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千韩几乎一整日都不见人影,最多也只是晚上时偶尔来帅帐逛逛看看安安。
听伊瞳说,因为匈奴在撤走前对彭平进行了一次大洗劫,所有的街道和房屋都被毁得不像样,因此千韩一直在指挥彭平的重建,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伊瞳倒是常常来找安安。
说来也奇怪,安安总感觉自己对伊瞳和那个叫淑馨的人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亲近感。
心里的抵触消失,关系自然很快升温,几乎已经到了畅所欲言的地步。
而且她发现,伊瞳也和她一样都很崇拜千娘子,而且伊瞳知道得更多,当初她俩熟络起来可以说是伊瞳天天给安安讲千韩的故事。
她也是从伊瞳那里得知,那日千韩与自己分别后,竟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刺杀了那匈奴首领的三儿子,并且全身而退,刚好撞见伊瞳她们即将撤退的大部队。
“当时啊,她一手提着那三王子的首级一手牵着马上的缰绳,夕阳西下,如同战神归来,可威风了!”
伊瞳一脸崇拜地回忆着那场面,搞得安安自己都有些心痒,想当面问问千韩是怎么做到的。
但真正让千韩一战成名的,还是当初娘子关一战,当时因为父亲得了痹症,难以根治,而朝堂上常年和匈奴打过交道的也就只有她父亲一人,实在选不出合适的人选。
就在千父打算带病上阵时,千韩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任谁也不敢相信,在各个贵族子弟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时,竟有一位公主敢如此奋勇,站出来要抵抗匈奴,所谓木兰替父出征也不过是民间传说,而今日竟真有这般女子。
可并不代表她能如愿。
皇上先是表扬了一番她的勇气,随后拒绝了她的请求。
其他朝堂高官也一致反对。
若是社稷沦落到要一个女子打仗,光是自己人就觉得丢脸,更何况那些野蛮的匈奴?
可千韩并未放弃,日日上奏,最后连她的父亲都站出来请求让自己的女儿一战。
“军事非儿戏,若是带着大军打了败仗,这可如何?”皇上问道。
“不会。若真如此,任凭发落。”千韩温和地笑了笑,随即立下了军令状。
实在难以置信,这么一位窈窕淑女竟能和那威风禀禀的大将军挂钩。
因此千韩赶到边疆时,整座城已逃走百姓有半,士气低迷。
没人敢随便把性命放在一个看起来比自己瘦弱的女子身上。
面对着诸多质疑以及对手的蔑视,千韩于城楼上仅凭一箭便射中冲锋在最前方的塔尔浑的右眼,直接逼退了匈奴的第一轮进攻,后来更是斩杀了他们的可汗,杀得匈奴半年不敢来犯。
直到那塔尔浑继位后才再次蠢蠢欲动,骚扰边境。
一战定乾坤,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小瞧千韩,而娘子关这个名字,也就此流传开来。
“那你们...是怎么跟千韩认识的呢?”
在津津有味地又听完千韩的一个传奇故事后,安安终于忍不住提问道,因为她发现每次伊瞳讲故事时,貌似她自己和淑馨都在场,亲眼目睹了千韩的每一个高光。
“我们其实很早就认识啦,嗯...当时千韩出征时,我父亲也让我去历练一番,那时我就跟着她了,至于淑馨嘛,当然是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自愿参军的啦!”
说完,伊瞳立刻笑嘻嘻地一把抱住身旁的淑馨,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也不知是抱的太紧还是害羞,淑馨的脸再一次涨得通红。
“你们关系还真是好呢...”安安看着二人说道,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大抵是看出了安安眼里的希冀,淑馨一边“处理”着身上的“狗皮膏药”一边问道:“你和将军关系不也挺好?”
安安想起之前千韩带她过除夕的场景,又想到现在几乎一天连面都见不着,内心难免失落:“谁知道呢...总感觉她对我忽冷忽热的...”
“咦怎么可能——”
身上的“狗皮膏药”总算脱身,伊瞳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她只是现在忙的腾不出空陪你,从我跟随她征战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呢。”
随后她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但只有淑馨知道,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营造一个神秘的氛围。
因为这里是她的帐篷,她作为队伍里的大医,地位很高,因此有属于她的独立帐篷,而且她还特意要求位置偏僻一点,因为自己不喜喧闹,所以四周根本不可能有人。
一番毫无作用地东张西望之后,伊瞳又神经兮兮地悄声说道:“而且呀,我觉得,将军说不定之后,会给你个惊喜呢!”
