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第七重枝桠突然迸发裂帛之声,树心渗出漆黑如墨的汁液。
那液体落地即化作三头六臂的夜叉鬼,青面獠牙间喷吐腐骨毒雾,六只鬼爪各持钢叉、锁链、人皮鼓等阴邪法器。
楚凌霄脚踏禹步闪过攻击,云纹锦靴碾碎夜叉残躯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声响。污血渗入树皮形成新的镇魂咒文,血色符文如蜈蚣般在树干蜿蜒爬行,所过之处树皮纷纷剥落,露出内层冰封的巫族尸骸。
血月当空,月光如粘稠血瀑浇灌大地。被血光笼罩的草木瞬间腐化成白骨,白骨又自发聚成嶙峋鬼爪抓向天穹。
那些鬼爪指节处生着倒刺,掌心睁开密密麻麻的赤瞳,每只瞳孔都映出楚凌霄不同世代的死状。
西北方突然传来夔牛鼓声,三十六面兽皮鼓悬浮半空,鼓面绘制的雷纹正被血月染成暗红。
"喀嚓——"
天穹骤然裂开三千丈缺口,九幽秽气凝成玄色龙卷贯入人间。
裂隙边缘爬满青铜锁链,每节链身甲骨文亮起猩红光芒,细看竟是三百六十五个楚家先祖的生辰八字!
那些字符突然脱落,化作血鸦扑向楚凌霄。太初剑自动出鞘,剑光织成青莲屏障,血鸦撞上莲瓣即爆成血雾,在空中凝成"甲子年七月十五"的诅咒。
剑柄玉珏突然发烫,映出三百里外的骇人画面:楚家祖祠地动山摇,祠堂地砖下伸出无数青紫鬼手。
那些鬼手五指关节反转,指甲缝里嵌着陈年香灰,正将刻着生辰符的青铜钉楔入地脉。每钉入一枚,血月便膨胀三分,月光中浮现出鸿钧恶尸的狞笑——他额间第三目正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血,血滴坠入人间即化作火流星。
"黄泉倒灌,速封地窍!"东皇钟残片从袖中飞出,钟体浮现的《归藏》残篇突然燃烧。楚灵萱的残音未落,建木根系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七十二道黄泉水柱冲破地脉,浊浪中浮出十万水鬼,每个鬼物心口都插着楚家特制的镇魂钉。钉头"甲子年七月十五"的字样泛着幽光,那些水鬼的面容竟与楚家旁支子弟别无二致!
浊浪拍碎山峦,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黄泉水漫过城镇时,屋檐悬挂的青铜风铃突然炸裂,碎片化作食魂虫钻入百姓七窍。
水中突然伸出青铜手臂,抓住活人脚踝便往河底拖拽。被拖拽者皮肉迅速溃烂,骨架却镀上青铜光泽,眼眶中燃起幽绿磷火——竟是顷刻间被转化为新的阴兵!
那些阴兵身披殷商纹饰的青铜甲,甲片缝隙里还粘着上古祭祀的龟甲残片。
他们眼眶中跳动的磷火映出死前场景:有被战车碾碎胸腔的士卒,有遭活祭剥皮的巫祝,甚至还有怀抱婴儿却被长戈贯穿的妇人。为首的鬼将掀开面甲,露出与楚凌霄七分相似的面容——正是楚家第七代家主楚怀沙被炼化的战魂!
他手中长戈指向血月,戈头悬挂的十二串人牙铃铛叮当作响,十万阴兵齐声咆哮,声浪震得血月表面裂开蛛网纹,裂缝中渗出黑色脓血,落地即腐蚀出深达百丈的沟壑。
楚凌霄左臂腾蛇纹骤然发烫,祖巫精血在经脉中沸腾如煮。他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以指为笔在虚空画出十二都天神煞符。
符咒燃烧的刹那,千里内所有巫族埋骨之地同时震颤,大地深处传来共工撞倒不周山时的沉闷心跳。七十二道黄泉水柱突然倒流!
地脉裂缝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每只手掌都缺失小指——正是巫族大能歃血为盟时自断的誓约之指。那些骨手抓住阴兵脚踝往九幽拖拽,青铜甲胄在骨指紧握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九幽裂隙深处传出锁链崩断之声,一座青铜巨门缓缓升起。
门楣上饕餮纹的兽目突然转动,瞳孔中映出八百年前楚家灭门惨案:道宫长老手持东皇钟碎片,将楚灵萱真灵抽离注入器灵。门缝中溢出的不是幽冥鬼气,而是粘稠如胶的忘川本源!
