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昆羽通试

话说呼延硕退去后，夜色渐晚，凉风习习，忠尧便在众人的邀请之下一同回到了昆羽宗。

原来，昆羽宗就建在扶桑神树旁的山崖之巅，正门为南阙门，南阙门外两侧种满了凤凰树，株株苍遒有力，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

昆羽宗整个布局为五进四间院落，其间回廊环绕，小桥流水，台院层层叠叠，巧妙组合，错落有致。典雅的桥梁，美丽的凤凰林木，落叶覆盖着的道路点缀其中，悬山顶、歇山顶、卷棚顶、硬山顶形式各异，主次分明。

一进院落是南阙门、金羽广场、外门弟子起居的耳房、伙房、库房等，外门弟子居住的屋舍窗户都是直棂窗，窗户纸用材是楚地谷皮纸和吴越藤纸，相对简陋；

二进院落是内门弟子起居处，修习处等，二进与三进院落之间还建有豪华的垂花门，垂花门内有影壁，仅在重大活动时开启。内门弟子居住的屋舍窗户形制为四抹槛窗，槛面高一尺八寸，槛窗的中央两扇外加装了一副窗框，框架内有木棂格，上装薄纱，或曰纱屉。夏日将槛窗打开，纱屉既可以通风，又可以防止蚊蝇入侵。

三进院落是凤仪殿、月华轩、观星塔，花园、亭台小榭、正房，宗主、长老及辈分较高弟子的起居处等。凤仪殿为单飞檐庑殿顶，是宗门宗祠供奉祖师先辈与祭祀之地；观星塔则为六层木结构建筑，每层檐下斗拱造型各异，丰富多彩，整座木塔无一钉一铆，梁与梁之间犬牙交错，环环相扣，结构紧致而不冗杂，于微妙复杂的变化中体现着内外兼修的和谐，其工艺之精湛，扣合之严密，若合一契，浑然一体，给人以天衣无缝之感。

四进院落是藏经楼、听书阁、议事厅、剑台、厢房、内门弟子起居处等。藏经楼外观为三层木结构建筑，屋顶为九脊殿式样，面阔十五间，进深十二间二十四椽，有腰檐、平坐，内设四层，中间设有一夹层。二层三层四周外围设有围廊，空间构思独特，台基为石建，低矮且前附月台。藏经楼窗户式样丰富，图案变化灵活，有睒电窗、阑槛钩窗、六角窗、透花窗等不同形制，纹饰雕工精美，千变万化，令人叹为观止。睒电窗的窗棂弯曲横向排列，远看如水波纹，极富韵律美感。

听书阁和议事厅则随开间大小各自使用了十多扇落地长窗，窗格明亮。为了便于采光，正门落地格子门上方还特意安装了一排横披窗，窗内是用棂子组成的格子。

五进院落是闭关处、上清堂和后花园。

忠尧第一眼看到南阙门时，还是挺震撼的，南阙门为二出阙木石结构，由一正阙和一子阙组成，左右各一，建成高台，台上起楼观，以两阙之间有空缺，阙然为道。左右正阙上均雕刻有凤鸟图案，南阙门横匾篆体上书“昆羽宗”三字。

金羽广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心有一个青石基座，四周阴刻朱雀、火焰纹图饰，上托一个罗盘日晷（斜晷），石质晷盘，金属晷针，晷盘上的刻度等分，分别对应十二个时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日晷将每昼夜分为十二时辰，称“大时”；每个时辰分为上半时和下半时，分别名为“初”、“正”，称“小时”。每个时辰再分八刻，上四刻和下四刻，一刻又等分为三个“字”。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总结对昆羽宗的印象，那便是随处可见的露天庭院和观赏花丛，所有建筑中使用最多的是金色、白色和红色，还有许多建筑上的徽记雕刻：红色背景的金色凤凰。

