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相公……”
“相公……相公!”
隐隐约约间,云淼淼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白彩儿的声音。
最初这声音极其微弱且遥远,仿佛从千古八荒长途跋涉而来,仅有余音有幸传到了他的耳中,她的声音又好似从他的内心深处缓缓流出,熟悉且亲切无比。
然而当云淼淼想要找到自己究竟深处何方时,却无论如何定位不到自己的位置,像是在一个空无一物的匣子里,就连他自己也不存在,唯一存在的,只有那似是隔着万水千山的,白彩儿的声音。
渐渐地,白彩儿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离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脆悦耳。
云淼淼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头部剧烈地阵痛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即便这张随意铺成的床睡起来再怎么不舒服,醒来之后也该是腰酸背痛,怎么会头痛不已?
“相公!相公!你终于醒啦!”
白彩儿的声音终于有了切实的真切感,只是听起来仍旧有一段距离。
云淼淼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按着依旧疼痛不已的头部从床上坐起,倏得发觉自己身下已然不是昨晚从井房里捡来的干草,而是一床虽然打了不少补丁,不过明显干净的床褥,在他的肚脐上,则盖着一张同样破旧不堪的薄被。
他疑惑地将被子从身上拿下,扶住头环视土地庙,发觉如今暖阁的布置细节已然和昨晚大不相同。
昨晚进入暖阁时,它的布置极其简朴,虽然不至于荒废,但已然长期无人居住,这也是为何云淼淼决定在此处过夜的原因。
今早再看这暖阁,墙上的腻子墙灰明显是刚刷不久,甚至在床头还摆着一张朴素的桐木床头柜。
更加奇怪的是,他听到了白彩儿那焦急无比的呼唤声没错,可环视这暖阁时,却看不到哪怕半个人影,更别说那发色奇异的白彩儿了。
“你在哪儿?”云淼淼左右张望着喊着问道。
“妾在这儿,相公,妾在这儿!”
云淼淼痛苦地忍着头痛循声而寻,才终于在昨晚放置白彩儿睡觉的那张床上找到了“她”。
找到她时,阳光穿过粗糙的窗纸静静地洒在床上,米白色的朝阳将她照得熠熠生辉。
看天色,现在应当是早上卯时左右,大约七点多一些。
本来夜间换岗时和韩晴秋说只要在暖阁里就行了,不必出去到外面,现在却不见她的身影,或许是出去透气了?
云淼淼对韩晴秋还是很放心的,至少,她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大概一会儿就会回来,不如趁这个时间,先把头疼想办法止住。
“你怎么变回原形了?”云淼淼捏起白彩儿,放在手心里抛玩起来,“要是你睡过头了,又或者不出声,我一会儿和小秋走的时候把你忘在这儿,到时候你再说是我始乱终弃,那我可冤枉死了。”
“相……相公……别抛啦,别抛啦,再抛妾,妾要晕啦。”白彩儿声音颤抖着哀求。
“之前你卡在我车下面轮胎缝里,也没见你晕,我这才抛了两三下。”云淼淼笑着停下,将白彩儿停在了手心里。
“谁,谁说妾没晕!”白彩儿松了一口气,抗议道,“就是因为妾晕了好久才出不来的!”
“我还以为是你怕我又把你放丹炉里。”云淼淼一下又躺倒在床上,嬉笑着说,“你那时候要是真的不出来,我真有可能把你给物理粉碎了。”
“也有那个原因啦……”白彩儿的语气先是有些悻悻然,随即变成了神气,“不过妾也是有信心的,一般的丹炉可是粉碎不了妾的哦!”
“那为何那时候紧张成那样子?”
“妾不是不想进丹炉嘛……”整整一个甲子的阴影,白彩儿至今都记忆犹新。
“现在变回原形……”云淼淼高高举起白彩儿,透过阳光看着她,“难不成是睡晕了?”
“妾哪儿知道,妾还想给小懒猪相公一个惊喜呢!”白彩儿的语气有些委屈,云淼淼觉得,如果她现在是人形,恐怕正在鼓着脸撒娇。
“现在怎么不变回来。”
“相公哪壶不开提哪壶,妾要是能回人形,早就变回来给相公一个大大的早安吻,干嘛还要那样叫相公起床呀。”白彩儿没好气地说,“妾喊了那么久,嗓子都快喊哑了!”
事实上,白彩儿变成金丹后的记忆一直都是混沌状态,她重新感知到这个世界,是在噎死那个她素昧谋面的始皇帝之后,此后的两千年中,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化人,白彩儿在听到云淼淼要对她进行物理粉碎时的她,也是误打误撞,不知怎的,突然化成了人。
“你还知道早安吻?看不出来呀,从哪儿知道的?”
“妾记得当年相公说的话,要妾一刻也不要放弃学习,妾可听话了!”白彩儿的语气里神气无比,“妾懂得事情可多了,相公不信可以考考妾!”
“比如说……房中术?”
“为了迎接和相公洞房的那一天,妾也学了哦!”若是白彩儿此时化了人,恐怕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本来还想今天早上给相公露一手呢,可是妾试了好久,一直没办法……”白彩儿说着说着便失落起来。
“所以说这些被子不是你拿来的咯?”云淼淼汗颜着连忙转移话题。
“难道这些不是一直有的么?”
云淼淼也没指望这件事会是白彩儿做的。
那就是韩晴秋了。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这么两床被子,而且就算是有路过的好心人资助,也不该是这种打了补丁的破旧被子才是。
这个时代,哪儿还有破旧到如此地步的物件?
“小秋!”云淼淼躺在床上高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并且,伴随着云淼淼这声呼喊降落下来后,窗外嘈杂的声音突然如洪水般拥入了他的耳中。
错落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各式各样的小贩在叫卖着:卖水果的,卖炊饼的,卖花灯的,卖画的,卖剑的,摆茶摊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响起清脆的马蹄声。
云淼淼手忙脚乱地爬上床,戳开了窗户纸。
不对!不对!
昨天来的时候明明是玻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纸屑,大脑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混乱,紧张地空咽了一口,透过孔洞看向了窗外。
千万亩玉米良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
一个虽不知是何时代,但绝非当今世界的集市。
一夜之间,改天换地。
就在此时,土地庙的前门突然响起,一个人连忙走进屋内,紧接着急匆匆地又将门合上。
“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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