河水所过之处,生灵魂魄被强行抽离,老者化作童尸,婴孩瞬间白头,空中凝成的魂珠表面浮现出受害者生前最恐惧的记忆。
楚凌霄挥剑斩碎扑面而来的魂潮,太初剑劈中某颗魂珠时,竟窥见自己前世的死亡场景:第九十九世道体被黑莲蚕食,楚灵萱跪在尸身旁泣血刻碑。更骇人的是每颗魂珠内部都嵌着微型东皇钟虚影,钟摆摇晃的节奏竟与活人心跳同步——道宫竟将众生魂魄炼成了活体法器!
剑锋劈中青铜巨门的瞬间,门楣上"牧神台"三个古篆突然活化,变成三条三丈长的青铜蜈蚣。
蜈蚣节肢密布倒刺,每根刺尖都滴落着腐仙散剧毒,毒液落地即腐蚀出冒着紫烟的深坑。楚凌霄旋身避让,剑尖点地激起八卦阵图,坤位突然塌陷成深渊,乾位却升起后土娘娘的虚影。
她素手轻扬,地脉中冲出九条黄龙,龙角上缠绕的息壤锁链正是当年女娲补天所用。黄龙咬住蜈蚣的刹那,龙吟震碎方圆百里的鬼哭狼嚎,连血月表面的裂痕都被声波震得扩大三分。
血月突然滴落粘稠血雨,雨水中浮现出鸿钧恶尸的虚影。
他手中诛仙剑阵轻震,绝仙剑钉入建木东方震位,陷仙剑刺入南方离位,戮仙剑贯穿西方兑位,诛仙剑直插北方坎位。
四剑镇守的地脉灵气暴走,本就汹涌的黄泉再度暴涨,水面浮出八百具青铜棺椁。每具棺盖都刻着楚凌霄不同轮回的死亡时辰,棺中伸出缠绕"殄"字符咒的锁链,如毒蛇般缠向他的四肢百骸——那些符咒竟是用楚家女子的天葵血书写!
"兄长,用补天石!"楚灵萱的残魂突然从东皇钟碎片中冲出。她双手结出娲皇补天印,拇指扣无名指作莲花状,小指缠绕发间金线。眉心飞出的五彩石虚影迎风暴涨,石心浮现出女娲捏土造人时的场景。
石头坠入黄泉漩涡的刹那,七十二道水柱突然凝结成冰,冰面浮现出完整的上古画面:女娲斩断东海巨龟四足撑天,龟血化作天河冲刷九幽,断足落地生根成不周山。天河水中沉浮的星辰碎片,正是如今道宫炼制法器的原料!
鸿钧恶尸冷笑挥袖,诛仙剑光穿透楚灵萱的虚影。她却在消散前嫣然一笑,残魂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金线缠住血月,每道金线都由《连山》《归藏》的甲骨文串联而成。
"楚家血脉从来不是阵眼..."她的声音随着金线勒入血月而逐渐飘渺,"我们是女娲娘娘留在人间的止血符!"
金线勒入血月瞬间,楚凌霄的混沌道种突然结晶。他看见九幽最深处藏着盘古开天斧的碎片,斧刃上残留的混沌气正是黄泉倒灌的源头!
那些混沌气凝聚成三千混沌魔神的怨念,正通过建木根系反哺道宫。太初剑感应到开天气息自动解体,剑柄玉珏飞入斧柄缺口,镶嵌处浮现出"太初"二字古篆——原来这柄剑竟是开天斧的器灵所化!
楚凌霄握住重组的开天斧时,背后浮现盘古撑天拄地的虚影。那虚影左眼化作太阳,金乌在瞳孔中展翅;右眼凝成月亮,玉兔在虹膜上捣药。
呼出的气息变成风云雷电,汗珠坠地化作十万天兵。斧光劈中血月核心时,九幽裂隙突然收缩成黑点,倒灌的黄泉被强行抽回幽冥。
十万阴兵在斧光中化作青铜汁液,汇入东皇钟残片修补裂缝,钟体表面浮现出完整的《归藏》天书,每个甲骨文都流淌着玄鸟精血。
建木根系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三百六十五具青铜棺椁同时开启。历代楚家先祖的怨魂冲天而起,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净世咒文。
当最后一个"殄"字古篆亮起时,血月轰然炸裂,鸿钧恶尸的虚影在晨光中灰飞烟灭。碎裂的月华坠入人间,落地即生出血色曼陀罗,花蕊中坐着拇指大小的往生精灵。
这些精灵手持骨笛,吹奏着上古时期的安魂曲,曲调竟与楚家祠堂的祭祀乐章同源。
楚凌霄跪在逐渐枯萎的建木前,手中紧握着楚灵萱消散前凝结的冰晶。朝阳刺破云层时,他看见冰晶中封着一缕金线——那是补天石核心残留的娲皇精魄,正在缓缓重塑人形。
建木最后一片落叶飘落肩头,叶脉中浮现出归墟海眼的星图,那里隐约传来东皇钟本体的共鸣。落叶背面用殄文刻着一行小字:"北海之极,归墟有泪,钟鸣九响,可逆天命......”
道临九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