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骨架已经做好了,由小杉树作主骨,柳条编成的格网覆盖在外层,作为船的底部骨架。
乌娜吉和娜加在忙完各自的事情之后,也来帮忙,接下来的工作女孩确实比较擅长。
她们先把桦树皮按照船底的弧度裁切成小片,每片树皮重叠放置,铺满整个船底以及船身,然后用鹿肠线把树皮重叠的地方缝合在一起,就像缝制衣服和毯子一样。
用桦树皮制作各种生活用品,是使鹿部落所有成员的必备技能。
小桑的手艺都是跟父亲学的,制作简单的树皮制品不在话下,用树皮缝制船体就不怎么在行了,于是她接手了佳达的工作。
猪皮囊已经吹饱了气,小桑就在上面缠上三圈绳子,绳子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可以抓握的绳圈,这样一个简易的猪皮筏就完成了,小孩子可以把它当作船来用,大人则可以在树皮船漏水的时候应急。
刚过晌午,两条船就完成了,索林把松脂和桦树脂混合后熬成胶,把船上的每条缝隙和针孔都密封好。
佳达用猪油在船体上仔仔细细地涂抹了一层,然后放在阴凉处晾干。
尼笃萨满在清点自己的库存,他在帐篷里翻来找去,最后确认,只剩下两袋酒了。
他把两个装满酒的鹿皮袋挂在帐篷里显眼的地方,然后钻出帐篷,在营地里来回踱步,不时朝勒拿河张望。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沉,终于,上游河面出现了一个黑点。
尼笃萨满立刻往几个火堆上添满了青草和新鲜树枝,等到火堆上浓烟滚滚,弥漫半空,他又钻回帐篷,坐在毯子上闭目养神。
有三五个小孩子去树林里采集完苔藓回来了,他们一人背着一个大箩筐,里面塞满了球状的新鲜苔藓,这是驯鹿的主食。
他们刚把箩筐放在栅栏旁,就看到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朝营地走来,在他身后,一只小小的独木船已经被拖上岸,斜放在布满石子的河岸上。
“这里是尼笃萨满的营地吗?”中年人问孩子们。
领头的大孩子点了点头。
“很好。”中年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朝营地中心走去。
“他就是扎黑吗?”一个孩子小声问。
“八成是。”另一个孩子答道。
尼笃萨满的帐篷很好辨认,营地里所有的帐篷中,只有他的装饰着一对鹿角,这是作为部落萨满为数不多的小小特权。
“尼笃萨满在吗?”中年人站在帐篷外喊道。
“谁呀?”
“是我呀!”
“扎黑?”
“你怎么也喊我外号!”
“你不是最喜欢别人叫你扎黑吗?哈哈。进来说话吧,外面孩子们太吵。”
扎黑低身钻进帐篷,在尼笃萨满对面盘腿坐下,“老哥哥精神很好啊!”
“不行了,上年纪了,多亏孩子们能干,让我少操了不少心。”尼笃萨满镇定自若地说道。
“我看到你们的鹿了,养得真不错,不过这鹿嘛,有时候也跟人一样,吃得太饱就懒惰起来了,接着这小鹿就添得少了。”扎黑漫不经心地说道。
根据经验,大驯鹿外出觅食的时候,人们会把没有断奶的小鹿留在营地里,这样母鹿因为挂念自己的宝贝,就不会走得太远,每天都会返回营地给小鹿喂奶。所以,看营地里小鹿的数量,基本可以判断出鹿群的数量和健康程度。
“孩子要从小开始劳作,长大之后才能独当一面。小鹿总是拴着,就算养成了,也容易害病死去。我听说南边遭了沙灾,死去了很多鹿,有大的也有小的。”尼笃萨满半眯着眼睛,平静地说道,“于是我就让他们领着母鹿,带着鹿仔,去山林里跑一跑。”
“这么一说,我刚才看到的确实都是一些公鹿,还是老哥哥会打算啊!”扎黑笑道。
“来,喝两口吧,这人一上年纪,孩子们就不让多喝,趁着饭前这会儿,你先陪我喝点。”尼笃萨满取下酒袋,递给扎黑一个,然后打开塞子咕咚咕咚喝下了几天来的第一口酒,感动地几乎掉下泪来。
两人各自喝了大半袋酒,说话开始随性起来。
“不瞒老哥哥说,我这次出来,是准备去北边猎野鹿。”扎黑说话有点大舌头了,他不但个头瘦小,脑袋和面孔也小小的。
“又到了你发财的时候了!”尼笃萨满感叹道,但语气听不出有羡慕之意。
“能填饱肚子我就知足了。”扎黑已经坐不住了,斜躺在毯子上,用一只手肘支撑着上半身。
“林克也来了吗?”尼笃萨满试探道。
“别跟我提他!”扎黑一甩手,彻底躺倒,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看来传闻是真的,传奇的猎鹿人,被自己的儿子踢出了部落。尼笃萨满心想,自己的计划进展得格外顺利。
伊洛闭着眼睛练习拉弓,但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感觉如芒在背。
“你是什么人?”伊洛问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呵呵呵,被发现了呀!我的脚步明明很轻的。”
是个女孩。
“半天前我就闻到你的味道了,而且,你们有两个人。”伊洛断定对方不是威胁,没有转身,继续练习。
“半天前?味道?你是熊鼻子吗?还有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部落什么时候引进猴戏了?呵呵呵呵!”
女孩笑个不停。
伊洛转过身,看到三步开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大眼细眉,乌黑的头发扎了许多个小辫,身上穿着一件长裙,虽然是麻料的,但质地很好,不是普通料子,领口和袖口都镶了毛边。
“你不热吗?”伊洛皱着眉头问她。
“凉快的很!”女孩扭了扭腰身,长裙的下摆随风舞动,“我刚才问你,你在干什么?”
“拉弓啊!”伊洛说。
“我知道你在拉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拉弓?”
“学射箭啊!”
“呵呵呵,笑死我了,你还是别练了。”
“为什么?”
“你不是那块料,而且射箭根本就没什么用的,碰到真刀真枪就软了。”女孩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甩动手臂舞出剑花。
伊洛看着女孩的眼睛,上前一步,女孩微微一笑,猛地朝他刺出一剑。
伊洛伸出左手,用三根手指捏住剑身,一扭手腕。
咔!
短剑断作两截。
女孩瞪着手里的断剑,不知所措。
伊洛对着她做了一个射箭的动作,“啪!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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