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大殿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反观翼璟晽,面色平静,只是默默整理桌上的茶盏,身侧的宫人已然收拾好了桌上的茶水,一切都这么正常。
因此,人们大多是认为二殿下是被这举动给吓的,再加上要做个样子给天羽的人看,并没有往深了想。
但同时,他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天琛的身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翼璟暄不明所以,还用手肘轻撞了他一把,问道。
他定了定神,答了句:“没事。”而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气定神闲地坐着。
这件事过于复杂,他还没准备告诉翼璟暄,何况是在宫宴上,他实在怕翼璟暄冲上去抢人。
毕竟,他都有想砍人的冲动,但他多少比翼璟暄能忍,也更理智。他是走文路的皇子,武功是学过,但也仅限于能防身。他知道这会儿冲上去,被砍的也绝不会是对方,反而很可能是自己。因此,他不能急。
再者,这大殿里这么多人,这个局面必须稳住。
再看崇和皇帝,眼睛几乎可以喷出火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天羽那帮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他不想崇和皇帝再失去一个儿子,但也绝不能以自己的莽撞去换,鲁莽行事只会将他和天琛都搭进去。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夜梦淙身上稍停留了一会儿,旋即转移。
宫宴之上,连他都不能离座,更别说使臣了。夜梦淙的隐身术是可以将人救出来,可夜梦淙目标太大,一旦离座必会引起怀疑。
夜梦淙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不过……他这有意无意的一瞥,被潜进皇宫的另一个人看了个真切。
夜梦漓是潜进皇宫的,他一直有在观察宫宴上的状况,自然也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崇和皇帝的脸色,以及二皇子那一脸慌张,和往夜梦淙那个位置瞥的那一眼。
无疑是三个字——想救人。
他打量了笼子里的人一会儿,试图从其脸上找到些破绽。
既然在场的人大多都这么淡定,那他基本可以肯定——笼子里关着的,不会是翼璟暄。
可……不是翼璟暄,那为何二皇子和皇上如此表情?不止,就连丞相郑淮安和贵妃也是一脸忧色。
他搜索脑中记忆,但终究无果——凌翼皇室并没有传出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的消息。
但不管那人是谁,从崇和皇帝的眼神中都是可以看出——他希望这个人被救出来。
夜梦漓好像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信息,却并不真切。
大殿之上,人人的心思各异,谁也不敢轻易开口,都在沉默着。原本应是热闹非凡的宫宴,也因这件事气氛变得更加冷凝,且那种诡异达到了顶峰。
许久,崇和皇帝似是调整了过来,才冷声开口,打破了这个寂静而压抑的局面。
“贵国这是想干什么?”
那人阴笑着答:“既然皇上不愿在谈判桌上好好谈谈,那臣斗胆,换个方式,跟皇上做!个!交!易!”
众哗然!听听,这是个臣国使臣能说出来的话?天羽这次派来的使臣,怕不是群疯子吧?
那说话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话有多僭越,甚至挑衅地看了看崇和皇帝,看起来很是期待崇和皇帝会如何应付这一场面。
崇和皇帝沉吟了一会儿,旋即冷笑:“不过一个赝品, 找个替身来威胁朕,该说你本事呢,还是说你放肆?”
听到赝品一说,那人眉梢轻动,低了头。
这个小动作并不明显,人们即使看出来了,也只会认为——那个替身不过是配合皇上演戏罢了。
而只有在戏中的两人和二量子知道——演戏,是真;而戏文,也是真的。
人人皆知他得假装“撑着”这个场子,而无人知晓,他,是真的在撑着这个场子。
人人都知道,那个落在天羽的使臣手上的人,不是大皇子翼璟暄,旦……人人都不知道,那个所谓替身,亦是皇家血脉。
一句“赝品”, 刺伤了两个人的心,但也是一个不得不说,一个不得不听。
“赝品也是一条人命,看在这张脸的份上,皇上也不希望他死吧?”他话音刚落,也不知怎的就这么巧,不知从笼子哪个角落飞出一把飞刀,掠过天深的手臂,划 一道浅浅的口子,而后死死钉在大殿的地面上。
而此时,夜梦漓已经靠近了那个笼子,正好在那个笼子斜前方,那把飞刀就扎在他旁边,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围着笼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上边有锁头,甚至连个钥匙孔都没看见,也就是说——这个笼子并没有钥匙。
同时,有一只约半臂高的松鼠,从人群里跳出,一蹦一蹦地 跳到笼子边,二没说就去咬那笼子,想将那个杆子咬断。
按理说,松鼠的牙齿是很锋利的,要个木笼子不在话下,但也不知道那个笼子是什么做的,它刨了半天,只刨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别啃了,天羽皇室特制的笼子,连锯子都不一定锯得断,别白费工夫了。”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轻轻的,仅这一人一鼠能听见。
夜梦漓大惊,往身后瞅了一眼,就看到不知是什么时候,竟有一个人跟到了自己身后。
更让他忌惮的是——此人竟能在这大殿之上瞒过这么多人的眼找到他的方位并出现在他的身后,而自己一点都未察觉。
他瞅了那人好一会儿,才把对方认出来。在宫宴上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都能闪到他身边的,就只有他那个能以一敌十、以一人之力险些打死玉林山五个高手的师弟——羽谦。
“你过来干什么?”夜梦满皱眉,“你还真不怕死。”
“那你呢?你为什么过来救人?”他无所谓地问,还指了指那只松鼠,“怎么着?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带个宠物过来。”
“我是看皇上脸色不对劲才过来的!”他咬牙切齿地答,然后补了句,“我跟它不是一伙的。”
羽谦也不搭他的话,只是搂着那松鼠,给它梳了一会儿毛,问他:“有把握将人救出来吗?”
“放心,没问题。”
“我帮你拖延时间,你动作快点。”
夜梦漓想说你不用帮我拖延时间,但想了想,还是应了,毕竟他不敢保证对方有什么后招。
因为夜梦漓并未暴露身形,两人的对话声音也很低,是以从表面上看,是一只淘气的松鼠跑了出来,一个宫人将它拎回去罢了。
那只松鼠也是会做戏,一蹦就蹦出老远,故意将羽谦支走,待他们跑出了老远,夜梦漓才驱动隐身术,将人救了出来。
而崇和皇帝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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