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帝姬
超小超大

盛泓

在一片烟雾缭绕中,那个漂亮的男孩满是惊惧的进了里屋,然后微拧着眉轻咳了一声。

她有些恶劣的朝他的脸上吐了口烟,拍了拍他的脸蛋,牵起他的手,湿漉漉的。

少年慌乱的迈着步子,磕磕绊绊的,不小心踩到了猫儿的尾巴,又被床脚的香炉绊了一跤扑在了她的脚下。

染着鲜红指甲的脚微微抬起便显出了一张极美的脸,少年紧咬着一口牙,湿润的眼睛红红的。

她觉得无趣,便垂下脚踢了一下少年摁在身前青筋暴起的手,“这么使劲做什么,你要是想玩点别的也没关系。”

少年闻言暴起将她摁倒,手却不知道放在哪里,她看着身上的人控制不住的笑着“你还真是个孩子。”

少年很是羞恼的别过头,她嗤笑着瞥了眼他下身,抓过他的手摸了过去。

捆在身上的背心是一排极小而薄的螺钿扭子,排的太密,非常难解开,暗中摸索更解不开。他对于女人实在算是一个嫩瓜蛋子,并且只顾着努力,生涩的吻着她实属有点心神不稳。

她心里乱的很,一会儿是那些死人过来抓挠她,一会儿是一张张散发着香气的纸,写满了交代她的事。终于他掏出了那只白兔儿,轻轻的抚摸着,她回了神,白兔的鼻子拱着他的手心,恐惧的缩成一团,圆圆的,有颗心在疲惫的跳动。

她看向床头,有一叠朱漆浮雕金龙牛皮箱,她推开身上有些颤抖的人解开锁,开了只箱子,每只角上塞了高高一块银皮纸包的纯金砖头,压箱底的,金银可以镇压邪祟,防五鬼搬运术。她抓出来箱子里一叠叠的银票子,铺在床上。这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的,与任何人无关,自己一点点赚来的钱。

她的心终于有了点着落,她把在角落里虾子似的的人摁在钱上。“你会爱我的,对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恐惧的点着头,她得到了肯定,紧紧的抱着他,长及脚裸的乌发像是无尽的噩梦遮盖住蠕动的蛆虫。

冷然的香气和进进出出的女子带走了一切痕迹,夕颜披了身实地纱的长衣,用茶靡露梳理着曳地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乌油油的光泽,随手插了朵赛兰香,香气四溢中,越发衬得她皮肤苍白,不似凡人。

她从镜中瞥了眼站在角落里的少年,“来,陪我出去走走吧。”

少年有些怯怯的,极快的看了她一眼。光线太暗了,让他看起来很恐惧。“没事的,你现在可以出门的。”没有回话。

“你现在很听话,所以我不会管教你的。”一片寂静中,少年又瑟缩了一些。

她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来烦躁的把他拽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太过刺眼,少年有些不适应的低着头。

盛泓觉得自己的手腕被她捏的生疼,悄悄地挣扎了一下,女人冷淡的看了过来。瞥见了他被拽的差点脱臼的手腕,赶紧松开。稍微带了点极为做作的歉意“没注意到。我让人给你上药?”

盛泓忍着恶心道:“不必了,只要殿下注意一点就好了。”

女人睁大了那双极为空洞的眼睛,打量着他,平直的嘴角看不出任何感情,这让她显得更加阴郁了。盛泓被这种眼神看的汗毛直立也不肯低头。女人终于示了弱,“你还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从前的样子。”

盛泓明白这是她的极限了,作为帝国的长公主她永远不会向除了帝王以外的人低头。

“我会改的。”盛泓不想再次被关到那个不见光明的地方了,他闷声道,就当是为了他可怜的弟弟。

女人很高兴他的话,牵起他的手轻快的往池边走去。十分做作的翘着兰花指捻起裙子坐在边缘上。

“快来看!”她用葱管样纤长的指甲拨了拨一只星鱼。

盛泓看着孩童般欢喜的女人不敢扫了她的兴致,缓慢的走过去,往下看。

星鱼身上一粒粒突出的圆点镶嵌在漆黑的纹路间,像交趾的一种嵌黑银镯。但是那鼓唧唧的银色肉疱又使人有点毛骨悚然。

“这是他们从山里找来的,很少见。”她很开心的摸着那条可怜的鱼,它看起来活不了几天了。

“你还记得吧,那年咱们两个一起去山里玩,你就给我抓了这种鱼。”

“就是怕那种透明的鱼,碰着像针刺一样疼,”盛泓终于舍得搭理她“那种鱼叫灯芯卿。”

“不是的。”她看着晶莹剔透的水滴从掌心划过。“那是我们在船上看见的。”她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身后“文祖你忘了吗?船上,在船舷上,水里一团团黄雾似的漂浮着。”

