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丑小鸭的憧憬（上）

丑小鸭，这个由安徒生所著的童话讲述了一只因与众不同而被人排挤的鸭子最后发现自己是天鹅，从此过上幸福鹅生的故事。过去是一个十分励志的童话，但现在常常会以“丑小鸭会是白天鹅是因为他父母本来就是！”为主题当做毒鸡汤拉出来讲。

“……现在的王浩与丑小鸭相比，或许更像灰姑娘也说不定。”因为自知自己的装束不适合会场氛围的凌烟，此时正戴着耳机，主动一个人窝在角落里观察着远处的王浩与晓萱自言自语道。

表面上凌烟只能通过肉眼观察他们，而事实上当然不仅如此：王浩现在穿着的那个华服，在别针那里其实暗藏了**。虽说因为体积较小收听范围受限，不过在会场中使用也算绰绰有余了。

凌烟虽说对窃听这种事感到有些罪恶感，但是姑且以“这是为了他们”这种略带伪善的理由容忍了自己的八卦。

耳机另一边，王浩此时正站在晓萱旁边不知该说些什么。晓萱也亦然因为王浩今天突然地改变变得有些慌乱。

最后，还是王浩主动先打破尴尬说道：“恩……对不起。”

“啊？！”晓萱面对王浩突然起来的道歉感到莫名其妙。

“不，因为明明是我自己主办的，可是我却迟到了……”

“没事啦！不如说，那个……谢，谢谢你。专门为我准备这个派对。”晓萱第一次在王浩面前拿出了略微害羞的一面回答道。

【……很好，看来失恋后的这个主动出击确实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这时，同样监听着主角之间的对话的雪迎，不知何时已经偷偷溜到了和凌烟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并排站着打招呼道：“哟。”

“哦。”凌烟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怎么样？”

听到这话，凌烟转头看了看雪迎的装束。

雪迎今天身着云白色的真丝长款礼服。礼服束腰上一颗颗玻璃钻扣组合为了菱形的饰品置于腰间。胸前吊带相交的V字领上，充满层次感的手工褶皱适当的遮在了雪迎的胸前。而精心编制的盘发旁不经意间掉出的几根发丝散发着微微香气，发梢下露出的白皙颈背与礼服完美贴合，一路勾勒出雪迎挺拔的身躯。

虽修长的双腿被轻盈的长裙遮盖，但她清澈空灵的双眼下如一对花瓣般含苞待放的朱唇，以及动人脸庞上淡淡透出的艳丽红晕却依旧楚楚动人，让每一丝环绕在她身边的灯光都不忍离去。

略略看呆了的凌烟轻轻摇了摇头，冷静下来后压低着音调说道：“恩……挺好看的。”

听到这个回答的雪迎先是羞涩的道谢，而后才反应过来说道：“不是啦！我是说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啊？哦……额，咳咳。嘛，目前来看进展的还是挺顺利的。”

雪迎于是安心的说道：“这样啊。那要不直接开始预订的‘舞会’了？那一段的剧本是由我负责的，到时候你也就能放松下来了……”说到这里，就在雪迎扭扭捏捏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凌烟却率先紧张的答道：“不，现在放松下来还太早了。”

雪迎于是也急忙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不是已经按照预计的计划推行了吗？现在，方小姐正处在刚从单相思里醒来的状态，而王浩同学也在刚才十分帅气的登场了啊？现在不应该只需要推波助澜让王浩同学表白就可以了吗？”

“计划上是这样没错，但是，王浩那里有哪里不对……

恐怕，再这么下去，这次的行动会失败也说不定。”

另一边，没有注意到凌烟紧张的视线的两人，正沉浸于二人世界里面。

对于王浩的出场，晓萱着实是被惊艳到了。平常不起眼的王浩，在经过打扮后，今天居然能如此耀眼。更别说，她还知晓了是王浩为自己主办了这场惊喜派对。

纵然她再迟钝，晓萱内心里的天平如今也已经开始慢慢倾斜了。

而王浩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晓萱的改变，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到：【太好了，看来她好像很满意的样子。不过……】

王浩看向了王昀之。此时的他正和蝶衣一起和一旁的几个陌生人聊着天。而后王浩叹了口气以后，带着一种像在娇惯小孩一样的眼神看着晓萱想到：

【虽说晓萱是个充满自信的女孩子，但是果然在这种场合下还是会紧张啊……】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对于小孩子来说，如果小时候每次父母都不给自己买玩具，那么就算他其实出生于富裕的家庭，他也会在和同龄人的比较中认为“家里很穷”，且产生自卑感。

王浩，就是出生于这样的家庭之中。

王浩是家里的老三，用他爷爷的话来说，他就是“意外之喜”。而虽然爷爷是如此形容他的诞生，然而王浩却对自己是否真的是个“喜事”感到怀疑。

王浩的大哥比他大了十岁以上，二哥亦然。在家族还未富裕起来时出生的大哥从小便勤奋刻苦，而二哥则是因出生时家业刚刚雄起，所以自小就以稳固家业为目标而奋起读书。

作为老三的他，则是在家业早已稳固之时出生的孩子。他的生活说好听点叫做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毫无压力。

