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殊死一搏

尸鬼，百年前北部战乱中的最大祸害，四万万人类亡魂的直接造成者，因其毫无理性、进攻性极强的特点甚至在吸血鬼眼中都是极其忌惮的存在。

可如今，一只尸鬼就这么站在雪无痕的眼前，而且还联合人类一起来对付自己，实在有些令他难以相信。

“是吗，天奎，把我的同伴们抓走研究了这么多年的成果就是她吗？”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雪无痕眼中的仇恨无法压抑地流露出来。“居然连那种怪物都要利用，人类果然才是天底下最为疯狂的生物。”

“这话由你说出来，未免太过可笑了。”天奎看着雪无痕狰狞的面孔，平静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一扬。

“这种怪物本来就是当年你们吸血鬼为了对付我们才制造出来的，以至于人类手足相残，尸横遍野。如今我等不过是反过来利用一只而已，作为罪魁祸首一员的你，没那个资格谴责。”说罢，天奎往赵重阳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连忙指挥各位教师再度发起了进攻。与此同时，作为尸鬼的女生也向雪无痕冲了过来。

雪无痕看向其余教师，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样子，看来对此事也早已心知肚明。

原来如此，整个学校都是一路货色吗。心中暗想着，雪无痕躲过一道道攻击，同时反身接住了女生的一掌，掌心转来的压力不由得令雪无痕面色一变。

“小哥哥这不是很厉害嘛，为何那天却被我一下子打晕了呢？”女生轻笑间再度展开了攻击，将雪无痕的行动死死地限制住，同时却对身后教师们的攻击毫不在乎的样子。

“轰……”攻击接连不断地打在两人身上，本就消耗剧烈的雪无痕此时也有些吃不消，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而眼前的女生虽然也受到了强烈的攻击，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但却始终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接连不断地发起进攻。

“你叫小慧？”再度接住一掌，雪无痕忍不住问道。眼前的女生和他印象中的尸鬼有很大不同，不仅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攻击方式也是极为精准凌厉，看样子并没有丧失理智。想不到天奎这帮人居然研究出了这么可怕的存在。

“想不到小哥哥居然记住了小慧的名字，真开心呢，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哦，真想赶紧尝尝你的血肉的滋味呢。”小慧微微一笑，眼神却愈发变得亢奋贪婪起来。

果然和其他尸鬼不同，居然想吃吸血鬼。雪无痕感受着全身各处不断加剧的疼痛与疲惫感，心情也越发沉重起来，但一时找不到办法，只能这么苦苦支撑着。

嗯？似乎还有一线转机。正当他感到有些绝望时，随着时间推移，雪无痕逐渐发现了一些变化。

虽然他已临近强弩之末，但那些教师的状况同样有所下滑，或许是不断挥霍内力的缘故，他们的攻击强度相较开始下滑了不少。毕竟是人类之躯，身体素质各方面相对于吸血鬼而言还是太过低下了。有些教师为了节省内力已经放弃了原先维持的防御法阵，也许对他而言是个转机。

另一方面，小慧的状况他也注意到了。虽然两人都受到了接连不断的攻击，但她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是比身为吸血鬼的自己要明显慢上一些，她的境界虽然也在化气境，但并没有达到大成的水平，只是凭借着非同常人的体质才得以与自己长时间交手。若不是那些教师一直在旁牵制，自己有信心在三招内解决对方。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小慧的神情似乎也有所变化，原本的微笑荡然无存，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攻击手段也愈加疯狂，看样子似乎随时会丧失理智的样子。而且在不断承受的攻击下，她的身体应该用不了多久也会崩溃吧？接下来，只等她露出明显破绽的瞬间了。

那个瞬间，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这般想着，雪无痕逐渐静下心来专心对付着眼前的攻击，而另一边教师们的脸色也愈发变差起来。

“想不到这个怪物居然如此难缠。”汗水不断从额头浮现，教师们吃力地维持着攻击，心中也是愈发忐忑起来。对付一只吸血鬼就如此费力，要是多来几只还得了？不知当年皇帝到底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平定北部战乱的。

