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姐姐的话在意思上类似于父母抛弃孩子,不过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在孩子长大后已经明白人情世故之时再对着他说:「我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出家门。如果你不走我就走」这样的话。身为接收着这忠告的人,比如我,就是完全没有话语权可言的,因为无论是选择「自己离开」还是「珍惜的人离开」最后的结果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我们分开住吧」这话简直就是生活中的神来之笔,让我本是无聊的生活突然‘精彩’起来,仿佛是一记超重拳打在了我的脸上,虽然皮肤与头骨都拼尽全力去保护我的意识,但无奈它们都太脆弱,不足以抵挡那直击我灵魂的冲击。
「被她抛弃应该会哭吧,而且是痛哭」,很早之前我有预想过我的反应,现在却发现心中什么情感波动都没有大脑也一片死寂只有耳中那「嗡……嗡…」的鸣叫声重复不断的刺激着我。握着她肩膀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眼睛不停的「闭」与「睁」着,大脑似乎想通过‘一黑一白’的轮换景象刺激我的神经,告诉自己「我还活着」以免我停止呼吸或心跳暂停。
大概是过了一会我呆呆的回过神来,看到眼前几近昏迷的姐姐心中那「焦急与心疼」的情绪如死灰中的那一点点小火星,使我差点冰封的心再次炽热起来。
慌乱中我摸着她的额头。也不知是走还是爬还是跑,反正是半癫狂的翻找着柜子,寻找着记忆里被我存起来的退烧药。姐姐的体温也许已经近40度了,再这样下去不控制就会使她的身体脱水(也许已经脱水了),最后就真的会被活活被「烧」成傻子。
从来不知道我可以抱起50公斤加上湿透的衣物也许有110斤的姐姐……把毛巾垫在她后脑枕着的浴缸的璧沿上,再将她湿透的外衣与外裤褪了下来。拿水拿药……趁着她还有微弱的意识我捏住她的脸颊使小嘴微张开,告诉她必须要将药片吞下去。我可不想药卡在她的喉咙里。好在她的求生意识还算强烈且还存在着,半昏迷中竟在我的引导下快速的把药吞食了下去。
退烧药吃上后应该就会开始好转,不行应该也能稳定住局面所以我稍微安心了一点。「等她再醒过来就带她去看医生」,如此想着又把她抱到了我床上:因为此时她衣服还没有完全除去我怕带有污渍的衣服脏了她的床。
坐在她背后确认了衣物的情况后就别过头去,凭着记忆将她的脏衣服都换了下来随后用提前打来的一大盆热水沾湿毛巾擦拭她滚烫细腻的肌肤。之后又给穿上了干净舒适的贴身睡衣,再放进了被窝里……「还好前几天刚换了床新被子,味道还好她应该不会嫌弃我」。如此想着,看到她已经有些放松下来的睡颜后我顿时觉得心中一松,如放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电竞椅上吐槽式的想着:「笨蛋姐姐总是让我担心,这次还这样严重不过总算是稳定住了局势。」
姐姐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那体质是非常变态的几乎就没生过病,即使她自己不照顾自己天天熬夜,或是睡眠不规律,不按时按点吃饭又吃零食。我断定这次应该是急性感染了细菌或是病毒才会忽然高烧,因为前一天她还精神抖擞的。而急性感冒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才没选择第一时间带她去看医生,再者这样大的雨夜凌晨三点多出行也是很困难,要花费太多时间在路上。如果到时候姐姐因为路途耽误了病情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发烧会有一种俗称「打摆子」的现象,会感觉身体很冷,怕她冷,我就把空调开到25度后又喂了她点水喝……姐姐虽然沉沉的睡过去了但还是不安稳和犯迷糊,时不时呢喃着什么只言片语的,不成逻辑的词汇。「好久没这样近距离的看姐姐了」,此时,我坐在地板上将头趴上床沿看着她那无可挑剔的面孔……是有多久没有像这样不夹杂任何复杂的感情的看着她了?
