,芯片插入程一航的量子密钥槽。P4实验室的主控电脑突然解锁,全息投影显示1999年的监控画面:奶奶穿着防护服在暗室哭泣,面前的荧光植株正用叶绿体拼出"永别"的摩斯密码。
"祖父当年植入的是告别信。"程一航的机械表渗出蓝色组织液,"他们约定当参宿四爆发时..."
变异植株的荧光孢子突然充满隔离舱,林小满的基因测序仪显示:每个孢子都携带程一航的端粒修复酶编码。当她的防护服被酸雾蚀穿,裸露的皮肤接触孢子的刹那,手腕被小鼠咬伤的旧痕突然发出祖母日记里描述的柠檬色荧光。
"这才是真正的遗产。"程一航扯开腰间的止血带,量子芯片在孢子的生物电流中启动。全实验室的紫外灯管同步爆裂,蓝色荧光在酸雾中勾勒出奶奶的遗言——用叶绿体基因链书写的南大天文台坐标,正与程一航胸前的辐射伤疤完美重叠。
破晓时分,消防水枪冲开实验室的变异植株。林小满躺在急救担架上,看着程一航被抬进铅封隔离舱。他染血的防护服残片在积水中漂浮,内衬上祖母用放射性涂料绘制的星图,正通过孢子的生物荧光在朝阳下重组成双螺旋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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