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酉时,姜惟攥着那枚被雨水浸软的帕子站在未展堂门前。檐角铜铃早被林未摘下,药铺内只亮着一盏鲛人灯,光晕笼得满室药材泛着琥珀色。他嗅到一缕奇异的苦香,混着林未惯用的檀香,莫名让人心安。
"进来吧,木头。"柜台后传来清脆的响动,林未正将一匣子银针浸入冰泉。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襦裙,袖口绣着与药王图相同的"未展"纹样,发间簪着一支青玉药杵。姜惟注意到她腕间新添了一道红痕,像是被药炉灼伤。
"你的眼睛,比我想的棘手。"她将浸针的冰泉推到他面前,姜惟低头望去,水中倒影里那双琥珀眸子竟泛起细密血丝,"心火之症需以寒泉镇之,但你脉象又虚寒至极......怕是要遭些罪了。"
他沉默着褪去外袍,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紫疤痕。林未指尖蓦地顿住:"这疤......是胎中带出的?"姜惟点头,自幼这疤痕便随他长大,太医皆言是天眼症的伴生之症。
少女忽掀袍角踏入内室,姜惟跟上时瞥见案头摆着半幅残卷,其上绘着与他右眼纹路相同的金色图腾。"《玄医录》?"他脱口而出,姜府藏书阁曾有此书,却在三年前离奇失窃。林未旋身将书塞入柜底:"看够了?外头那些庸医断你无救,是因他们不知天眼症本非病,而是咒。"
寒泉猝然泼上眼睑,姜惟闷哼一声。林未以银针沿着他眉骨刺入七穴,每针落处皆涌出暗红血珠。"解咒之法在《玄医录》中,但你爹当年盗走的半卷只载了咒文,解法......需集齐三物:天眼泪、药王髓、赤鸾血。"她蘸血珠于指尖,"这血便是第一物。"
姜惟睫毛颤动,右眼刺痛如刀剜:"我爹为何盗书?"林未不语,只将浸血的银针投入药炉。炉中腾起紫烟,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你可知十九年前姜家那场大火?你出生那夜,姜府西苑烧死了十三口人,其中便有我阿娘。"
药炉忽爆一声闷响,姜惟下意识拽住她衣袖:"你......"林未甩开他的手,药汁溅上她腕间红痕,疼得她蹙眉。姜惟这才看清那伤痕原是被药炉边缘烙出的"姜"字——与他胎疤纹路竟一模一样。
"我娘临终前说,姜家偷走的不仅是半卷医书,还有解咒的钥匙。"她翻出父亲密信,姜惟瞥见信中写道:"天眼非症,乃上古巫术。惟儿生来带咒,须寻药王后裔以血破之。"
外头忽传来急促马蹄声,林未熄了鲛人灯。姜惟右眼在黑暗中泛起幽光,清晰看见窗纸上映出数道黑影。"是冲着你来的。"她将药炉残烟塞入他口中,"咽下去,能掩天眼气息。"
黑衣人破门而入时,姜惟正蜷在柜台后咳出紫烟。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袖口绣着与他胎疤相同的图腾。"姜家遗孤?"面具人捏住他下颌,林未忽从暗处掷出淬毒银针。姜惟趁机以药杵击碎面具人露出半张被火灼毁的脸——竟是姜府三年前"病逝"的大管家。
"果然在你们手里!"管家嘶喊着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烙着与姜惟胎疤相反的阴纹。林未冷笑:"原来咒文不止一版,姜家当年焚死的十三人,皆是这阴阳咒的祭品。"她以药杵点向管家心口,那人却自爆药囊,毒烟弥漫中,姜惟右眼骤然剧痛——他竟看见林未眉心浮现一丝金芒,与《玄医录》中的药王图腾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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