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苏泯心里头有股无名火在燃烧,本来看到她膝盖上的淤青和那些“出错”的画面,心情就糟糕透了。
现在看到自己媳妇儿身上满是伤痕,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苏泯在方寂面前难得一见的强硬,她红着眼眶,伸手掰过方寂的脸,让方寂只能和她对视。
可方寂望着她的眸子淡淡的,并没有打算开口告诉她。
方寂抬手将苏泯掰着她脸的手拿下,声音没什么起伏,依旧温和:“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伤,很快就好。”
对于方寂而言,这些确实只能算是小伤,没有断臂残肢,没有骨骼断裂,没有缺少器官或器官受损,只是皮肤撕裂鲜血溢出留下的口子,除了心脏处有些危险之外,并没有致命伤。
可苏泯哪儿见过这场面啊,她这些年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加起来都没有方寂这一身伤来得多,看着方寂这么轻描淡写,刹那间,她鼻子泛起酸涩,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哽咽道:“小伤?这是小伤?那什么才算是大伤?”
“不行,我得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说着,苏泯用袖子擦去眼睛里的泪水,随后想查看她的背后。
方寂不愿意,使劲推搡着苏泯挣扎。
但无奈苏泯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拗不过,语气也罕见的有些生气:“苏泯!”
换做平常,苏泯听到这样的呵斥肯定会停下来哭一顿,随后乖乖认错,但此刻她虽说依旧哭着,但手上动作不停,单手将方寂的双手按过头顶,另一只手将她翻了个身,有些颤抖地去撩她的衣服。
苏泯因为方寂凶她而不停抽泣着,不安却很坚定道:“呜呜……你不许凶我!你一凶我……呜呜……我就害怕,不要乱动,我就看看。”
虽然她嘴上打着哭嗝说害怕,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下。
撩开衣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陆离的后背,后背的伤比前面的要多许多,密密麻麻。
尽管苏泯早已做好心里准备,但看到方寂背后的伤比前面要多得多时,她还是被惊到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身上的伤能有这么多?!更不能理解这个人为什么是她媳妇儿?!!她和媳妇儿才多久没见啊,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伤?而且她还不知道!!!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近昏厥,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方寂感受到苏泯桎梏着她的手在颤抖,接着,便听到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哽咽声。
须臾之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苏泯喉咙深处迸发,哭声冲破了寂静,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方寂整个上半身都被按在床褥间,看不见背后人的模样,但余光可以看见苏泯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不停地打着哭嗝。
她只觉神经被无形地揪扯着,平日里的从容此刻消失殆尽,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个字,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她是被我吓哭了吗?
应该是被我吓哭了,她的手都在抖……
那些伤疤自己看着都觉得丑陋,更不要说苏泯了,她害怕也很正常……
方寂脑海中突然想起商诺的话语。
“你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刚刚在地下室做的事情,她要是亲眼瞧见,估计当场就吓哭了,以后见了你绕着走都有可能。”
方寂的眼帘缓缓垂落,眼里黯淡无光。
挣扎片刻后,她放弃安慰苏泯的想法,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不去听,也不去看。
忽然,方寂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只见苏泯又再次将她翻过身, 掰着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随后她便看到苏泯那张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脸。
苏泯随意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哑,抽泣道:“泥没什么想要对窝说的嘛?”苏泯因为哭泣而带起的哭腔让音调变得有些奇怪,原本是质问的话语却没有丝毫气势。
方寂看着苏泯泪水横流的脸,抿唇不语,随后起身,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毛巾,替苏泯擦拭起来,边擦边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对比起苏泯的狼狈,方寂则显得平静得多。
而听到方寂的话,苏泯感觉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混沌与惊愕之中。
她没有动,静静地任由方寂擦拭。
“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想听我说什么”
“……”
这七个字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徘徊在苏泯脑海里久久不去。
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但此刻,即使她在笨,她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因为这句话很生气,很难过,很想……哭。
她嘴里呢喃,一字一句:“我想听你说什么?”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苏泯的心脏,让苏泯感觉难以呼吸。
我,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媳妇儿这句话让我觉得好难受?明明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啊,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呢?
