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分别（2）

蓝千音“哎”了一声，道：“别这么古板嘛。你才多大，就男女有别？这么束手束脚的多不舒服。进我的门有什么的。”

蓝千音本就不是拘束的人，没多久就和所有人都混熟了，何况蓝湛还小，提个好感度轻轻松松。

蓝湛还是坚持道：“我不小了。进谁的门都一样。”

蓝千音道：“你还想进哪位女子的门？”

蓝湛：“……”

他正欲怒而甩袖离去，却被人勾住了后领。那极为失礼的女孩子笑眯眯地道：“哎呀，你别急着走嘛。阿婴初来乍到的，你陪陪他吧。”

蓝湛道：“你放手！你自己为什么不陪？”

蓝千音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哎呀，没事，你们培养培养感情。”言罢，把魏婴和蓝湛拎到一起，飘然而去。

魏婴：“……？”

蓝湛：“……！”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这天，蓝千音完成了课业，也没事可做，在云深不知处里随便乱逛，终于在兰室附近遇到了蓝启仁。他道：“蓝千音。”

这下可不能假装没看到了。蓝千音转身，端端正正地行礼：“叔父。”

蓝启仁道：“你先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原本就叫‘魏婴’，还是你给他起的？”

蓝千音眉心一跳，道：“阿婴原本就叫这个名字。是母亲取的。”

这个“母亲”，指的自然是她和魏婴的亲生母亲。蓝启仁蓄着长长的山羊胡子，总有种不怒自威的刻板架势，微微一皱眉，又问：“你可认识云梦的江宗主？”

蓝千音答：“隐约记得听父亲说起过。怎么了叔父？”

夭寿。蓝启仁怎么突然这么问？不会是江叔叔来姑苏了吧！

果然。蓝启仁抚了抚胡子，道：“江宗主来了。你随我去大堂，见上一见。”

蓝千音颔首应是。转而到了大堂，却见一男子略显焦急地在堂中踱步，见到蓝启仁便停下了，拱手道：“蓝先生。”

蓝启仁也一板一眼地行礼道：“江宗主。你说的那孩子，如今的确在云深不知处，却是我大哥的孩子抱回来的。你若想知晓，便问她罢。”

蓝千音亦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见过江宗主。”

来人眉目温和俊美，身形高挑，一袭紫袍，印着九瓣莲，腰间挂着九瓣莲银铃。不是江枫眠又是谁？

江枫眠急急忙忙地来，本是因为得到了故人幼子的消息，这才到云深不知处，准备请求带走魏婴。这厢见了蓝千音，却有些惊疑不定，迟疑道：“你是……蓝宗主的女儿？”

蓝宗主就是青蘅君。从未听说青蘅君还有个女儿。蓝千音微微一笑，道：“见笑了。小辈是父亲的养女，非是亲生。”

“义女”和“养女”，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江枫眠自知恐怕戳人伤疤了，道了声歉，又忍不住问道：“恕我失礼。你父母是何人？”

蓝千音笑容不变，道：“小辈与阿婴一母同胞。”

江枫眠：“……”

正说着话，有人通报魏婴已经带来了，正在门外。蓝千音望了蓝启仁一眼，得了允许，亲自出去，拉着魏婴进来了。

江枫眠脚下险些一个踉跄。他喜道：“是了。阿婴与他母亲颇像。这是千音吧？”

魏婴的眉眼确实与藏色散人有六七分像。蓝千音和他站在一起，愈发显得二人相似，而她左眼角下那一点浅红的小痣，也与故人那一同失踪的长女符合。

蓝千音平静地说：“我是。小辈知道江宗主想说什么，只是很抱歉，阿婴你可以带回去，我却不行。”

江枫眠问：“你们是姐弟，为何要分开？”

蓝千音璀然一笑，望了一眼蓝启仁，眉目温柔含笑意。

江枫眠明白了。

她说过，自己是蓝宗主的养女。蓝宗主既然收养了她，她便是姑苏蓝氏的人，自然是不能忘恩负义，与他回云梦的。

蓝千音摸摸魏婴的脑袋，轻轻地将他推向江枫眠，道：“去吧。”

魏婴回头，目光中含着说不出的恐惧：“阿姐……”

蓝千音轻叹一口气，道：“阿姐不是不要你了。阿婴，你同江宗主回去，他会待你好的。想阿姐了，你可以来看我，我也会去看你。不要怕。”

蓝千音问江枫眠：“江宗主，我可以给阿婴取个字吗？”

蓝千音是魏婴长姐，长姐如母，自然可以。江枫眠点头。

“那往后，阿婴便字‘无羡’。一生无羡，一生不羡。可好？”

魏婴轻声说了句：“好。”

蓝千音顿了顿，将魏婴拥在怀里，拍拍他的背，低声呢喃道：“阿婴，你要好好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呀。

阿姐看到你能好好的，就心满意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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