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飞行

柳彦看他一点都没在意自己肩头的伤，于是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肩膀上的伤……”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木吉看了一眼肩头，然后理了理衣服，无所谓的说道。

“还是处理一下吧，找个诊所。”

“没事的，血流一会儿就结疤了。”木吉笑道，想伸手去拉柳彦的手，但伸了伸又缩回来了。

柳彦看到他的表情便笑了，跟着他下了车，然后问道：“带我去哪里？”

“这里是我朋友开的一个玩热气球的地方，想带你来玩儿。”木吉说道。

“这……你不能直接说吗？”

“昨天……你直接拒绝了……”木吉无奈的说道。

柳彦张开口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木吉那双水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她也就没再往下说了。

两人去签了生死状，然后便上了热气球。

气球升空那瞬间，柳彦便紧紧的抓住了木吉的胳膊。

“你怎么了？”木吉看到柳彦的脸色发白，额角冒汗。

“我……我恐高。”柳彦说完脚一软坐了下来。

“别怕，你往外看看，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柳彦扶着木吉试着站起来，往外一看，热气球此时已经升得有点高度了。

下面是黄绿相间的田地，还有一些水田泛着水光，树木，房子　都变得像一个一个的小积木。

柳彦看着心底一空，整个人都虚脱了，她感觉自己快飘起来了，害怕得不行，山敢在变小，人群已经看不见了。

她一边害怕，一边将这壮丽的景色装进胸口，深深的吸气，看到整个大地变成一个棋盘，马路变成一条条长长的带子，排着队，像玩具一样的一辆接一辆的行驶着。

她突然间想到，原来所谓的苍海一粟是这个意思，她现在如果是下面人群的一个，那也如同蝼蚁一般的可怜而又渺小吧。

她从来没有去过高空，她恐高，飞机也不敢坐。

今天是她第一次鸟瞰大地，原来在她心里，身上如同巨大顽石一般的事情，在这世界里，边尘埃都不如。

她心顿时舒服多了，但仍旧还是害怕，闭了眼睛，感受身边的风，她渐渐松开了木吉的胳膊。

木吉看她的样子，迎着风，像是一个仙女一般的美丽，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气球落地的时候，柳彦走了下来，一踩在地上她便软倒在了地上，人愣愣的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木吉赶紧过来，蹲下看她，她半天也没有反应，木吉不知所措的在拿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而柳彦半天才突然间抱着木吉哭了起来。

木吉被吓得举起了双手，像是要投降一样的，愣在那里，被柳彦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抱得他脸都烫成了铁板烧。

半天半天，他才落下手来，轻轻拍了拍柳彦的背，尴尬得想死的心浓浓的。

柳彦却没管木吉的反应，只是抱着他拼命的哭，重重的捶打着他的痛。

木吉正沉浸在自己的尴尬中，根本不觉得背上有痛。

柳彦则哭得像个孩子，抱着着木吉像是抱着父亲的孩子一般的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木吉慢慢缓过来，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一个小孩。

柳彦哭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终于缓缓停下来了。

然而她仍旧紧紧的抱着木吉，抽咽着，将头埋在木吉的怀里。

木吉此时已然将窝在怀里不停抽泣的柳彦紧紧搂住，他心里同时也感觉到宁静，他觉得柳彦心中那些愤懑都慢慢的随着眼泪流出来了。

平静过后，柳彦站起来，看着木吉：“我还要再玩一次。”

木吉愣住了，半晌没有回答。

“怎么了？不可以吗？我还想再上去一次。”柳彦说道。

“热气球也不是那么安全的，不然也不用签生死状，你确定吗？”

“怕了，就我一个人去吧。”柳彦说道。

“不是怕死，是怕你出事。”木吉无奈的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朝热气球走去。

“怕什么，我这个人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何防。”柳彦看着那只热气球突然间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来。

“别这样说，既然是死过一次，就更加应该去珍惜生命。”木吉握紧了柳彦的手，从刚刚他牵起柳彦的手，她没有拒绝开始，他胆子便大了起来。

“别握了，刚刚我没说，并不代表我不介意你这样一直握着我。”柳彦说道。

“哦，哦哦。”木吉尴尬的缩回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不自然的擦了擦。

“好舒服的风啊。”一阵风吹来，柳彦迎着风闭了眼睛。

“不行，现在风向变了，上去会有危险的。”飞行员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柳彦看了一眼木吉，眼神的意思木吉看懂了。

木吉说道：“我也会，让我来吧，你在这里等着。”

那飞行员犹豫了一会儿，于是便让他们去了，飞行员下了热气球，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

气球飞起，柳彦不再像刚刚那样害怕，只是一个劲的朝着下面喊起来，兴奋极了。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此时她更多的是兴奋。