“死死死死死！为什么还不死！”与此同时，小慧也开始疯狂地喊道，看其样子已经逐渐丧失理性，愈发接近普通的尸鬼了，而其攻击也越加凌乱起来，破绽也越发明显。

就是现在！持续缠斗间，一直隐忍的雪无痕终是有所动作，眼睛猛然一瞪，找准小慧的空档一掌轰在其小腹上。浑厚的内力喷薄而出。

“砰！”一声巨响，小慧的身躯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瞬间飞了出去，鲜血也是不断自其口中喷出，与此同时骨骼断裂声也是接连响起，看样子雪无痕的一掌已是对她造成了重创。

“什……”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自空中划过，小慧感受着失去知觉的全身，原本狂躁的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震惊。

“什么？”看到小慧突然被轰飞，教师们不禁大惊，正要加强进攻时，那道血影却率先动了起来。

八方血影步：乱八方！

原本一道血影突然眨眼间变成了八道，由于被血影覆盖看不清面貌，似是八个人同时向这边冲来一般，令教师们不禁有些慌了阵脚。

哪道是真，哪道是假他们已经不在乎了，百余人的攻击足以将八道血影尽数覆盖。正当他们这么想的时候，八道血影却突然加速，当下竟是把所有人的攻击尽数躲避，下一秒便飞速地闪入了教师们的阵列之中，其速度令所有人大吃一惊，连原本平静无比的天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刷刷刷……”八道血影在人群中穿梭着，与此同时一阵血雨飘扬，不断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教师们惊骇地发现，每道血影居然都具备极强的攻击力，而且在极快的速度下让人难以应对，当下许多人的阵脚早已混乱，几个教师扑倒在地，看上去似乎受到了致命伤。

“好厉害……”远处，星羽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瞪大了眼睛，想不到雪无痕的手段居然如此恐怖，难不成以他一己之力真能对付整个学校？不过再仔细一看，星羽却发现了一些端倪。八道血影中能对教师造成致命伤害的只有一道，而其余七道虽然也极为迅猛，但在有所防备的教师面前顶多只能造成看似严重的皮肉伤，而且原本的血影也逐渐变得稀薄，雪无痕的身影也逐渐自一道血影中显露出来。看来这招并不是真如原先所想的那般变成八个人一起进攻。

“百余化气境的人类，不过如此。”一声冷笑传来，一道血影闪烁至赵重阳面前骤然消散，而其中雪无痕的身形也是清晰地显露出来。

死吧！心中的杀意不断膨胀，雪无痕再度一爪刺去。赵重阳大惊，连忙横起剑想要防御。

“不好！”正在这时，即将得手的雪无痕却突然和远处的星羽不约而同地叫道。

与此同时，原本静立在空中的天奎动了。

“嗤……”鲜血四溅，一道身影向后倒射而出，刚欲站稳却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看上去已是受到了重创。

“咳。”费力地将口中的鲜血咳出，雪无痕看着前方的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眼神充满了恨意与不甘。而他身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自左肩处一直蔓延到右侧大腿根部，整个身躯看上去不知被什么东西差点被劈成两半。在长长的伤口处隐约能看见跳动的心脏与许些内脏，看上去分外吓人。

“发生了什么？”星羽一愣，他只注意到校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雪无痕已经飞了出去，看样子似乎受到了重创，半天都没爬起来。虽然看不清他的伤口如何，但自其身躯下蔓延流淌开来的血液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果然难以对付，想不到一击没能将你斩作两半，看来选择谨慎些是对的。”赵重阳身前，天奎将手中剑刃上的鲜血一甩而尽，看向倒在地上的雪无痕，神色重新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不过虽然未能一击斩杀，看样子也足以敲定战局了。”

“咳……”吃力地站起身来，雪无痕强撑着虚弱的意识看着对方，仅仅一剑便差点将自己斩成两段，而且由于伤口过深，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伤口一时也无法恢复，不断流失的鲜血令他的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

“那把剑……”看着天奎手中那把闪烁着寒芒却有些眼熟的长剑，雪无痕努力地思索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再度狰狞了起来，不过相对于刚才却显得有些苍白与无力。似乎连说句完整的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哦，认出来了么？这把‘长歌’正是当年我父亲斩鬼所得，后来传给了我。既然能认出此剑，想必你与当年那只吸血鬼应该有些联系。”天奎缓缓说道。