然而，王浩大哥与二哥的光辉，却依旧笼罩在这个家庭里面。因而父母自小便对王浩施与了严格的教育。不论假日，还是平常，王浩都在父母和两个哥哥的监督下严于律己，只为了那一句“不让家族抹黑”。

王浩的成绩并不算差，在班上可以说是中游水准。然而，这份平庸却依旧显得不可原谅。

“你大哥！二哥！哪个在学校里不是排行前列的！你基因又没什么问题！为什么才只能当个二流的学生？！”

面对父亲的质问，母亲的沉默和一旁两个哥哥的冷酷眼神，王浩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以沉默应对。

渐渐地，父母也对王浩不抱期望。虽然父母并未将这话说出口，然而王浩在内心里却默默理解了。自己的父母一定已经将其认定为了一个“二流”的人。

直到他与钢琴相遇的那一天。

那天，父母带着他去了他们朋友的家里。而后就在长辈谈事情的时候，王浩好奇的在屋子里乱逛，这时，他看到了坐落在角落里的钢琴。

【好漂亮！】抱着这纯真的想法，王浩坐到了钢琴上面。

一开始，王浩只是用食指一个键一个键的按。渐渐的，发觉没有人来后，王浩开始肆无忌惮的在钢琴上瞎弹起来。虽说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在瞎弹，但也算还有点旋律。

等到王浩注意到的时候，身后父母正和朋友站在门前，默默的盯着王浩。王浩立马像做了坏事一样下去和房主道歉，然而他们却对王浩赞赏有佳的说道：“小朋友弹的真不错诶！王总，你儿子是不是学过啊？”

“没有没有。估计他就是瞎弹的。”

听到父亲的揭穿，王浩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可出乎王浩意料的是，对方再度问道：“哎呀！瞎弹都能弹成这样！真的好厉害啊！”

“……恩，确实不错。”

听到这话的王浩惊喜的望向父亲，只见父亲的脸上此时正难得挂着肯定的微笑，并微微点头。

从此，王浩便下定决心，拼命的练习起钢琴来。不分日夜，只要有时间就一定跑到钢琴前练习。甚至连饭都可以不吃。

只为了再见一次，那个笑容。

随着琴艺的精湛，王浩在家里的地位也慢慢回升起来。父母亲不再会在饭桌上故意绕开和他有关的话题，两个哥哥也会偶尔开始夸他两句。这些细微的改变不断地冲击着王浩的内心，让他不断努力。

然而，他却并没能考上，自己所中意的钢琴院校。

王浩并没有追问理由，不，他知道。

因为，他终究，是个“二流”。

没有和父母提出任何要求，王浩默默的一个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怕生的王浩并没有交到什么知心的朋友，反而一日日变得越来越孤僻起来。最后，只剩下每天独自一人时和钢琴的相处，让他能难得安心。

那天，就在王浩打算继续趁着琴房没人时去偷偷练琴时，他却被同宿舍并不熟络的舍友邀请去参加学生主办的晚会。

“我看你平常也没什么事情做！你就来看看嘛！这可是改变自己的好机会！”

听到舍友这番话，原本打算拒绝的王浩动摇了。

【没错，怎么能一直就这样，当一个“二流”。】

“好，我去！”王浩难得坚定地说道。

然而……

【……不行了！】

性格内向的王浩，直到来到联谊会，才发现自己在这种场合别说改变自己了，根本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邀请他来的舍友也早就丢下他去和女生搭讪去了，留下了他一个人拿着罐汽水默默哀伤。

【果然……我就不该期待什么“改变自己”。我终归就只是“我”而已，也只会……是“我”而已。

“你大哥！二哥！哪个在学校里不是排行前列的！你基因又没什么问题！为什么才只能当个二流的学生？！”】

父亲的话，再度响彻于王浩的心间。

【……唉。】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吓一跳的王浩抬起头来，只见眼前一个穿着可爱的粉色裙子，脸上画着淡妆的女生正向自己主动搭话。

“诶！啊！你是在问我吗？”

“对，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一个打扮的十分夸张的，不认识的女孩子，突然莫名其妙的来问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对于王浩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居然会有一个女生，会来主动和自己搭话！

王浩将饮料往旁边随便一放后，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说道：“你好！我叫王浩！是OO大学钢琴系一年级的学生！今年十九！上个月刚过完生日……”

然而，女生没等他做完自我介绍就说到：“哦，你也是钢琴系的？我也是。我是今年入学的方晓萱。叫我晓萱就好，请多指教。”说完，晓萱向他伸出了右手。王浩于是紧张的握着他的手说道：“哦！您，您也叫我王浩就好了！请多指教！”

“好，那么走吧。”说完，晓萱直接拉着他回到了人群中间。

晓萱的脸并不算可爱，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然而从着装打扮上来看，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平常精细的自我管理。而且其自信的语调和直率的口吻，却让王浩莫名的感到十分安心。

回到人群之中后，王浩果然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然而，在晓萱的帮助下，王浩也慢慢勉勉强强的可以答上两句话，最后，甚至开始可以正常的交谈了。

“今天谢谢你了，下次学校见吧。”丢下了这句话后，晓萱便离开了。留下了王浩一个人，感受着心中的鼓动。

那份鼓动，是自己的世界，被改变了的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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