盛泓被她弄得毛骨悚然,身后什么人也没有。疯子,他默默说着。还好不一会儿她就恢复了正常,再次冷冰冰的看着他“你可以回去了,本宫乏了。”

好吧,感情是把他当小唱养了,不对,就算是外面的小唱都比自己活的有尊严。

无可奈何的再次被众人防贼似的锁在了那个密不透光的屋子里。

到了半夜里也不知道那个贱人发什么疯又让人把他叫了过来。

盛泓在外头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进去,屋里头静的像没个活物似的,指不定那个贱人又要做什么折磨他。拖了一刻钟左右,吴女官那个狗腿子就一脸凶悍的威胁自己,白长了这么一张娇俏可人的脸。

盛泓呼吸了几次推门进去,屏帷间香炉散发的青烟在几不可见的红烛光影里流动,融合了清晰可闻的酒味,让这靡靡夜色越发暧味而晦暗。他无声的移步,只有鞋底摩擦绒毯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在兜头兜脸的冷香中,他看见敞开的长窗泄下一片朦胧月光,有个人随着飘落的茶靡花瓣影影绰绰的藏匿于其中。

大概是月色太美,盛泓的心产生了不可言说的悸动。

她轻飘飘的乜了他一眼,便拿着乌银小酒壶往银珐琅桃儿钟内斟酒喝。

“你来了,”她也不叫自己坐下,就那么抓了一枝桌上的插花撕扯着,“我叫你来是因为有件好事告诉你。”

还能是给我放出来?盛泓呵的冷笑一声,反正她现在看起来脑子不太清醒也不会管自己什么样。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吗?”她摁了摁太阳穴显然是不太舒服。

一片沉默。

她不太满意自己对她的怠慢,因为她现在笑的更开心了。“她的下落有了。”

什么人?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还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差点吗?

长公主的脸上带了点隐秘的快意,她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一点一点仔细描绘着他的眉目。尖锐的指甲刮过他的皮肉,留下几道浅红的印记。“你和她是真像啊,”她的眉毛黑沉沉的压在眼上,昏暗中盛泓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感觉到她扣在自己面上的手越发的用力“你和她一样,都瞧不起我。”

她的眼睫不停的颤着,“你们这种人哪里会明白我们的辛苦,我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活的更好而已。”

皮肤似乎被她尖利的指甲刺破了,一抽一抽的痛。她终于松开了手,却又猛的揪住他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长发“你不是想知道你有什么错吗,错就错在你收留了她,还生了这张一样的脸。”

盛泓脑中有什么想法极快的闪过还来不及想清,就见她变了脸色,十分凶恶的将手摁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越来越用力,盛泓先是被弄得愣住,接着感受到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挣扎起来,不断的扣着她的手,一个东西砸过来,面前的人越发模糊终于晕了过去。

盛泓陷入了那个无数次将他吞噬的梦境,他醒了过来,他被华贵的绸缎固定在在一把精雕细刻的椅子上,头部被猛烈的撞击过,血已经凝固黏在头发上,他的手被绑着,感官开始迟钝。盛泓动了动已经快失去知觉的手指,双眼涣散的望着从头顶气窗透进来的惨淡光芒。

痛的有些恶心的胃提醒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盛泓一开始还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个善心去帮助那个受伤的孩子,但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也不知道弟弟和母亲怎样了,自己消失了这么久,她们一定很担心吧,如果那个小女孩能有心回来…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似乎是有人闯进了这里,他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求神告佛发挥了作用。

总之奇迹出现了。

身上的绸缎绑的很松,他尝试着打开,很幸运的是个活扣,他忍着脚上钻心地疼痛,小心的尝试着开门,没有身音,门推开了,他看到了前方是刺眼的白光,他疯了一般地朝楼上走去,他的运气好的有点过头,居然真的一路无阻逃了出来。

盛泓开始慌不择路地乱跑,直接撞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他紧紧抓住了女人的手,这个陌生人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得救了⋯

“救救我.…”盛泓从嗓子里吼出了嘶哑的声音,几乎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是一个带着帏帽,很高很瘦,穿的异常华丽的年轻女人,但是盛泓没有心情关心她的长相,他只迫切希望眼前这个人可以送她去医馆或者官府。

“流了好多血”女人温和地扶住了她,低头看看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双手,看似在检查他的伤势。

“手也受伤了.”

