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击破

“哦？这家伙谁啊，看样子不过筑基期而已，还真敢上去打？”星羽跳上擂台后，附近一些学生看着这道陌生的面孔开始议论起来。

“长生晨肯邀请筑基期的人对战还挺让我意外的，他俩是不是认识？”“我见过他，他好像是大一文学院的，当初开学迎新的时候还上台发表过讲话，挺逗比的家伙。”闻言，不少人一愣，在他们印象中文学院的学生基本都是只学文化知识的普通人，星羽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不用内力，我却可以，是这么说的吧？”擂台上，星羽看着长生晨说道。

“不错。”长生晨点了点头，他看星羽似乎不想让那个女生知道他修道者的身份。本以为他不敢上来和自己切磋，自己那么说也只是想看看接下来星羽怎么跟那个女生交代，如果这家伙能露出窘态出出丑就再好不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上来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也不用再手下留情了吧？”长生晨眼睛微眯说道，“我和你应该没见过几面，但却一点都不觉得陌生。似乎有股奇怪的感觉，看到你的脸总有点心烦。”

“所以就直接来找我麻烦吗？”星羽冷笑一声，但内心也是松了口气，看样子长生晨被雪零落咬了之后确实没有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巧了，你的脸也让我心里挺烦的，接下来我也不会留手，等着被我揍趴下吧。”

“大言不惭。”长生晨似乎也被激起了些怒火，“总之，先爬不起来的或者掉出场外的就算输怎样？”

“好。”

“加油，长生师弟！”“长生少爷加油！”看到两人摆好架势，台下的学生们也纷纷开始呼喝起来，不过大多数都是为长生晨打气。一方面是生怕得罪他被记恨，另一方面来说在他们眼中星羽确实没多少赢的希望，毕竟筑基期和锻骨期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星羽……”台下，纪晓宁看着擂台上那道背影，似乎还没从当下的情景中反应过来，竟是一动不动陷入了呆滞状态。过了一会儿，她终是接受了现实，看向星羽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原来，他真的也是一个修道者。纪晓宁看着台上，不知为何，她似乎觉得那个擂台就像是一道高墙一般，将她和星羽隔绝开来。修道者大多追求自身能达到更高的境界，看星羽的样子，他应该也不例外。

在纪晓宁的理解中，与普通人相比，修道者肯踏踏实实安家立业的很少很少，他们之间太过容易引起冲突，无论是奇珍异宝的争夺，门派之间的争斗还是国家之间的战争基本都是由修道者引起。这些事件处处暴露出修道者作为人类贪婪虚伪的丑恶本性，社会体系中明面上规定人人平等，但由于客观因素的影响实际上还是极为偏袒修道者一方。仅仅因为他们有更强的力量，他们便拥有特权高人一等，肆意地展示他们那丑陋的嘴脸吗？

这就是修道者让她反感的地方。加上自身经历的影响，几乎任何一个修道者在纪晓宁心中都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哪怕当今至高无上的皇帝也一样。眼下，她看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纪晓宁默默地向后退去，但下一刻腿便碰到了身后的座位。她稍稍犹豫一下，看了看座位，又看了看星羽，终是缓缓坐下，静静地观察着擂台上的情况。

虽然在确认星羽是修道者后的纪晓宁的第一反应就是尽快离去不与他再多作牵扯，但内心的另一种情绪却让她没能迈出步伐。或许是想再多了解他一些，或许是对星羽接下来的战况有些好奇，也可能是其他说不清楚的原因。总之在她内心还在纠结之时，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

“开始吧，让你先出手。”擂台上，长生晨伸手微微一扬说道，似乎对接下来的战斗并不在意。

“呼……”星羽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深吸一口气后，表情不知何时也变得极为认真起来。他降低重心摆好架势，似乎随时准备进攻，但腿部的肌肉却迟迟不发力，而是缓缓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朝着长生晨身前走来。

“还挺谨慎，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见到星羽这般模样，长生晨一改保守的姿态，身体微弓，右脚猛地一踏，眨眼间便闪身至星羽身前。

比起当初自己在训练场和大二的王良切磋的时候，长生晨的速度明显要更快不少。观察到对方的动作后，星羽瞬间做出了这样一个判断。

不过……

感受着头上传来的微微风压，星羽将身体向左侧稍稍一偏，长生晨凌厉的一拳便是直接落空。或许是这段时间默默锻炼的效果，加上之前在生死间对躲避反应的进一步磨合，要躲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并不困难。

“嗯？”见到自己的一击落空，长生晨有些惊讶。虽然自己没有动用内力，但这一拳也不是平常筑基期的人能随便躲过去的，这小子看上去居然还很轻松的样子。

或许不能太过大意。正这么想着，长生晨的瞳孔却猛地一缩，身前一只拳头覆盖着漆黑的内力正朝他的腹部飞速袭来。当下他连忙轻点脚步想要跃至一边，而星羽看到他的反应后却是微微一笑，打出的拳头速度猛地再度提升了一截。

