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刘彻要娶妻,陈鸳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那是不可能的。她早已习惯了刘彻对她的好。可陈鸳又觉得,要是自己成了他的皇后,那下场就会和她知道的那个金屋藏娇的典故一样。
这一点不舒服,和她的荣华富贵、自由快活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刘彻完全不看所谓的表妹,也从来不认为她会是他未来的妻子。这不过是当年他和阿翁合谋的回缓之计。
他只顾看向陈鸳。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子是陈鸳,最会打扮的女子也是陈鸳。今日她穿了赤色曲裾,梳着有别于其他女子的高髻,对称戴一双步摇,发髻间簪着一支粉芍药,热烈又添了一丝娇柔的妩媚。
可她正和身边的隆虑公主说话,不曾分给他半个眼神。
刘彻便由此而低落不虞。他的情绪总被她牵引。还有三年,田颖就要及笄,难道他要坐以待毙?
他不能总和太皇太后对着干,只当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这样等到要真的成婚了,他就毫无抵挡之力。
如今正值盛夏,天气炎热。陈鸳有点醉了,让青鸟过来扶她走出去散一散,免得在筵席上闹笑话。
她坐在廊下举着扇子轻轻摇着,随手摸一摸旁边种着的舜英,显得悠闲自得。这个花开得不大却极艳,花朵是淡淡的紫色,看上去温柔典雅。陈鸳一直想让人给她做一件这个颜色的裙子。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年轻男子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了起来,脚步声也很熟悉。
陈鸳回头眄了一眼,弯眸笑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刘彻抬手摘了一朵舜英,扶着陈鸳的肩膀,低头将花簪到了她的发间。“姊姊出来了,彻儿就出来。姊姊是不是醉了?我陪你去歇一歇。”
他待她耐心细致,始终没有变过。陈鸳或许真的有点醉了,忘了现在他们还在外头,抬手抚了抚他的脸。
刘彻将手附在她的手背上,连目光也软了下来。他低低地请求说:“姊姊,明早我想去长乐宫给大母请安,你陪我去,好么?”
陈鸳也不问为什么,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笑吟吟地说:“好呀。”
王娡发现刘彻的位置空了,不必想便知道他去了何处。
她无奈又气恼,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田颖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表兄的位置,心里无甚波澜。她七岁那年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刘彻的皇后,不过他们却这么多年都没见几面。要说情义,几乎没有。
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君上沉迷畋猎,无所事事,日夜纠缠宛城公主,在长安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即便是她身处闺中,也听过不少流言蜚语。
私心来说,她并不愿意嫁给这样一个贪玩无能、私行有亏、心有所属的男子。
可成为皇后的诱惑,并不是所有家族都能抵挡得了的。
她并不需要刘彻爱她,只要守住皇后的位置,顺利生下一个皇子,也就完成了她的使命。这就是她被安排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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