“原来我父亲当初是你爸杀害的。”雪无痕死死地盯着那把剑，赤红的眼睛中似要滴出血来。

“嗯？原来是你父亲么，看来我们两家倒是有缘，百年前由我父亲斩杀你的父亲，百年后再由我斩杀掉你，也是能为这段孽缘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吧？”闻言，天奎也不禁挑了下眉，似是感到很是有趣的样子，看向再度摆好架势的雪无痕说道：“你应该还留了一招专门用来对付我吧，只可惜遭受方才的重创，如今的你又能将其发挥多大的实力呢？”

“你有信心，将凌虚境的老夫一招击杀吗？”说罢，天奎整个人的气息猛地一变，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横扫全场，令全场所有人勃然色变。

“凌虚境……”感受着天奎身上强烈的压迫感，星羽的心终是完全沉了下来。在如此强大的气息下，即使相隔这么远他依旧有些喘不过气来。

凌虚境的强者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化气境与锻骨期已是天差地别，凌虚境的实力何其高深他根本无法想象。即便如此，天奎在面对雪无痕时依旧极为谨慎，一招偷袭将其重创，足以见得此人的心机之深。看目前的情况，雪无痕已无半点活路。

“哈哈哈哈……原来从一开始我的挣扎就是毫无用处的么。”感受着对方身上强大的气场，雪无痕的眼中终于也浮现出许些绝望，但下一刻，他的眼神便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与此同时，其浑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准备鱼死网破了么。”感受着雪无痕再度变得强大起来的气息，天奎自语道。他看得出，对方现在正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强行提升着实力。这种方式对自身的消耗是极大的，常人恐怕用不了两三分钟就会将自身的生命消耗殆尽，即便是吸血鬼也撑不了多久，应该是作出了必死的觉悟，准备殊死一搏了。

“呼……”深吐一口气，强烈的气息同样自雪无痕身上弥漫开来，竟是能与天奎的气场分庭抗礼，借着燃尽生命的方式，雪无痕似乎也抵达了凌虚境的层次。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了。”深吸一口气，雪无痕身上的伤口几乎在眨眼间便完全愈合。与此同时，鲜红的血海自其脚下蔓延开来，顷刻间便将整个屏障内的场地覆盖。

“呼……”飘荡着血气的空气弥漫着，雪无痕继续深呼吸着，每一次的呼吸，其气息似乎就会提升一些，同时也会变得紊乱不少。没过一会，血海突然急速地朝着他收缩凝聚，最终在其身上覆盖成一层浓郁的血衣，全身上下都化成了血影，面部神情也无法看清，只能在头部的血影中看到一对赤红的血瞳。与此同时，雪无痕的气息也攀升到了最高点，感觉似乎比天奎还要强上一分。

“这些就是我吸食的所有人的生命能量了。”说罢，雪无痕的左脚缓缓地向前迈出，下一刻，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爆裂，而其身形带着一道长长的血红残影如天际流星一般射向天奎。两人的距离几乎瞬间被跨越，看着眼前似乎连长剑都没来得及抬起的天奎，血影中传来了雪无痕歇斯底里的咆哮。

“死吧！”一拳挥出，浓郁的血影似乎要击穿空气一般令周围的空间看上去都有些扭曲。毕生的功力凝聚成这必杀一拳，已是令天奎避无可避。

“爆散。”而正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意着这个瞬间之时，看着眼前浓郁的血影，天奎却微微一笑，从其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雪无痕原本疯狂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严重到足以致命。

“啪。”清脆的响声传来，宛如注满了水的气球爆炸一般，大片的血雾自天奎身前爆散开来，似乎绽放出一朵鲜红巨大的血之花，将大片的天空染成了红色。而那只即将打在他身上的拳头也是瞬间失去了力道，跟着它的主人一起跌落下去。

“你似乎忘记了很关键的一点。”俯视着那道无力坠落的身影，天奎缓缓说道。

“有些修道者到了凌虚境后，是能使用真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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