第二天巳时，忠尧准时来到一进西侧院落的新生处报名通试，主持新生报名通试的是外门教谕端木昱，小天境界的九阶元使。

子翃和黎诗也早早过来过来给忠尧助阵，双方见面，互相颔首致意。

今天排队报名的人还不少，足足有二十人之多，忠尧排在第七位，昆羽宗安排了两名弟子负责维持秩序。台上有一名弟子专门负责叫号，每位报名者被叫到后需要走上台去，在教谕的见证下，将灵力注入面前的一块巨大的月光水晶灵石中，这块水晶灵石晶莹剔透，上面镌刻着火焰纹。

灵力注入后，根据灵力等级不同，它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灵使发出翡翠色光，魂使发出宝蓝色光，君使发出靛青色光，元使发出乌金色光，真使发出秋香色光，尊使发出朱红色光，圣使发出黛紫色光，而火焰纹的纹路也会被点亮；灵力越强，则水晶灵石散发的光就会越强，点亮的纹路也会越多。

教谕就是根据灵力值高低来分科的，昆羽宗外门下设初甲和初乙两科，初乙科对应的是小星境界的灵使，初甲科对应的是中星境界的魂使。而初甲科魂使中的佼佼者，会被选拔进入内门君使中甲科修习。

每年昆羽宗宗主和各长老均会从君使中甲科中各选两名出类拔萃者作为亲传弟子，悉心调教。

排在忠尧前面的报名者依次步上通试台。

“灵使，初乙科。下一个。”

“也是灵使，初乙科。再下一个。”

“魂使，初甲科。”

“灵力不足，淘汰，请回去继续修习。”

……

台上弟子继续安排着通试，排在忠尧前面的七人中，已有四人被分到灵使初乙科，二人被分到魂使初甲科，另有一人被淘汰。

随着台上弟子叫道：“下一位！”

忠尧走上台去，先向教谕端木昱欠身行了个礼，继而将左掌贴着月光水晶灵石，闭目凝神，调集周身灵力，缓缓注入，水晶灵石逐渐发出宝蓝色的光。

“魂使，初甲科。”负责的弟子望了一眼主持通试的端木昱教谕，征得端木昱教谕颔首示意后报出结果。

“太好了，忠尧分到初甲科和我们一起了！”黎诗听到结果，高兴得拍起手来，和子翃对望了一下，两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老师，我是否可以请教个问题。”忠尧望着主持通试的端木昱老师，拱手行礼道。

“哦？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请问，可以跳级吗？”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跳级，几乎都惊呆了，不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以揶揄的口吻说道：“这小子口气不小啊，还没入门就想着跳级了！”

“切，脑子被门缝夹过了吧，看他灵力通试，好像离魂使满阶还远着呢！”有人哂笑道。

“哎，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也说不定人家真能跳级。”

端木昱教谕一脸惊奇地望着面前这个少年，但这个少年一脸正色，丝毫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想跳级，可以，不过，先得让我看看你有些什么本事。”不知怎么的，端木昱教谕忽然对这个少年涌起了极大的兴趣。

在场众人一听，都吓得愣住了，当下便有人惊呼：“端木昱老师可是小天境界的高手，九阶元使啊！”

“这小子活该，谁让他刚刚口出狂言呢。”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人群中有人振腕叹息，摇了摇头。

“我看，他还是赶紧向老师赔罪认输吧！”

子翃和黎诗几乎同时失声叫道：“老师，手下留情！”脸上充满急切和关切之情。

“无妨，只是通试，点到即止。”端木昱教谕向众人摆了摆手，安慰众人道。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忠尧知道硬抗是必输无疑，所以武斗舍弃，只能智取。

二人走到院中，众人自行散开于四周围观。

“老师，论功力修为，您已达小天境界，九阶元使，我定然不及您十之一二。”忠尧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弟子斗胆建言，以三招为限，若弟子在您手上撑过三招，算我胜出，反之，则算我落败。不知，这样可好？”

