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毒蛛再次织起了蛛网,等待收网。浑然不觉的徐碧城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唐山海脱下外衣,披在徐碧城身上。他站在一旁看着徐碧城的脸庞,只觉得岁月静好。会议室的门却在此时被猛地撞开了,刘二宝带着两名特务鱼贯闯入。徐碧城被惊醒,直起身子惊恐地看着刘二宝吩咐两名特务道
刘二宝:“把徐小姐带走。”
徐碧城吓了一跳。唐山海护住徐碧城,声音低沉却有力地斥责道
唐山海:“你们要干什么?”
刘二宝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刘二宝:“唐队长,有人昨天晚上在秋风渡石库门一带看到徐小姐和一名男子出现过,处座请徐小姐去解释一下。”
唐山海不由神色一凛,怒道
唐山海:“胡说!”
刘二宝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唐山海质问
刘二宝:“唐队长昨晚在蕙风堂号大药房的事,我已经查证过了。既然唐队长也不是整晚跟徐小姐在一起,你又怎么知道徐小姐没去过秋风渡一带呢?”
唐山海知道此时强辩也是无用,语气略软了些
唐山海:“那我陪碧城一起去见处座。”
刘二宝:“对不起!唐队长,处座说了,让徐小姐一个人去。”
徐碧城眼见并无通融的余地,拉住唐山海安抚着
徐碧城:“山海,没关系的,我自己去就行。”
并用眼神示意唐山海不要与刘二宝冲突。唐山海心知这必然是新一轮的试探。他虽然担心徐碧城的安危,却也知道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能握一下徐碧城的手掌
唐山海:“行,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用怕。”
徐碧城点头,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淡然地拢了拢头发,随着刘二宝去了。与此同时,陈深和伊然也被毕忠良叫进了办公室。毕忠良泰然坐在办公桌前
毕忠良:“找到证人了,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审徐碧城。”
陈深心中一惊,他不知道毕忠良这只老狐狸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陈深:“我是不是避嫌的好?”
伊然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一眼
伊然:“避嫌?避什么嫌?你和她有什么不可告诉人的关系吗?”
陈深:“这都多久的事了,戒指都给你戴上了,你怎么还吃醋呢”
伊然:“我也不想吃醋啊,可是某些人总是给我借口吃醋啊”
毕忠良:“行了,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
毕忠良说完就起身了,用眼神示意他跟上。陈深随毕忠良走在阴暗狭长的走廊上,看着毕忠良挺拔的背影,默默思索着等一下会遇到的各种可能和对策。伊然看了一眼陈深,低下了眼,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只希望徐碧城聪明点。通往审讯室的路不算太长,陈深却像走了很久一般。终于随着毕忠良走到审讯室门口,他看见苏三省领着阿毛正在等他们。毕忠良让苏三省先下去,自己先进了审讯室。苏三省则在错身之际,冷冷看了陈深一眼,他现在是最想陈深消失的人。 陈深根本无暇理他,将手插在裤兜里暗自思量,表面却依然是不动声色的模样。毕忠良一只脚迈进审讯室,又回头问他
毕忠良:“怎么样?要不你来审?”
陈深:“别难为我了,老毕。我旁边还站着个醋坛子呢。”
伊然:“你才醋坛子呢”
毕忠良嗤笑一声
毕忠良:“行。”
审讯室内,徐碧城已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毕忠良、陈深和阿毛走了进来,徐碧城看了陈深一眼。陈深感到了她的紧张,温柔地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她的心顿时安定了些。站在旁边的伊然手不自觉的搭上了陈深的腰,用力扭了一下。
陈深:“嘶”
伊然:“你再给我跟她眉来眼去的,你就死定了”
伊然咬牙切齿的瞪着陈深一字一句的说
陈深:“丫头,你真的下死手啊”
伊然:“你有意见?!”
陈深伸手握住了在腰间的手,把自己的腰从伊然手里解救了出来,拉着她走到审讯室最远处,靠墙坐了下来。毕忠良走到徐碧城面前坐下,阿毛不知是否应该上前,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徐碧城直视着毕忠良,不卑不亢地问
徐碧城:“听说处座找到了证人?”
毕忠良微笑着点点头,招呼阿毛过来,态度温和地问
毕忠良:“这个女人,你见过吗?”
