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四个菜还不够啊。”苏浅都有点心疼人民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奕连忙慌张地摆手道,“我想说的是,你执行力太强了。”
“你怕是没见过懒人。”苏浅都没好意思说,这是她以往出门点菜的固定套路。
即多次点菜以后,确定分量,性价比以及喜好程度定下来的最佳模式,不用思考,也不需要纠结是否难吃,是否昂贵等一系列麻烦。
尽管今天被宴请的人是段奕,她也没觉得这几个菜委屈他了。
不都是人嘛。
他的另三个室友也是人,不也一起吃了这些菜,喝着廉价的啤酒好多次了?
她才不在乎段奕怎么想,或者说她最大承受的能力也只有这些了如果他有意见或者不爽的话,就让他自己去抱怨吧,反正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浅在等菜的过程中,倒了一杯凉白开。
尴尬的氛围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隔了好一段时间,她才问道,
“你现在住在哪?”
“天涯花园,南华高中对面一栋小高层,两居室的小户型。”
“租的房子吗?”苏浅有点歆羡地看着他,“和谁一起租的,女朋友?”
“我没女朋友。”段奕也倒了一杯白开水,“而且房子也不是租的,是我自己买下来的,虽然只有六十多平的大小,但是也够我一个人住了,像我这样喜欢独居的高中生应该不多,再说了,搬出来住也不是为了交女朋友方便。”
苏浅信他个鬼,独居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不受家里管控,在外面逍遥快活吗?
她当初也想从大学宿舍搬出来住,苦于经济实力不够,学校外面的房子整租就没有低过三千一套的,合租就没有少于一千的单间,就算是特别小,只有十几平的小卧室,也要一千一二,对于她这种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学生,也只有住在寝室里最便宜了。
毕竟寝室的住宿费一学年才八百。
“你确定你搬出来住是为了好好学习的?”
“那当然。”段奕见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擦了擦筷子,“一个人的环境比较安静,背单词啊,做做试卷都挺合适的,尤其晚上做题做累了,在客厅里放几首轻缓的音乐,别提有多自在了。”
“真幸福。”苏浅被他的描述一吸引,顿时觉得画面特别美好,只可惜她是不会也没办法搬出去住的,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能干贤惠的妹妹,她要是搬出去了,准得饿死。
“你经常吃这家饭馆吗?”段奕抬起头,不经意问道。
苏浅点了点头,“以前和朋友经常来,这里的味道还行,而且价格实惠,离学校又近,所以我们老是聚在这里,吹吹牛,打打牌,还有喝酒猜拳,聊聊最近的烦恼之类的,总而言之非常开心…”
“你的朋友住在这边?”段奕下意识地惊讶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苏浅以为他是在小看自己曾经的室友们,顿时不爽了,“你又没跟我们一起吃过饭,一块玩过,你当然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你要是一开始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也许我也会把你当成好兄弟看,咱们说不定也能像现在这样坐着无话不聊。”
“我们很早不就是朋友了吗?”段奕越听越迷糊,“所以你说的那些朋友是什么人啊,三年前你才初中刚毕业,跟他们混在一起喝酒猜拳,还住在一起,这…这不合适吧。”
“我…我看电影里的剧情都是这样,添油加醋了一点。”苏浅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大学生,他段奕也不再是自己的室友,立刻纠正道,“其实我的意思是,在这种不知名的小饭馆里吃饭,别有一番风味,跟电影里演的那种热闹情节有的一拼,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段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现在想喝一点酒吗?”
“啤酒可以。”苏浅大学的时候最能喝的就是啤酒,三五瓶吹下去完全没问题,但白的他就不行了,一沾多了便倒地不省人事,还要室友把他扛回去,而他的质量又不轻。
因此跟室友聚会,他们约定俗成只能喝啤酒,最起码喝多了只会涨肚子。还不至于整个人神志不清,躺在马路牙子上以天为盖地为庐,然后在冷冽的寒夜里傻不拉几地睡一宿。
“老板,来两罐啤酒。”
“两罐?”苏浅当即愣了一下,“两罐够吗?”
“酒喝多了伤身。”段奕撇了撇嘴。
“两罐你在开玩笑吧。”苏浅以为他看不起自己呢,但看他的表情有点怂,她大概猜出来段奕是什么体质了,忍不住笑道,“要不你喝水吧,酒给我,万一你沾了几杯就倒在这里了,我一个弱女子,可扛不动你这一米八二的大汉。”
“我喝一点没事。”段奕被她一说,脸一红,接过啤酒有所表示道。
“你悠着点。”苏浅看他倒了半杯,然后把酒递到了自己跟前。
苏浅比他要直爽得多,直接一罐拿起来就喝,见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对付,她看不下去了,拿起酒罐跟他碰了碰杯,“你倒是喝多一点啊,又没人在里面下毒,这也不是农药,一口下去闷不死人的,快,多喝点,你不想被我看低吧?”
