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腊月三十,满宫都无比的热闹,景仁宫一大早就一群人闹哄哄的忙碌,门前放了桃符板和将军碳,门上又贴了凶神恶煞的门神,叫月瑶吃完饭出门的时候被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吓了一跳。
月瑶瞧屋里要开始收拾了,便和溪如出去上花园里散心。
两人到了绛雪轩里闲聊。外面撤絮飞绵无声的落着。服侍的人早早打发了出去,两人相对而坐。
青花海水八卦纹鼎式炉里燃了“梅花”,爽朗而清鲜的香气被暖炉一烘使人感觉置身于郊外的梅花林中。
手里捧了志怪故事看,读到紧张处,心也高高的提了起来,一个故事下来,身上已经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溪如给她擦着汗笑“胆子小还看这些东西,小心晚上睡不着。”
月瑶吐了吐舌头,刚想狡辩几句,门便被哗的一声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上穿大红遍地金五彩妆花葫芦景通袖袄,童子戏花金钮扣,蜜褐色挑线穿花凤缕金拖泥裙子,裙边带了个锦香囊葫芦儿。头上系了条金玉围髻,插了两三根金头银簪子,两枝金花,金累丝葫芦耳环。
那女子正是顺妃余念安,两人赶紧起身给她行了万福,她点点头坐下,瞧着月瑶两个人都有些拘束,就笑:“你们两个不用管我,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外面突然飘起了大雪,我便进来避一会儿。”
月瑶点头称是,顺妃闻着“梅花”的香气神情怀念,突然开口“我一向身子不好,不怎么出来,你们怕是也没听过我这号人吧,我啊,是从东瀛过来的,那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岳溪如隐隐地露了抹讥讽的笑,借着喝茶隐了下去。
月瑶看溪如摆明了不想理她只好接话问道“那您闺名是?”
顺妃瞧她接话很高兴:“我那时候叫浅井茶茶。不过自打十一年前我来到大楚就改了名字。”
月瑶点头“您的汉话说的很好呢。”
顺妃很自豪的样子“这是自然,我的母亲可不仅仅是第一美女,她还非常机敏呢。”
月瑶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顺妃也只不过需要别人听她说话罢了:“在那里的时候,接近岁末,空气中弥漫着糯米与梅的清香。比如说同样都是雪吧…我出生京都的雪就与大楚是不同的,总是化作纤细的雪沫飘飞着,像是女人温柔的手。”
顺妃的眼眶微微的湿润,“我那时总是会奇异的觉得,在枯山水庭园上飘飞的雪烟有种妖异的色彩,会化为雪女……也许在你们的眼里,我大概是对四季递嬗感到纤细的奇怪动物。”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细小“但我的家乡也是阴柔而暧昧.⋯平贴剪金的屏风立在晦暗不明的幽室里,乌檀木的廊下,隐着抹了齿墨的佳人…”
她喃喃自语着,有晶莹的泪水从雪白的脸颊流过。
溪如皱眉扯了扯月瑶牵着她离开了,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溪如叹了口气“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月瑶大概有点揣测“因为她是倭国人?”
溪如啧一声“你还没看明白吗?不只如此,她这里也不大好。”她点了点脑袋。“她是最早跟在皇上身边的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死了以后,她的精神就不大好了,常年在自己宫里呆着,到了雪天才会跑出来说些怪模怪样的话,在家里没人愿意和她在一起,你以后看见她直接走就是了。”
月瑶了然的点点头,倒是个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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