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Outer-area（一）

Outer-area，俗称中立区，是夹在天族联盟与泰拉族领地之间的一片地域。

这片土地对于两方的人都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连不惜发动战争也要扩张领土的泰拉族也不会着眼于这里。

一方面从表面看，这里的确是一片不毛之地。

连绵不断的黄色沙土覆盖了整个视野，枯败的大地上参差不齐地排列着如同喀斯特地貌的岩石丛林，有时沙暴来袭，笼罩整个世界，有时雷雨交加，宛如诺亚的洪水。

而另一方面，以天族联盟人们的话来说，这里弥留了太多负面的源。

悲哀的呻吟，苦痛的悲鸣，撕肺的呐喊，这些并非是耳朵所听到的，而是内心感受到的。

无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时间早已在物理意义上把它的痕迹消磨得一干二净，但于那一刻立于此地的人们的灵魂却烙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呢，要换我来背吗？”

在他身旁以同样快的速度奔跑的薇希看出了天依脸上的变化，问道。

“没问题的，小看我的体力可会令我很困扰的呀！”

天依故意打趣地回答了她，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的笑容有些难看哦，虽然平时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果然还是让我来......”

但他用力地摇摇头，没有办法的薇希只得闭上了嘴。

“抱歉。”

耳边突然传来伊芙的道歉声。

而正当侧过头想要说话时，才发现这个少女也是一样的。

本就缺少血色的皮肤更加苍白，银色的眉梢因为痛苦挤在了一起，肩膀上的手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握力，仿佛只要他一放松自己手上的力道，伊芙就会被吹散在萧瑟的风中。

本想向身为创世者的伊芙询问一下这个地区异常的原因，但看到这幅情景，询问的话语被咽回了肚中。

（也是呢，既然我都可以有如此强烈的感受，那么伊芙就更......）

“稍微休息一下吧。”

注意到伊芙的情况的薇希点点头。

两人找到一处岩洞，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放下了伊芙，喝下一些随身携带的纯净水后少女的状况也好转了一些。

“为什么停下了？”

“离目的地不远了，不这么急也没关系的。”

伊芙将信将疑地歪歪头。

“伊芙感觉好些了吗？”

薇希问道。

“嗯，没事的。”

“那就好，记得难受的话要说出来，天依可是出了名的不会看脸色。”

“喂喂，我可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好吗！”

“但对女孩子的心却一概不知吧。”

“咕！要你管。”

薇希用脚尖磕打地面，活动着因为极限奔走而有些劳累的肌肉。

“反正离得不是很远了，用走的就可以了吧。”

她提出了建议。

“不用太顾虑我的。”

伊芙似乎还在在意是否由于自己耽误了行程的样子。

“其实是天依身体不舒服才要这样的，他刚刚的表情非常糟糕呢。”

“诶~有吗，什么样的？”

“嗯，大概是发现自己对公主殿下情况的疏忽，之类的不甘心的表情吧。”

“什么跟什么呀，”天依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现在表情是否恢复了正常，“不过，就当这样吧，至少现在好多了，也听不到声音了。”

“声音？”

“呃……那个，不要在意这个了，说来伊芙感觉怎么样了，大病初愈的人不要勉强自己哦。”

“我并没有生病，”无视了天依说她没有幽默感的吐槽，转而向薇希解释道，“每个地区的状况不一样，所以给我们带来的影响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们到底是么一回事呀，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异常呀。”

身为人类的薇希虽然经过特殊训练后可以对源进行一定的运用，但不会像创世者那样对源有着感性的认识，所以无法理解天依和伊芙两人的状况。

“那个，怎么说好呢，其实和试练的时候那种感觉有点类似……”

“幻听。”

对，就是那个，天依一拍手掌肯定到，但薇希仍旧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所以伊芙继续解释。

“心也存在着源的形式，来自于复数个体的某种强烈的情感或意志会扩散到周围空间之中，即使原本的个体早已不存在了，这种源仍会遗留下来并对进入其中的一切产生影响。”

徘徊者就是这种影响上升到物理层面的现象，伊芙补充了一句。

“唔嗯……好难懂的样子，是像是诅咒一类的东西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相似之处，不过更接近于所谓的灵魂。”

“灵魂？”

天依和薇希同时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残存在此地的源本身不具有特定的目的性，就像是一种自然现象，只不过对于某些人会以精神上的形式造成伤害，也就是个体差异，所以与具有目的性且普遍有效的诅咒在定义上不符，此外天族联盟相对于人类来说就属于容易收到伤害的体质，创世者的话更甚。”

“原来如此。”

薇希托着下巴点点头。

“你相信这些吗，灵魂什么的。”

天依问。

“灵魂是精神与物质间的联系纽带，就像把源凝聚转化为可以摸得到形态，灵魂便是可以触碰到的精神，没有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如何看待。”

“牵扯到这类问题的时候伊芙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啊，”天依微笑着摇摇头，把视线抛向远方，“总之，管他这里是灵魂还是诅咒什么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当然伊芙所给出的答案，并非是他所期待的。

灵魂是入土之人遗留下的话语，诉说生时所未能道出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

“天依？”

“啊……那个，伊芙，现在离目的地大约还有多远。”

为了转移两人或者说自己的注意力，他问道。

“二点五个绝对坐标差，”她停顿了一下，“四十分钟的步行路程。”

“嗯，凌在这里能看到什么吗。”

“稍等片刻。”

少女灵巧地攀上旁边的一块表面近乎垂直的巨岩，在接近顶端时一只手扒住岩石，另一只手从军用腰包中掏出一副墨蓝色的单片眼镜，将源集中向右眼，配合电子镜片的辅助，获得媲美远程望远镜的视力。

“发现类似于大型遗迹的建筑群，暂时没有观察到目标。”

返回地面的薇希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天依报告道。

“遗迹？在这种地方？”

“荒漠的在中途就消失了，另一边有点像绿洲，也有一些道路……等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天依还是没有想象出她所叙述的地形的模样，薇希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好吧，不过没有人员活动痕迹的话是说躲起来了吗，搞不清对面的人数和部署的话对这边很不利呀。”

“就算是特意隐藏起来也不可能会超过五人，我已经勘察过建筑内部的死角以及人员活动的痕迹了，非常少，而且也不允许有太多人藏匿。”

“哇，不愧是凌，真可靠，”天依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她的头以示表扬，不过被一个侧头巧妙闪开了，嘴角抽动了一下，“啊……总之突袭的时候注意一下就好了吧？”

薇希点点头。

“对了，伊芙的话就跟着凌一起在外围掩护我吧，搞突然袭击的话我一个人的效果更好一些。”

“小心。”

这样不止一次的叮嘱，就算再迟钝天依也注意到了伊芙不同往常的担心，严肃地回答着“我知道了”。

本来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乌色的卷云，像是被吸引过来一般聚集起来，隐约可以听到雷的轰鸣声。从缝隙间投下的阳光逐渐削弱，阴影吞噬了整片大地。

“要下雨了么。”

天依自言自语着，但他在空气中嗅到的不是雨前那种潮湿新鲜的气息，而是沉闷，凝重，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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