“砰！”沉闷的声音传来，台下的学生们看着台上的一幕，一个个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跳了出来。

“噗哈！”腹部遭受重击，长生晨没来得及防备，当下竟是被打得口水飞溅，差点没缓过气来。

我居然被打中了？长生晨有些发懵，似乎没能接受这个现实。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星羽的追击再度向他的面门袭来。

“别看不起人了！”长生晨心中一股怒火涌现，迅速调整好站姿，同样全力地挥出一拳迎向了那只漆黑的拳头。然而正当两只拳头即将碰撞的时候，那只漆黑的拳头却唰地一下收了回去，令长生晨的拳头再度落了空。

“你这家伙！”长生晨心中又惊又怒，但还是连忙跳向一边与星羽拉开距离，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啊！”台下的不少学生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纷纷喝彩起来。谁能想到一个筑基期的文学院学生居然能把这个长生晨上来一下子打得吐口水！能见到长生晨这般反常狼狈的模样，他们的内心莫名地感到有些酸爽，当下也不在乎长生晨的脸色，纷纷鼓起掌来。反正大家都喝彩的话，长生晨也怪不到谁头上。

“你这小子，有点古怪。”听到台下的喝彩声，长生晨面色阴沉地看着身前的少年，额头上隐约间爆起了一根青筋。

“哈哈，大意了吧？上次我和一个大二师哥切磋切磋的时候他也是刚开始吃了我一记，吐口水的样子跟你差不多，不过你的样子更滑稽些。”见到长生晨发青的脸色后，星羽内心也是极为舒爽，当下笑着嘲讽道。他其实也挺意外自己能结结实实地打中对方，本以为长生晨的速度会更快，不过看来他的水平似乎并不咋样？就这一击的效果来看的话，长生晨似乎还没当初和他切磋的王良耐打。

“你小子，反应速度似乎比常人要快上不少。”长生晨缓缓说道。实战经验丰富的他一交手便知，星羽的反应力比他见过的任何同龄人都要快。按理说自己的速度的确要比他快上不少，但对方却能在交手的一瞬间作出更多及时的反应。无论是突然加速击中自己的那一拳还是半路收回的攻击都能看出这点，不过若是自己开始不轻敌的话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看来我确实得认真点了。”说罢，长生晨向后迈出半步，摆出了一个不同方才的架势，看上去紧绷着的身躯如同随时准备突袭噬咬的眼镜蛇一般。他已经决定不再保留了，否则的话在不能动用内力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打不过眼前的这家伙。而看到他这个样子后，星羽也收回嬉笑的表情，重新将全身心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

虽然隐约猜出长生晨接下来会发动更为凌厉的攻势，但星羽并没有先发制人的念头。论单纯的速度明显还是对方更快，自己只能利用反应上的优势抓住对方攻击的破绽发动反击，贸然出击只会浪费体力和内力。漆黑的内力将双手完全覆盖，星羽默默地和长生晨对峙着。他要尽可能地利用好自己薄弱的内力，绝不发动无效的进攻。

两人静静地对立着，气氛仿佛也紧绷了起来，在场的学生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的两人。

“咻！”依旧是长生晨，脚步一踏，明明没有动用内力，鞋底作用在材质并不坚硬的擂台上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而其身形也是瞬间冲向星羽，舞动的衣袖甚至带起了些许破空声。

来了！看着更为迅速的身影，星羽连忙低下身子躲过对方的一击，然而正当他想要反击之时却发现对方早已抬起的左脚也朝着自己踢来。

是预判吗？不过无所谓。星羽闪身向后退去，堪堪避过了那一击。然而长生晨却仿佛早已知道他的举动一般，身形向前迅速逼近，同时一拳再度朝着星羽袭来。

“不好！”星羽一惊，连忙变拳为掌硬生生接下这一记重拳。拳掌相接，星羽瞬间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剧痛，痛感随即沿着胳膊蔓延开来，整条手臂瞬间变得有些麻木。

还好及时把内力覆盖在胳膊上了，不然这一下子自己的一只手可能就废了。感受着右臂肌肉传来的胀痛感，星羽一声低喝，左拳覆盖着漆黑的内力超长生晨打去，而长生晨也没再继续追击，脚步轻轻一点再度和星羽拉开了距离。

长生晨嘴角微微一扬，他预料的不错，虽然星羽的反应极为迅速，但论动作明显还是他要更快不少。对方既然先手不利的话必然会设法进行后手反击，但自己只要在进攻前提前将接下来的几招动作记在心中，再进一步推断对方的躲避方式的话，星羽便无法发动反击，只能被动防御躲闪。即使自己暴露破绽，星羽要想进攻自己也必然得先硬吃自己一记攻击。至于对方硬吃自己攻击的后果，他根本懒得思考。