“当真?”安安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伊瞳。
“那是——”伊瞳胸有成竹地挥了挥手,再次搂住淑馨说道:“我猜,淑馨你也看出来了吧。”
“别,可不是谁都像我们一样,我可不会乱猜,而且还有筱月。”
“切!筱月算什么,一天清高得很。”一提到筱月伊瞳就来气,那人是两年前加入的,因为能力出众被千韩赏识,才晋级到和伊瞳一样的地位。
“筱月?清高?”
安安回忆着之前和那人的初次见面,那副对千韩嘻嘻哈哈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做作,不禁疑惑她是怎么和清高挂上钩的。
“哎安安你有所不知啊,她这人也就在将军面前开开笑脸,平时对我们都是爱答不理的,你看自从你之前跟她见过一次面后,你什么时候碰到过她?指定去当将军的跟屁虫了!”
安安一边听着伊瞳分析一边回忆着,觉得她说得确实有理,但又忍不住好奇问道:“所以淑馨刚刚为什么说‘还有筱月呢?’”
“啊,我......”淑馨自觉说漏了嘴,刚刚平静下来的脸再次红润起来。
安安见淑馨这样,反倒急了眼,赶忙问道:“淑馨你怎么又脸红了,之前不是说,只是跟不熟的人说话时才会的吗?难道我们还不够熟?”
“哎呀怎么可能,淑馨她就这样,随便搂搂抱抱就脸红了,”伊瞳一手搂住淑馨,一手揉捏着她红红的脸蛋,爱不释手。“哎你看你看,更红了!”
“所以啊安安……”
话还未说完,刚刚还乖乖靠在怀里的人突然扑了上来,冲着她的脸就是一口。
“放放放…放肆!!”
伊瞳被这猝不及防的袭击吓得一哆嗦,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连话都说不清。
“哟,怎么只是稍微碰碰就脸红了呢。”淑馨自己的脸也红得不行,却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对方。
“你你你……”
伊瞳捂住红透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没想到淑馨会如此大胆,当着安安的面行此等暧昧之事,果然,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怎么,是不是前几天天天打仗,都忘记了之前我是怎么……”
“咳咳咳咳咳!”
伊瞳连忙一阵猛咳止住淑馨,时不时还瞟两眼安安,疯狂着暗示什么。
淑馨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挑了挑眉笑道:“好啊,今天我就不提了。”
“什么提不提?”安安在一旁看得一脸茫然,感觉自己跟这两人突然有了一条无限大的代沟,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突然变得好奇怪噢?”
“呃……”
两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还是伊瞳红着脸转移了话题:“咳咳先不管这些,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呢,所以安安啊,你可要加油哦~”
“什么叫……我要加油?给谁加油?”安安越听越迷糊,不禁皱起眉怀疑自己是不是书读少了。
看来自己和千韩她们都差距很大,得加紧提升自己才是。
“哎呀伊瞳,安安这么单纯,你就不要胡乱猜测了,”淑馨皱眉打断伊瞳,又接着说道:“刚刚伊瞳只是开个玩笑,你不用太过纠结,该如何便如何就是。”
“什么该如何,我到底要怎么做?”安安越想越头疼,最后索性不再思考这事,开始兴致昂扬地逗起了两人一起饲养的一只松鸦。
说来也奇怪,这只松鸦明明很怕生人,可安安接近甚至是抚摸时它都没有一丝反抗,反倒亲昵地蹭着安安的手指。
听淑馨说,她是第二个能让这只叫童星的松鸦有这等反应的人,第一个则是千韩。
“你那鬼上身的病怎么样了?”淑馨在一旁突然问道。
“嗯…白日里若是不去想那倒还好,只是一到晚上就控制不住了,头痛的要命,”安安回答着,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童星身上,一直用手指逗弄着它,而童星也很配合,不断用喙企图衔住她的手,却屡次失手,气的它疯狂摇晃着自己可爱的脑袋瓜子。
“真可爱!哎话说回来,我在书上看过的松鸦不都是黑白蓝吗,为什么这只是黄白蓝?”