“木吉，谢谢你，让我这么快乐。”柳彦认真的对木吉说。

木吉笑了笑，没有说话，认真的操纵着热气球。

气球慢慢在天空飞行，底下的风景也越来越小，山在云雾间，像是绿色与白色纱裙的女人一般的妖娆与美丽，湖水变成了泛着光泽的珠子，镶嵌在绿色的大地上。

有的地方还有梯田，仿佛是一幅山水画一般的美丽，此时想到这样的景色，虽然像画，可是却不知道什么样的巧手才能画就。

柳彦没再说话，一路看着这另外一个角度的湖光山色，她才知道胸怀天下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位高临下，才能纵览全局。

木吉看她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是欢喜，但他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柳彦伸开手臂迎着风站在那里。

柳彦闭上了眼睛，她还是害怕的，但此时闭上眼睛，任由风吹在脸上，任由发丝飞舞，她真的觉得自己飞起来了。

“我不想回去了，想一辈子这样飞着。”柳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柳彦正说着话，突然间一阵风吹了过来，气球失去了控制。

木吉极力的想控制回来，然后用力的把控住。

但是仍然来不及了，这个时候，气球便朝着另外一边的山上飞奔过去了。

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木吉的第一反应是冲过来紧紧搂住了柳彦。

气球撞到了山上，然后一种向山下翻滚下去，整个热气球被撞得稀碎，两人也从山崖上翻滚到了中间，被一棵横伸出来的树给挂住了。

然而这棵小树因为两人滚下来的冲力已经开始发生断裂了，根本承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放开我吧！”柳彦松开了抓住木吉的手，她身上几乎没有多少伤痕，因为被木吉一直紧紧护着。

木吉用力的抱住她说道：“说什么呢？你以为放开你这棵树就不会断吗？到时候我一样会掉下去，为什么不一起死？”

柳彦突然间愣住了，这个人，才认识几天的人，要跟她一起死？

她突然间笑了：“木吉，我不爱你，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木吉愣了愣，看着柳彦那张脸，她笑起来特别的美，像是山间　一朵幽然的兰花。

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的绝情，她一点机会都不给木吉，既然都要死，也不愿意一起死。

“由不得你。”木吉怒了，瞪着柳彦，但他不敢有大太的动作，因为树枝一直发出吱吱的声音来，表示已经超载了。

柳彦也不敢乱动，她还不想欠这男人一条人命，本来这人就有些不可理喻，如果再欠他一条命，那就更加牵扯不清了。

所以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也不动弹了。

静静的听着树枝发出吱吱的声音来，这声音像是从地狱来的催命符一般的可怕。

柳彦其实想要死掉，但她不想这样掉下去摔得面目全非，她还希望傅子文能来看她最后一眼，如果看到她被摔烂了，那她死也不会瞑目的。

所以她仍旧有求生的意识。

木吉似乎很平静，他此时收起了以往笑容满面的样子，只剩下一张完全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他注视着柳彦，像是想要看清楚她的每一个细节，又像是因为刚刚柳彦的话让他非常的生气。

柳彦原本并不在意的，但被他看久了，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她轻声说道：“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有心思管我看不看你吗？”木吉一点情绪都没有，柳彦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此时树枝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感觉立刻就要断了，而且树皮已然裂开，白色的创口明显可现。

小树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两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木吉，如果今天死了，你有什么遗憾吗？”柳彦苦笑着问道。

“有，不过也没所谓了。”木吉淡淡的说。

“既然没所谓了，说出来听听吧。”柳彦有些害怕，她找着话题，她心底里最大的遗憾就是这样死去，她无法再见傅子文一面。

“没什么可说的，既然已经无所谓了就是我已经放下了。”木吉不再说话。

柳彦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看着木吉：“你为什么一丝害怕都没有。”

“怕什么，生无可恋，死又何妨。”

“会疼吧，这样摔下去。”柳彦担心的说道，“而且还会面目全非。”

“疼，难道活着的心疼还不够受的吗？这里的疼不过瞬间，至于面目全非，那就更好了，下辈子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再来。”木吉淡淡的说。

这句话却刺伤了柳彦的心，她就是改头换面了，可是人生的悲剧却一点点都没有改变。

她仍旧这样惨，她仍旧爹不疼娘不爱，心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现实一点点都没有改变过。

“改头换面又有什么用，要脱胎换骨才行吧。”柳彦失落极了，此时她居然再也不惧怕死亡，坦然的看着木吉。

树枝已经开始慢慢向下弯得厉害了，再弯一点两人都要滑下去，木吉一手抱着柳彦，一手紧紧抓住旁边的一根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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