身为alpha的苏泯虽然有智力缺陷,但感受和直觉却不输于任何正常alpha,她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也和其他alpha相差无几。
她没保护好自己的omega,让自己的omega受了这么重的伤,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她甚至还需要去询问自己的omega,可得到的却是一句“你想听我说什么”。
alpha对omega有种天生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特别是对于自己标记过的omega,即使大脑智力不足,但本能却依旧存在。
她的omega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那么重的伤,本身就给了她一记重拳,而自己的omega却说“你想听我说什么”,这让苏泯潜意识里感受到她的omega不信任她,或者说,她觉得自己没有被依靠。
而没有被依靠的原因,不用想也知道,因为她太笨了,不值得被依靠。
她对于自己的omega来说,是没有用的东西……
这对所有alpha来说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惧。
她生气于自己omega的不信任,但更生气于自己的无用。
她难过于自己omega从未尝试依靠她,但更难过于自己omega会遭受到这种严重的创伤。
可这些东西太复杂了,苏泯无法去理清,若是她能理清这些逻辑,理清自己情绪背后的原因,大方地和方寂坦白说开,她们之间的许多矛盾,都能迎刃而解。
可她全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情绪都不受自己控制,无来由地很悲伤。
甚至,记忆力不好的她却想起之前商诺对她说过的话。
“你根本不适合做一个alpha,更不适合做一个伴侣。别的alpha会保护好自己的omega,但你,只会让方寂一次又一次受伤。”
“就像是个‘巨婴',只会麻烦别人。你觉得,你适合做一个伴侣吗?”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让方寂回来?让她继续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你么?”
“你说,你是不是只会给她添乱?”
“……”
泪水模糊了视线,直直在眼睛里打转,苏泯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她此刻却没有往常撕心裂肺地哭喊,而是一反往常的平静。
她语速缓慢,声音沙哑:“我想听你说,你的这些伤,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这个问题对苏泯来说很重要,如果和她有关系,那就证明商诺说的都是真的,她不配当一个伴侣。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拖累媳妇儿,她会……自己离开。
方寂对苏泯内心里的精神崩溃毫无察觉,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她带来了这么严重的情绪反应,她自己本身也不是一个很懂感情的人,更不要说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她很聪明,她在惊讶于苏泯问出这种问题的同时,也瞬间发觉出了苏泯的情绪异常,抓住苏泯的手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没有,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想太多。”
苏泯低头看着方寂抓着她的手,脑海中被商诺话语折磨的濒临崩溃的情绪才稍微好一点,大手反握住方寂的手,低头轻轻“嗯”了声。
媳妇儿不会骗她的,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之后苏泯也不想再问了,媳妇儿不想说就不说,从今以后,她不会再离开媳妇儿身边半步,媳妇儿以后必须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谁都别想伤害她媳妇儿。
她伸手轻轻触摸方寂的伤口,呜咽道:“肯定很疼。”
“还好。”方寂摇头,随后便不自觉地整理衣服,将伤口全都遮掩住:“别看了,很丑,会吓到你的。”
苏泯闻言,心脏被酸涩狠狠击中,她没有搭话,而是伸手搂着方寂的肩膀,俯下身,隔着薄薄的衣料,动作轻柔又虔诚地在伤疤处落下亲吻,把记忆中的伤疤位置吻了个遍,带着无尽的怜惜。
方寂在苏泯落下第一个吻时身体猛地一僵,一动不动,眼里满是征愣,任由苏泯动作。
等苏泯亲完伤口后,对上方寂的视线,捧着她的脸,她的掌心温热,带着细腻的温柔,仿佛在捧着稀世珍宝:“不丑,也不会吓到我。”
方寂还未回过神来做出反应,便对上苏泯带着深情爱意的目光,那一刻,方寂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随后苏泯微微俯身,单手箍住方寂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床上,闭上眼睛将温热的唇抵上方寂的唇瓣,舌尖撬开方寂的牙关探出,单方面地亲吻吮吸起来,纠缠舔弄,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
而方寂也没有反抗拒绝的意思,她顺从地闭上眼睛,很配合地张开嘴,甚至还主动将自己迎了上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下彼此的亲昵,缱绻柔情。
半晌,两人双唇分开,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彼此间流转。
苏泯轻轻喘着气,声音带着哭腔,但细细一听,却有些性感惑人的磁性,勾的人骨头酥酥麻麻:“媳妇儿,我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我带你去找我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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