一直以来我都总是憧憬着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光,像眼前这般自由自在的注视着她自从小时候那次我看恐怖片害怕,姐姐让我与她睡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被她紧紧抱住,暖暖的体温被那柔软的身子传递给我,触动着我的心弦。她蜷缩着,身体和我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那般她传递给我的情绪后即使周围再黑暗我也有勇气去克服……之后我就再也不惧怕什么黑暗,什么邪恶的恶灵,什么现实中的困难了。
因为我有姐姐,姐姐从心中给了我力量。
而这三年呢,「和姐姐对视上一眼」都成为了我的奢望。自那次我们产生冲突后她就完全变了一种性格,反正……现在我只想一直看着她,我不知道她说「我们分开住吧」是在意识还清醒时还是已经半昏迷的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说出的。不过既然说了就表明她已经有这样的想法……是我的姐姐,如果不能争取也必须去尊重……即使我再不想……就像我小时候青梅竹马离开我时那般,即使我再不想也没用啊,因为人们心中的感受是很难传递到他人心中的,更何况期待他人去变成你心中的理想存在呢?
想着她那些男朋友都可以得到姐姐的青睐我却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得不到不禁难过起来,发泄式的想大喊,又怕吵着她只得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我可比你那些男朋友要爱你爱的深沉的多啊,笨蛋姐姐」
……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朦胧间意识再次回到了脑内。
身体一晃,随后手臂的酸疼感就传入脑中迫使我睁开了眼睛,想抬头却发觉姐姐的右手抚在了我头上……我便没再移动,转而控制眼睛上瞟着看她醒来没有。她的手柔软又小巧,沉甸甸的轻轻的抓着我……好舒服……「也许并没有那么舒服,我只是沉醉于与姐姐身体的接触产生的那种满足感」虽然我想一直保持这种被她抚摸着脑袋的温馨状态但我必须确定现在的时间,也得再给姐姐喂些水喝,还得测体温。
轻轻捏住姐姐的手腕将她的手放下,盛了碗水再回来她却醒了……当然我是期盼她醒的,可一下子我竟不知该怎么面对醒来的她。「姐……感觉怎么样,喝点水?」,她看了看我只是点点头。我便扶起她,当舀了一勺时才想起……究竟姐姐想不想让我喂她呢?
我便问她,可她却没回答我,还闭上眼睛偏过头去。那看样子是同意了……缓慢的用勺子去触碰她柔软的唇……咳咳…面对醒着的姐姐那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姐姐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轻柔的呼吸声都无不令我兴奋导致我的手竟然颤抖了起来,撒了一点到她脸上,顺着嘴角滑了下去。
「这这这……感觉…」,像在照顾小宝宝,只不过这个比普通的大许多,也漂亮可爱许多。当然在我眼里姐姐是最可爱的,即使是眼睛大大的小宝宝也比不上。「难道当父亲就是这种感觉吗?」不对!我瞬间就否定着,因为我所感受到的总觉得还夹杂着一丝丝暧昧……
再后来我扶着姐姐去上厕所,又给她做饭,随后又用勺子喂她喝粥!我的天你们是不知道啊!那种喂食的奇异感觉在我心中不断的变化着仿佛华丽的化学反应,我感觉我上瘾了……看着爱慕的姐姐慢慢的张开那可爱的小嘴,我缓缓的将食物送进去顺便可以盯着那吹弹可破的面颊,然后她再可爱的合上嘴,随后我再调整角度取出勺子……想着想着浑身又是一颤。姐姐本来闭着的双眸此时睁开一只瞥了瞥我,瞬间我的脸就烧起来了,好在姐姐并不知我心里所想。
第二天她已恢复了一半,虽不想但我还是给她穿好衣服带着她来到了医院。
经过一番周折后姐姐又变的迷迷糊糊起来,捂着自己的小手低着头端庄的坐在医院的小椅子上。那样子别提秒杀了多少少男又令多少大爷驻足观看。虽然也有些女性看向我但总归还是没有姐姐那么厉害。她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会是微微皱眉,又是偏倚着撩动发丝,或是无聊的微微前后摇动……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撩汉机器。站在队列里排队付款的我内心复杂的盯着姐姐:「她还真是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啊」。
之后回到家她就睡下了。我做好了饭等她醒过来,直到下午4点多午饭才吃上。
「房子我已经选好了。」她突然这么对我说着如此严肃的话题,声音软塌塌却不免有些出戏。
「姐……现在先别说这个,养好了身子再…」
「就现在说」她冷冰冰的口气我实在执拗不过,只得从了她。「那打算什么时候走」,「病一好」。「就走?」
「嗯。」
闻言我放下了筷子,沉默了一会又继续吃起来……虽然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我没抬头看她。