“帮帮我…⋯.脚受伤了⋯.没办法走路了”盛泓无助的望着她,眼神中带着绝望,嘶哑凄厉的恳求道。

“帮帮我。”

有风吹过,女人身上的冷香一阵阵的飘进鼻子里。盛泓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抬头看着女人,帏帽掀开,令人毛骨悚然的,鬼一样的女人。

他惊惧的想要推开女人的手,但是女人已经牢牢抓住了,然后用一块芳香的帕子粗暴的擦了擦他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盛泓终于醒了过来,脖子上的剧痛让他现在非常清醒,眼神环顾四周,他似乎被困在了这个噩梦里,从救下那个孩子开始的噩梦。

好饿,胃部一抽一抽的痛,有人来了,有人在开门,他想要大声呼救,可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脖领处,他惊惧地抬头,一个孩子,准确的来说是那个把他骗来的孩子。

门外的脚步声缓慢的移动,大概是西侧,有门栓打开的声音,那个人走了,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没有希望了吗?

不,那个孩子凶恶的威胁了自己一下,然后出去了,对,就是现在,快跑。

小心的推开门,环顾四周,一个一个的小房间,脚步声更近了,哗啦,哗啦,似乎那里有一扇储物柜,管不了那么多了,飞速蜷缩进去。

那个孩子回来了,气急败坏的推开了一个个房间的门,噼里啪啦的扫落一堆东西。

最后进了那个带着门栓的房间,缓慢的推上门,可是受伤的手腕使不上力气,一不小心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阴鸷的眼神扫了过来,拿刀的孩子飞快的奔来,盛泓似乎在这绝境中逼发了潜能,强硬的关紧了门,插上了门栓。

门里不断的传出拍打声和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在极端的恐惧下手脚变得僵硬,他要做什么来着?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快来人!人跑了!

他犹疑不定的看了好几遍在剧烈撞击下有些摇晃的门,终于拖着被割开的脚挪蹭着跑上去。

挪到了楼上,有人开门了,还好,躲到了门后。

砰砰!砰砰!砰砰!

快来人!

跑出去了!

砰砰!

好亮的光,没有人,人呢?怎么不见了?

面前停下了一双精致的绣鞋,他抓了这根稻草,好冷的手,“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没有接话,“求你帮帮我,要我怎样都可以。”

女人终于说话了,“流了好多血,手也是,脚也是。”

“帮帮我,脚受伤了,不能走路了。”

“那就爬啊!”

“什么?”盛泓疑惑的抬头,发现,是长公主。

“怎么?不想活了吗?”

“想要活的话,那就爬啊!”长公主看着他笑的无辜。

有人从后方拖住了他的脚踝,猛的扑在地上,求生的欲望让他的指甲死死扣在地上,有几行血痕划地而出,一路朝向烈日下的长公主,仿若流霞万里,有凄艳的靡丽,盛泓终于崩溃,笑声如暮色时分夜枭凄厉的鸣叫:“雪尧嫃啊!你贵为长公主又如何?你等着!你等着!你必有一日,活着还不如死!还不如死!”

一片昏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再次被捆了起来,不过这次换成了那个插着门栓的屋子。

叮铃铃的像是金属器皿碰撞的声音,极为悦耳。

一盏盏灯亮了起来,露出了隐于黑暗中的人。

那群人看见他麻木的眼神,全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长公主在角落里咧着嘴“听说,当年盛家和苗家走的非常近。”

盛泓求生的本能让他乖乖的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即使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在当年的事情里听了父亲的话带了一个小瓶子去见贵妃。

“我错了,我错了。”

长公主只是缓慢的走近,来到了他的身后,冰冷的手搭在肩上“你还记得,当年看见了什么吗?”

他看见太子妃和裕王妃……道歉逐渐有些泣不成声“我错,了,我,错,了。”

“这样道歉做什么,”长公主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嘲弄,最后低的近乎耳语“反正都会死。”

“我错了,我错了。”

众人一哄而上,长公主退到了角落里继续欣赏,嘴被用力的掰开,他的道歉越发的含糊不清,却依旧锲而不舍的试图换来恶魔们的一丝怜悯。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那个恶魔她捧着一只漂亮的琉璃盏过来了,里面盛着鲜红的液体,随意她的步伐摇曳着。

她温柔的笑着“我为了你拿来了逍遥水,喝下这个马上就能去天国。”

“你真幸运。”嘴里发出了抽搐似的笑声。

一个男人过来拿了把小刀划了一下他的手臂,盛泓惊悚的发现,没有痛觉了。

那个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看来药效非常好。现在还没过劲。”

然后盛泓看见了那个疯女人起身,在他的头顶做了些什么,他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好像少了些什么,她的手里出现了一坨红红白白的东西,递给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正是当年把他骗来的那个。

很浓郁的香味,有人给他嘴边送来了什么,明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还是张了嘴,极嫩滑极鲜美,甚至还没在嘴里打个转就吞了下去。

在意识模糊彻底消失前他只听到那个疯女人说,把那块蝶骨留下,千万别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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