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蛛网般的影子。沈昭踩着绣金线皂靴踏上青石台阶,大红戏服广袖垂落,露出一截雪白手腕。戏班班主执灯立在朱漆斑驳的门廊下,青白面容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
"这位郎君倒是会挑衣裳。"班主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猩红指甲划过他衣襟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午夜场要唱《牡丹亭》,正缺个杜丽娘......"
行李箱轱辘声突兀响起。穿连帽衫的黑客少年踉跄着撞进檐下,耳机线缠在沈昭腰间玉佩上。沈昭顺势扶住对方手臂,眼尾泪痣在灯笼光里晃成一点朱砂:"当心。"
少年耳尖瞬间通红,手忙脚乱去拎他的檀木箱:"我、我帮你拿!"
班主手中灯笼突然爆出幽绿火光,纸糊的美人面扭曲成骷髅相。女学生尖叫着后退,撞翻了供桌上的香炉。香灰簌簌落下,沈昭看见班主绣鞋边蜿蜒的血迹正悄悄漫向自己脚边。
"厢房只剩三间。"班主袖中滑出三把铜钥匙,锈迹里渗着暗红,"丑话说在前头——"他忽然贴近沈昭耳畔,腐臭气息喷在颈侧,"子时过后,可莫要应门外人的话。"
沈昭轻笑,腕间银铃随着转身叮咚作响。他故意让冰凉的指尖擦过班主手背:"若我偏要应呢?"
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戏台方向传来咿呀戏腔,夹杂着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班主眼瞳泛起血色,一截红绳无声缠上沈昭手腕:"那便等着看......"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他突起的喉结,"你这身美人皮,能唱几折好戏。"
女学生颤抖着指向戏台。只见惨白月光下,数十个纸扎人正机械地敲打锣鼓,空洞眼眶齐刷刷转向众人。最前排的纸人突然裂开猩红嘴角,戏服下伸出森森骨爪。
沈昭慢条斯理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符咒边缘金粉绘着龙纹。符纸无风自燃的刹那,班主绣着金线的衣摆突然焦黑了一块。
"哎呀,手滑了。"他笑着退后两步,发间金步摇在黑暗中划出流光,"班主这身行头,倒是比我的还金贵?"
戏台帷幔无风自动,渗出粘稠血珠。沈昭倚着雕花木栏,看女学生跌坐在满地纸钱中。她旗袍盘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两颗,露出颈后朱砂色的脸谱刺青。
"嘘——"沈昭忽然俯身按住她肩头,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刺青。女学生瞬间僵住,看着他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你听。"
纸人乐师的唢呐声里混进了指甲挠门声。班主的水袖突然缠上沈昭腰肢,将他扯进挂着招魂幡的耳房。腐朽的胭脂味扑面而来,沈昭的后背抵上冰凉镜面,镜中映出班主戏服下蠕动的蛆虫。
"小郎君这般放肆..."班主青灰色的手指抚上他喉结,铜镜表面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不如留下来当个头牌?"
沈昭轻笑,腕间红绳突然绷直。他故意仰头露出脆弱的颈线,发间金步摇抵着班主森白的下巴:"班主这戏园子阴气太重,养不活活人。"指尖划过对方干裂的唇,"不如我给您渡口阳气?"
铜镜轰然炸裂。戏班班主的面皮簌簌剥落,露出半张森森白骨。沈昭趁机将染血的黄符拍在它心口,符咒触到腐肉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龙虎山的小道士..."班主喉咙里发出男女混声的尖笑,腐烂的戏服中伸出猩红锁链缠住沈昭脚踝,"当年你师叔在这里唱了三天三夜的《锁麟囊》,最后连眼珠子都——"
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低语。黑客少年焦急的声音穿透纸窗:"沈先生!西厢房的戏服在吃人!"
沈昭旋身时广袖拂过班主裸露的肋骨,沾着血的指尖轻轻点在那截森白脊柱上:"好班主,下次教你画皮要怎么补。"红绳突然绞紧锁链,他在对方怔忡的瞬间破窗而出。
月光下,西厢房的戏服正像活物般蠕动。被吞噬的玩家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眼眶里插着支点翠凤钗。沈昭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锁骨处朱砂痣在月光下宛如一滴血。
"看这里。"他对着狰狞的戏服轻笑,任由红衣缠上赤裸的腰腹。当腥臭的布料即将覆上面庞时,染血的符咒突然贴上戏服内衬,凄厉尖啸震落檐角铜铃。
黑客少年正要上前,却被沈昭染着丹蔻的指尖抵住嘴唇:"别碰我。"他耳语时呼出的热气拂过少年耳垂,"沾了尸毒呢。"
女学生突然发出呜咽——她颈后的脸谱刺青正在渗血,而戏台方向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数十个画着旦角妆的纸人提着白灯笼,正朝着他们僵硬地福身行礼。
血色月光浸透西跨院的青砖地,纸人旦角们提着白灯笼围成囍字。女学生旗袍上的并蒂莲突然开始疯长,血红丝线正将她拽向挂着红绸的戏台。
"原来**的吉时到了。"沈昭腕间红绳突然灼烧起来,他笑着扯断一截缠在指尖,"这位姐姐好福气,能得班主亲自扮傧相。"绣鞋碾过满地纸钱,他腰间银铃随着步伐发出清响。
班主腐烂的半边脸正在急速愈合,猩红嫁衣从皮肤里层层渗出。它枯爪般的手握住沈昭脚踝,戏台梁柱突然垂下数十条白绫,每根都吊着穿喜服的骷髅。
"当年你师叔掀我盖头时,血溅了三尺红绸。"班主的声音突然变成娇媚女声,腐烂的胭脂香缠上沈昭脖颈,"小道士要不要猜猜...…"它残缺的唇贴上沈昭耳垂,"他剩下的眼珠藏在哪里?"
沈昭突然拽着白绫旋身而上,嫁衣广袖如红云翻卷。染血的符咒擦过班主新生的面皮,在它眉心烙下焦黑咒印:"班主这般美人,哭起来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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