时间似乎有意加快了流速,故意让那一天快点到来。那段时间就有如等死……我不知是怎样撑过来的,后来想起那段时间我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我陪姐姐收拾好了所有她想带走的物品,期间我都是在一种毫无感情的状态下完成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姐姐离开我竟然一点反应没有,按理说应该哭才对啊……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我在忍。姐姐在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留下眼泪。要哭,要闹要大叫等姐姐离开了再说。我也想好了,无论我期待什么姐姐在我小时候已经给予我足够多的爱了,人总不能太贪心,有些事情就是如此而姐姐也大了不能将她困在这里,应该自由的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那一天如期而至,明明是重要的一天,那一天醒来的时候都感觉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姐姐提前办好了另一处房子的所有手续现在就差自己住过去了,而我已经帮她提前收拾好了所有物品,「我那箱玩具和书就留给你吧」……这算是给我留点念想吗?但我更想她把所有与我的念想都斩断,这样我就可以不再想起她了,即使想起来我也不会再幻想什么。实际上关于「姐姐为什么要离开」这个问题我没有问过她,她也没主动告诉过我。我想也许有些本就复杂的问题要解释起来就太过困难了……有些问题还是留在心中比较好……可…我终于,终于感觉胸口处有了那么一丝丝疼痛,但就是这微弱的感受却难受的让我近乎无法呼吸,迫使我破天荒的请求着姐姐:
「陪我再吃一次午饭吧,之后再走」
「……」
直到最后,都要用那种比极地万年的坚冰还要冷漠的眼神注视着我吗……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走吧,再见,姐姐」
她转过身拉起行李箱候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了门,头也不会一下。我看着她的背影攥紧拳头默默的想着:「即使你再怎么冷漠我也知道你一定是爱我的,即使不如我这般炽热……而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改变」
如此这般我又把心中的话想了一遍
如此这般又是一遍…
又是一遍……
姐姐的一言一行无可否定的,此时正在我脑海里飞速闪现,甚至恍惚间那些场景都出现在我眼前,幻视吗……就像穿越时空般看见了过去的景象。与此同时姐姐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远离着我。我再也无法注视她的背影,连忍耐这个阶段都跳了过去,泪水直接翻涌而出,无法忍耐的烦闷迫使我跪坐在地上,艰难的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身子:
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要画上句号了。
我与姐姐在这个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也都变成了过去式
好想再被姐姐拥抱一次,再被她揽入怀中打趣我几句。
那些随意的歌声、楼道里熟悉的脚步声、早起时精致的面孔、温柔的眼神还是冰冷的眼神,不管是什么,是打还是骂,是高兴还是伤心,是带男朋友回家还是任何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我发现我都无所谓啊!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好了!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要……如果可以的话……
撑着自己的力气到此都没有了,呼吸也跟不上,耳鸣,眼前也模糊一片只剩下数不清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下落。
如果此时我能死去,那便是对我最大的宽容,而最残酷的莫过于我还要接着生活,怀着对她无尽的思念与爱慕的心情直到我死去,或是她先死去……再见到她的墓碑,或是她先见到我的墓碑。
就在我悲伤的几乎要昏死过去时,我被拉入了某个人的怀抱……
就如同过去一样,每当我陷入了低谷,不管那低谷里有多么恐怖的景色,一个人都会义无反顾的跳进来再把我拉上去……
她似乎拼了命的想抱住我,其中蕴藏着海一样绵延的温柔:「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融为一体」无声的动作却像语言一样传递着她对我的感情
一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怀抱……
确定了那是谁之后我再无法忍耐,抓住那搂着我的纤细手臂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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