“我真的不行。”段奕勉强喝下去1/8半杯,“太…太苦了。”
“你第一次喝啤酒?”苏浅突然间觉得不可思议,“像你这种大少爷遇到酒局怎么办啊,你以后可是要继承家里产业的人,不会喝酒谁跟你谈生意啊,作为男人,当然是要提高自己的酒量,才会让客户满意啊,酒桌文化不懂吗?”
“这种生意不做也罢。”段奕哭笑不得,在苏浅的威逼利诱下,只好把最后一点也喝光了。
见苏浅又要给他加酒,他立刻婉拒了,“不行,我再喝真的要晕了,你扛不动我就放过我吧。”
“扛不动可还行。”苏浅有点自知之明,当然不继续灌他了,而是将另一罐啤酒占为己有。
只是段奕喝这么点,她有点好奇他大学都在干嘛呢,就算是风花雪月,也免不了喝酒吧,难道他在外面搞比利?
“你最近有上学的计划吗?”段奕夹了一些菜之后,忽然问她。
“听说最近南华在招生?”苏浅其实一早就想问这件事,憋了半天才说出口。
“你说特招啊,那个名额有限制的,只针对高三年级开放。”段奕吃了一口,停顿道,“据我所知,普通班目前名额只剩两个,实验班一个都没了,毕竟是省属优秀高中,能进去的学生都有两把刷子。”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段奕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打量着她,“你连高中基础知识都没学过,你去冲击这个名额,难度系数太大了。”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苏浅顿时有了坏点子。
“赌什么?”段奕丝毫没在意自己会被坑。
“赌试卷,如果我赢了,整个高三学年教材和辅导资料的费用归你出,如果我输了,我就从高一重新开始上学。”
“没问题。”段奕心想着书本费花得了多少钱,如果她真有心思将精力花费在学习上,那才是一笔可观的隐性收入,终将受益一生。
“那我明天帮你问问钱校长,争取分一个考试名额给你。”
“说到做到啊。”苏浅计策成功,心中十分欢喜,“过几天你会在学校里看到我的身影。”
“其实学校趁着寒假补课是违法的,所以我没去。”段奕忍不住说道,但考虑到苏浅学业跟不上的情况,又抿了抿嘴,
“如果你特别需要辅导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啊,我成绩虽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个,但我寒假里特别闲,在家教你功课顺便再总体地复习一遍,对我自己也有好处。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我不去。”苏浅警惕地往后靠了靠,“去你家不安全,万一你丫是个禽兽,把我给那啥了,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看苏浅说得如此露骨和直白,段奕想找个无底洞钻进去,他的确有意图让她去他家复习,可是他压根没想到更深层面的东西,结果苏浅一针见血地把最后的掩饰也给拆穿了,让他不仅没面子,甚至连为自己辩护的理由都找不着,
“我…我其实…”
“别你其实了。”苏浅白了他几眼,“我有我的学习方法,即便是你想真心教我,我还不乐意呢,我这个人看书做题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不喜欢别人打扰我,书本上的概念如果我自己悟不透的话,其他人说再多我也听不进去的,也不是真的要讽刺你的意思。”
“你变了好多。”段奕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上初中的时候,你还经常回头问我题目呢,现在你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
“做题为什么要好几个人一块?”苏浅不解,“又不是吃披萨,你一半我一半,如果一直依靠着别人的提醒来做题,那高考的时候怎么办呢,又没有人陪在我旁边,指点这指点那,告诉我哪个步骤是错的,哪个是对的。你好歹也是南华的学生吧,稍微有点见识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的疏忽。”
段奕被她一连串实话弄得节节败退,眼前的她真的是过去那个总要麻烦他,并且依赖他的小女孩吗?
怎么有一种超级学霸的既视感?
而且那种自内而外的威严和自信,比老师还要老师,给人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压抑感。
“行了行了,吃菜吧,再不吃就凉了。”苏浅说着夹了一些韭黄给他,收回手的刹那才发现自己做错了。
他又不是苏楹,自家宝贝妹妹,用得着对他那么体贴吗?
生怕他误会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接下来她默默地停止夹菜了,让神经过敏的尴尬随着时间流逝,她表情僵硬了好一会儿,才伸出筷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土豆丝还不错。”
段奕尝了几口后,又吃了些,“苏浅,你的眼光挺不错的,这家店是不是很早就开业了,难怪你醒来后的第一天直奔这里,隔着好几年没吃到喜欢的饭菜,有没有特别怀念的感觉?”
老板听到他们之间的聊天,过来插了一句嘴,“小同学,我们今年二月份才开的店,没你说得那么早,但是你喜欢我们家做的菜,我真的很感动。”
“二月份?”段奕愣了一下,困惑地看向苏浅。
苏浅握着拳,说不出来的窘迫,她心里暗暗骂道,少说一句话会死啊,顾客之间的对话你好端端卷进来干什么,闲的蛋疼吗?还不快做你的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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