“因为童星本来就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鸟嘛!”伊瞳毫不谦逊地回答,像是在夸耀自己一般,而童星也冲着她啼叫两声,展示起来它那双漂亮的蓝色翅膀。
不知道是不是这声啼叫太过响亮,竟把那个大忙人千韩招来了,安安都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哟,都在啊。”千韩掀帘而入,一个狭窄的帐篷里居然藏着三人,感到有些意外。
“将军!”伊瞳和淑馨起身,正要行礼却被千韩摇手拦住。
“私下就没必要搞这些了。”千韩摇了摇手。
相处这么多年,两人自然知道千韩的性格,因此也没有客气,收手坐了回去。
千韩坐到安安身旁,开口第一句便是询问安安的身体状况。
安安收回被童星衔住的小指,乖乖回答道:“嗯…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千韩点点头,既像是对安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着:“那就是不好咯。”
“将军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淑馨笑着问道,给千韩倒来一杯水。
“自然是来找你谈谈咯,”千韩接过水,浅浅地饮下一口后又继续说道:“对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吧,彭平重建已快要完成,而后方资源也到了,待过几日彻底完工,我决定将缴来的牛羊杀去三分之一,犒劳犒劳大家。”
“诶?庆功宴?好啊好啊,那天我要豪饮三百杯!”伊瞳学着古人饮酒前放恨话的样子大声喊道。
“你会喝酒吗你就说…”
“呃…米酒也差不多啦…”伊瞳讪笑着挠了挠头。
三人一阵无语,最后还是千韩将杯里的水饮尽后,才再次开口对身旁的安安说道:“好了,你先和伊瞳出去走走,我跟淑馨有些事要聊聊。”
听到这话后,安安更加笃定对方对自己忽冷忽热了。
“你俩还能有什么事…”伊瞳一边嘀咕着一边起身拉起安安准备离开。
“哎,安安慢!”
淑馨忽然叫住她,随即拿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绿色吊坠,形似月桂花,材质极像安安和千韩的那两块。
“你这几日睡前将这个带上,可安神益智,应该能缓解你的病。”
伊瞳眼底流露出一丝吃惊,抓住淑馨的手着急地问道:“啊,淑馨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怎么会,”淑馨笑了笑,将吊坠递去,“我只是把这个暂且放在她那,待她病好之后再还我便是,难道你不记得当年你的咳喘,就是我这块‘石头’治好的吗?”
“呃…好吧…”
“石头?”安安眼睛一亮,突然一脸崇拜地看着淑馨,搞得淑馨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原来你就是千韩曾经提到过的神医啊,之前见你一头绿发我就怀疑了,只是没敢问,今日算是确定了!”
“神?医?”淑馨一顿一顿地说道,歪着头疑惑地看向千韩。
“咳,我可没说过什么神医,我只是说我军中有位大医。”
“你这突如其来的名号倒是搞得我压力很大呢。”淑馨有些无奈地看向安安,当初她治好伊瞳的病时,伊瞳也这么叫她。
“诶,是我记错了吗?”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倒觉得淑馨配得上这个名号,当年她可是凭这神之一手,让一个可以说的上是必死之人五脏归位,留住了性命的,我亲眼所见!”伊瞳一脸得意地握住淑馨的手说道,夸得淑馨再次脸红。
“哦对了,淑馨的头发可不是绿色,是湖蓝,湖蓝才对!”
“知道了,你说过很多次了。”千韩无奈点头。
“好了,我跟将军还有事,你们先出去玩会吧。”
淑馨将吊坠塞到安安怀里,随后像是闭门送客般将两人推出帐外。
“找我何事?”淑馨回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神医。”
说完“神医”两个字后千韩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刚安安那副崇拜的表情简直和她当初见到自己用石头打晕野兔一模一样,还挺可爱。
“你再这么称呼,我可就不敢治安安的病了,毕竟医者最忌大话,要是没治好,我可就对不住神医这个名号了。”
“好,我开个玩笑罢了,所以安安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一天天就关心着别人,都不看看你自己背上的烧伤?”淑馨揶揄道,将案上早已捆好的药包递去。
千韩接过药包,淡淡说道: “你的药很有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自己的药怎样我会不知道?你那日的伤没能及时处理,我这药再好,也怕是要留道疤。”
“又不妨碍拉弓搭箭,况且是在背上,别人看不见,当务之急,还是安安的病。”千韩皱眉,语气中带着少许不耐烦。
“行行行…”淑馨算是服气,打开了案上的手帕,那只形似蜈蚣的长虫静静地躺在上面,躯壳已干瘪得不像样。
她认真问道:“你可知,苗疆有一秘术,名曰蛊?”