阿毛听后,只瞟了徐碧城一眼,便语无伦次地说:“见过的。昨天夜里九点多,秋风渡弄堂里,她……她……她来过的。还有一个男的跟她一道来的。我在弄堂里封煤球炉的时候看到的。”
徐碧城一直在记忆中迅速搜索着,她不确定自己是否遇见过阿毛,亦不敢判断阿毛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坐在审讯室墙边的陈深从门上的小窗看到在外守卫的阿达的后脑勺,确定他没有回头的迹象。他望向旁边的伊然使了个眼色。伊然跟他对视了一下,徐碧城的目光也随着陈深的目光转向了她,伊然趁着别人不注意迅速做了一个手语,意思为衣服。
徐碧城一愣,随即会意。她定了定神,淡定地问阿毛
徐碧城:“你确定你见到的人是我吗?”
阿毛瞟了徐碧城一眼,有点发怔,面露心虚。毕忠良也在这时望向阿毛,沉声道
毕忠良:“说实话就行。”
阿毛像背书一般地说:“肯定是她,这么漂亮的女人弄堂里很少看到的,我就多看了两眼。她旁边还有个男的并排走的。”
毕忠良:“那男的长什么样?”
陈毛指着徐碧城说:“大概比她高半个多头。什么样子?记不清了。我光顾着看……看这女的了。”
徐碧城不为所动,直视着阿毛的眼睛
徐碧城:“那你记得我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阿毛一愣,慌乱地说:“天太黑了,没看清楚。”
徐碧城:“你不是说你一直看我吗?昨天晚上我穿的青花旗袍,哪怕在小弄堂里,应该也是很醒目的。”
阿毛慌慌张张地后退,“好像是的,有蓝色的花的旗袍,我想起来了。”
毕忠良皱眉,他立刻意识到阿毛上当了。果然阿毛话落以后,徐碧城一声冷哼:
徐碧城:“撒谎。昨天晚上我穿的明明是黑色洋装,根本就没有穿旗袍。”
阿毛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伊然不由在墙角处对徐碧城悄然竖起大拇指。看来徐碧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蠢吗
徐碧城嘲讽地看向毕忠良
徐碧城:“处座,拜托您下次买通证人的时候,找个机灵点儿的。”
陈深忍不住笑了一下。毕忠良的脸色十分难看,唤阿达把阿毛带下去。他盯着徐碧城的眼睛冷笑道
毕忠良:“碧城啊,看来我一直都低估你了,一只长得像小白兔一样的间谍,才是最防不胜防的。”
徐碧城面无惧色地迎上毕忠良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
徐碧城:“军统虽然没把我培养成间谍,但好歹是培养过的,我也不能莫名其妙就被人栽赃陷害吧?”
陈深靠墙而坐,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徐碧城桌面下的双手正放在双腿上。而与徐碧城隔桌而坐的毕忠良,却恰恰看不到徐碧城的手上动作。陈深做起了手语,意思是:你们的新任交通员被捕。密码本泄密。
徐碧城将一切看在眼中,垂下眼帘,若有所思。毕忠良顺着徐碧城的目光望向背后的陈深时,陈深依旧盘腿坐在地上,双手自然地放在伊然腰上,神色无奈地看着伊然。毕忠良突然笑了,视线在他二人的脸上扫过
毕忠良:“我差点忘了,原来你有今天的本事,都是陈深陈教官教的。”
伊然:“是啊,教的真好啊”
伊然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陈深以手托额,索性当听不见。再说苏三省一直跟曾树等在审讯室外,看见阿达带着阿毛出来,就知道情况不妙了。阿毛一脸惶恐地说:“苏队长,您找别人行不行?谁知道她会问我昨晚穿的什么衣服啊!”
苏三省气得狠踹一脚阿毛,显得十分暴躁
苏三省:“滚。”
阿毛赶紧一路小跑着离去了。苏三省只觉得肺内有一股无名之火,如何也灭不了,带着曾树又回了秋风渡。他就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毕忠良习惯在审讯室喝酒,这几乎成了一种无法戒掉的爱好,他是缺不了这种酒的人,冷静和不冷静的时候都要喝几口。看了一眼故作淡定的徐碧城,毕忠良走到另一边靠墙的桌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此时毕忠良已经倒完酒,端着搪瓷杯回到桌前,重新坐下。碧城整理好脸上的情绪,直问毕忠良
徐碧城:“处座,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毕忠良:“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就会做什么样的事。碧城,我猜你应该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毕忠良打量着徐碧城,继续说
毕忠良:“你应该喜欢琴棋诗画这些没什么用处的情调之物。如果不是要在这个世道苟且偷生,我也觉得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恰恰是可爱之人。你大概不知道,我其实是会吹箫的。”
徐碧城没想到毕忠良会和她谈这些
徐碧城:“想不到处座也有闲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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