现在的他，只要任何一击能结结实实打在星羽身上都必定能让其瞬间丧失战斗力！

“论实战经验，终究还是我更胜一筹。你的动作已在我掌握之中，怎样，要认输吗？”长生晨冷笑道，但同时已经再度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进攻。

“别看我上台这么干脆，其实我不打没把握的架，无需多言。”星羽平静地说道，而与此同时，长生晨的身形也再度冲了过来，似是要抓住他说话的空档一般再度发起了进攻。

“砰砰砰……”肢体碰撞的沉闷声接连响起，学生们看着台上拳脚纠缠的二人不禁纷纷深吸了口气。长生晨明显动了真格，发动的攻击一次比一次迅猛凌厉，明显地将星羽的动作压制，拳影刺踢似是将他全身上下尽数封锁。而星羽这边也不简单，虽然看上去一直在被动防御，苦苦支撑间现象环生，但却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弱点部位，让长生晨没能占到多大的便宜。

短短半分钟，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当长生晨再度与星羽拉开距离之时，星羽的两条胳膊上的皮肤已经泛得通红，似乎被打得快要渗出血一般。这点也能看出长生晨的进攻何其凶猛。而星羽在经过这一阵激烈的拼搏后体力也明显有所消耗，气息变得有些粗重起来，内力似乎也消耗了不少。而反观另一边，长生晨却气定神闲，似乎只是热了热身一般轻松，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呼……”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泛红的皮肤，感受着其上传来的痛感，星羽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怯意。

锻骨期果然名不虚传，这般肉体强度即便自己将内力覆盖在躯体上也比不过。“但这样就想赢我的话还差了不少，起码得用上武技吧？”在长生晨诧异的目光中，星羽缓缓说道。

“那就如你所愿。”长生晨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变得炯炯有神，浑身紧绷的肌肉似乎随时能迸发出一股巨力一般。下一刻，随着脚掌重重地踏下，他的身躯像发射的弩箭一般向星羽射去。

“武技：横贯四方！”紧握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面朝星羽脑袋灌来。这一拳的气势即便是台下的学生也能感受到深深的压迫感，不少人都被这气势惊到了，甚至有些怀疑长生晨是否真的没有动用内力。

内力的话，长生晨确实没动用。感受着袭来的凌厉拳风，星羽面色并未有多大变化。人体的肌肉力量其实和内力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力量的合理分配作用下同样能释放出威力极为惊人的武技。尤其是像这种拳脚武技，能单纯以肉体力量发出如此威势充分表明了长生晨对这招掌握程度的娴熟。即便自己能够动用内力，这一招也绝不是他能够接下的。

况且，在刚才的那阵消耗中，自己的内力一直用来被动防御，本来丹田内储存的量就不多，现在顶多也就能再放一两招武技了。瞟了一眼身后近在咫尺的擂台边缘，星羽的表情再度凝重了些。方才没怎么注意，自己竟然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了。

充斥着惊人力量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只要他能躲过这一招就必然能发动极为有效的反击。先前的交手中他也明白了长生晨的意图，在进攻前事先想好接下来的动作再半预判地根据自己的反应进行应对，的确逼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但也正是如此，每隔几招长生晨都需要再拉开距离缓一下准备接下来的进攻方案，而他拉开距离的那一刻就是自己反击的最佳时机。但由于对方动作太过迅速，加上可能藏着后手，星羽在此之前并不敢贸然反击。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么迅猛的武技要是落了空，那长生晨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必然会变得相当迟滞，足够自己稳稳地打中了。

那么，怎么躲过这么迅速的一击呢？

星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拳头，自己手臂上残余覆盖着的黑色内力不见变化，丹田中的内力却是不动声色地朝着腿脚凝聚。

接下来的两招，就是关键。

一瞬间，星羽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一个血影，猩红的影子闪烁在天空之中，穿梭于漫天内力飞舞的数百人之间如入无人之境，再多密集迅速的攻击也沾不到其半点衣袖。

思绪流转的同时，星羽的脚步动了。

下一刻，学生们眼中那道擂台边缘处站立的身影突然变幻了几下，似是一瞬间化作好几道残影，脚部充斥着的浓郁黑气如笔墨般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痕，再度反应过来时，长生晨刚猛的一拳已是贯穿了星羽原先的站立之处，却并未发出半点撞击的声响。

“什么！”长生晨大惊，本以为对方避无可避，这一招根本就是必中的啊，怎么会落空呢？“不好！”下一刻，身后传来的气息令他脸色猛然一变，然而刚刚发动了那么凌厉的武技，他的身形一时间竟是无法及时调整！

“瞬劲：龙望日！”一声低喝传来，在长生晨惊骇的神情中，包裹着漆黑内力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砰！”如同爆破般炸裂的声响传彻在这片区域，其他几处擂台上正在切磋的学生也被这巨响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声源这边，而随着他们的眼光掠过半空中时，一道人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擂台外飞射而出。

“看来之前和剑寂崖说的没错。”看着那道飞在空中的身影，星羽收回拳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果然是个武学奇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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