“略有耳闻,你的意思是…”
“这虫,怕就是那苗疆的蛊虫。”
淑馨淡淡地说道,却让千韩顿时神色一变。
所谓蛊虫,就是将百多余只毒虫放入一个器皿中,让它们自相残杀,而最后活下来的,便是虫王,用以施蛊。
而蛊的种类有很多,不同的蛊有不同的作用,但据千韩所知,蛊大多都是以杀人为主,而且蛊在人体存活的方式都是以蚕食宿主的五脏六腑为主,一般中蛊死去的人,他的五脏大多已经烂掉。
所以这种手法很是歹毒,但凡中蛊,根本就不可能有活下来的希望,顶多也就是撑个两三年。
可据说施加蛊术时,造蛊者通常会通过吐气或者使用符咒等手段将其投向目标,可安安一直生活在深山之中,根本没有与外人接触的机会,若硬要说除夕那夜,时间线太晚,不太可能,况且她也一直陪在身边,岂会毫无察觉?
莫非是有什么高手早已盯上了安安……
可又图什么呢…
淑馨见千韩忧心忡忡的样子,立刻安慰道:“你倒也不用太担心,我发现这只蛊虫很特别,并没有带毒的触角,应该是造蛊之人特意摘除的。”
“而且它腹部透明,我推测这蛊虫并不食肉,仅凭阴气就可存活。”
“阴气?”千韩不解。
“没错,造蛊者将它置于安安的华盖中,而悲为华盖之志,那日安安大哭想必是伤了华盖之气,使得这虫不得不冲出体外以吸取阴气,可蛊虫一旦离开宿主,就相当于自己所寄生的宿主死亡一样,自己也会跟着毙命,所以才会有你那日所见之景。”
“你说安安口吃,正是因为那虫住宿其中,让她呼气不畅,因此间断,如今这虫已死,口吃自然好了。”
见千韩埋头沉思,淑馨又若有所指道:“另外,要想造出这种精细的蛊虫出来,财力绝不是一个平民百姓所能支撑的,而且还需要极大的人脉。”
“既要施蛊,又不想这蛊伤害到安安,那这人究竟是谁呢?”
几番深思之后,千韩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夏木。
从她的视角来看,或许只有夏木有这能力。
时间肯定是够的,至于财力。
不管是那银白色的面具还是那紫檀木板,这都不是一个平民所能拥有的,说不定夏木曾经是个贵族或者是哪里的地主,生下安安之后想要过上隐居的生活才伪装成这样的。
不过奇怪的是,虽说是隐居,貌似夏木并没有刻意地去隐藏自己的身份,反倒有一种欲擒故纵之意,故意暴露给千韩看的。
这也是一个疑点。
但千韩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个点,毕竟夏木已经死了,她在意的,是如何治好安安的病。
“所以这蛊到底有何用?”
“我翻了很多古籍,又对比安安的症状,我觉得这蛊的类型应该名叫忘川蛊。”
“忘川?”千韩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要说类似,她只知道人死之后黄泉路上有一条河,名为忘川河,据说是鬼魂死后的归宿,遗忘一切。
“没错,这忘川蛊能够让宿主将中蛊前的记忆忘却的一干二净,更甚者能够创造出一段虚假的记忆植入宿主脑海中,更可怕的是,宿主会对那段消失的记忆一无所知,而安安现在的情况很像解蛊之后的样子,两段不同的记忆充斥,如同两个不同的小人在争夺着安安的控制权。”
说完淑馨立刻给自己倒了壶水解渴,感觉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所以该怎么办才好?”千韩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淑馨缓了口气,摆手坦言道:“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
“其实也很简单,现在就相当于有两个安安,一个是你现在认识的,一个就是过去的她,她目前最信任的人是你,自然是由你来定夺。”
“你的意思是,告诉她真相,那段多出来的记忆其实才是真的她?”
“那样的话,安安就会变成以前的她,我们未曾见过的模样。”
“那若是不告诉她真相呢?”
“她或许依旧是我们认识的安安,但她可能,会永远以这段虚假的记忆活下去。”
“永远活在虚假的过往吗…那倒挺可悲的……”千韩自嘲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是好。
沉默良久后,千韩拱手行礼:“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照顾安安了。”
从她刚进来见到安安和伊瞳逗鸟就明显看得出来安安这些天过得还算开心。
“那倒也不必,”淑馨回礼,随后嫣然一笑:“我们本来就挺喜欢现在的安安,也没有刻意亲近她的意思。”
“是吗?”千韩低语着点头,随后离开了淑馨的住所。
她看着渐渐沉下的落日,若有所思。
其实硬要说的话,她喜欢的,应该也是现在的安安吧。
只是,不知道过去的安安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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