“哈哈哈——，好好，我看这样，甚好！”突然，一人朗声长笑，声如洪钟，眨眼间便飘进一进西侧院落。

众人定睛一看，即刻纷纷发出惊呼。

“长老！”

“是外门邱长老！”

“总务长老邱玠余！”

不错，来者身形高大魁梧，威风凛凛，正是昆羽宗外门长老邱玠余，一个心思细密、却又有点玩世不恭的中年大叔。忠尧第一次见邱玠余，但觉他饱经风霜，脸上的皱纹历尽岁月沧桑，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应该掩藏着一副古道热肠。

邱玠余年龄不及五十天命之年，正值壮年，一身柔黄色素锦直襟长袍，腰束金丝蛛纹带，褐色头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圆脸盘上，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神采奕奕。

端木昱教谕对于邱长老的到来，显然有些意外，但又不好违逆长老的意愿：“既然邱长老也同意你提的这个方案，那我们就以三招为限，点到为止。”说罢，伸出右手作出“请”的动作。

“老师请。”忠尧供手回礼。

他当然得等端木昱老师先出招了，主动出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只能智取靠神隐宗的不传之秘幻影仙踪躲过三招了。

端木昱教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双掌上下翻滚，手掌中间先是出现了一个樱桃大小的火球，紧接着随着双手合十向两边拉开，火球也变得越来越大。

须臾，火球便已涨大到超过木盆大小，此刻端木昱一声怒喝：“连珠火球！”双手运起气劲，虎虎生风，用力向忠尧所在方位推出！这是端木昱教谕早年的成名绝技，不知道的人第一时间都会运力去抵挡来袭的大火球，却不会料到火球在攻击路径上变得越来越大时，它会不断地分裂溅射出许多抛物线的小火球，这些小火球像长了眼睛一般以曲线从身后、两侧攻击目标，这才是最致命的事。

众人不禁惊呼此起披伏，不禁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忠尧坦然一笑，他似乎胸有成竹。来昆羽宗的前三年准备时间里，他翻边了神隐宗收藏的有关昆羽宗和朱雀派的几乎所有典籍，还将昆羽宗所有小天境界、元使级别以上的所有高手都研究了一遍。

所以，他当然对端木昱的绝技有所了解。他并没有去硬接“连珠火球”势大力沉的一击，他提气收腹，将灵力集中在双腿，倏地往左侧一个闪现，闪停瞬间后又一个箭步，身影如魅，出现在了端木昱的身后。

这一串动作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呵而就，端木昱大惊。

人群中也是一声惊叹：“这是什么身法？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也太快了吧？”

子翃和黎诗面露喜色，忐忑不安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侥幸避过第一招，别得意太早，看招！”端木昱猛地转身，周身灵力运转，笼罩的灵力发出乌金色的星光，天空风云突变，一条血红的巨龙出现在身后，腾空而起。

“焚—心—诀，”端木昱左右掌在胸前互绕翻滚，蓦地右手作二指禅状，朝天一指，发动攻击再指向忠尧，“龙息！”

血红巨龙先是吸聚周遭的气息，就在攻击指令“龙息”发出的一刹那，遽然发出强劲的风鸣之声，喷出一大片扇形的火焰、火海！

忠尧不敢大意，料敌先动，就在巨龙吐息前的一个间隙，施展幻影仙踪的瞬移术，连换五个方位不停闪避，巨龙吐息紧追不舍，但每次都被他堪堪避过。最后一次瞬移，他甚至直接出现在了端木昱背后，两人背靠背，巨龙再次吐息，忠尧再次瞬移。

眼见巨龙吐息要攻击到自己了，端木昱匆忙腾跃而起，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屋顶横梁上，单膝着地弓步蹲，右掌撑地。

“第二招已过！”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端木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个飘身跃回院中，阴沉沉说道：“还有一招！”

子翃和黎诗一笑即敛，刚舒缓的心马上又绷地紧紧的，不由双双把目光投向邱长老。邱长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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