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媚笑女的提案与干笑男的忧郁

从喧杂且充满油烟气的大排档转移阵地到这家安静优雅的咖啡店，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而凌烟除了听着背景的蓝调发呆以外完全无所事事。而眼前自称为“韩雪迎的青梅竹马”的名为林枫的女人则正悠闲地喝着咖啡。林枫身上的穿着十分摩登，配上她的卷发和五官分明且画着浓妆的标致脸庞，以及充满着自信的邪魅微笑。若用一个最为现代的词语来形容的她的气质的话，恐怕就是——女王。

而在她的一旁，穿着羽绒服的刘小楼则微笑着静坐着。虽说他看似十分年轻，但从其的言行举止中能很明显感到甚至超过成年人的成熟和从容。尤其是他那释放着适当热情，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过度亲近的客套笑容。若说林枫犹如玫瑰，那么他就是最衬的绿叶了。

【虽说顺势就跟着过来了，但是仔细一看什么组合啊这是……女王和奴仆吗？又不是王道恋爱漫画。】凌烟在内心里吐槽道。

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后，林枫放下了咖啡杯，上下打量了下凌烟后，像是作为开场白般开玩笑的向凌烟说道：“之前在电话里听小楼形容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看着更加强势的人呢。”

“……我其实是个阴沉的眼镜男还真是抱歉了。”凌烟反讽道。

“哈哈哈！不过看来充满个性是毫无疑问的呢。”林枫丝毫不为所动的回答道。凌烟见状放弃了迂回，直接的说道：“玩笑话就免了。请问您到底是为什么约我出来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别那么急嘛，周老师。”

察觉到了林枫的用词，凌烟瞬间便理解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及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事实。而林枫也察觉到了凌烟的心思，继续接过话锋说道：“当初只知道您貌似是个搞文学工作的。然而我拜托了下朋友稍微调查了后却发现您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像您这样的知名小说家竟然会是我的同辈人，真是意外。”

听到这话仿若被触到了逆鳞的凌烟毫不留情的反击道：“也没想到像您这样的大美女居然也会去干四处给人当女友的行当呢不是吗？”

“哦？很聪明嘛？怎么猜出来的？”林枫不仅未被触怒，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可不记得我有公开过照片。若说我这段时间在哪里泄露过个人信息，也就是你的那家网站了。更别说那还是你的青梅竹马所在的公司。”凌烟冷静的回答道。

“Excellent！果然来找你是对的。那么……您也是聪明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您愿意为我工作吗？”林枫十分自然的将对凌烟的称呼从“你”切换为了“您”，然而她提出的要求却无比唐突。

“……哈？为你工作？我可不穿女装。”说完这话的凌烟瞟了一下小楼，让他吃惊的是小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林枫被逗笑的回应道：“哈哈哈，不是啦。我指的是希望您来帮我写‘剧本’。”

“……剧本？”

“就好像您所知道一样，我以前也是那家网站的。那家网站所提供的服务就和上面所写的一样，是‘恋爱’。具体的方法也很简单，通过固定的人员带领客户去到固定的场所，接受固定的剧情，然后摇摆客户的内心。就是这样的一家网站。

然而最近那家网站却在不断地在走下坡路呢。经营者不懂变通，而且在声誉和资源方面也步步倒退。因此我决定从那个网站脱身出来单干。

而在我们这行，不仅需要精明的演员们，还需要一个好的‘剧作家’。毕竟只有好的故事才能够吸引顾客想要走进去当主人公，这也是那家网站所欠缺的。因此我想要邀请您来为我撰稿。只要您答应，薪水不会是问题，您也能继续维持着您想要的隐藏身份的安定生活……”说到这里，林枫的眯着眼睛暗示般的盯了凌烟一下。凌烟也瞬间便心领神会。虽说如此，凌烟却并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也就是说，拒绝的话我的个人安宁就不保了是吧？”

“怎么会呢。您拒绝也绝不会出现问题的。我们会继续为您保密您的身份~”林枫带着无比真诚和肯定的语气与表情回答道。或许其他人看到这反应，真的会觉得刚才自己只是对她的话过度解读，甚至感到内疚。然而这种反应却让凌烟打心底感到冰冷，不光是因为这高超的社交手段，也是因为理解了对方是知道自己不会被这个手段所蒙骗才这么做这件事。

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凌烟便瞬间陷入了无法拒绝甚至无法表示不满的境地。

凌烟扶着额头认输了一样说道：“该说真不愧是靠情商吃饭的吗，还真是有够厉害的啊……”

“您过奖了~”林枫带着优雅的微笑回答道。

如果换做是以前，凌烟或许宁愿自己的个人情报遭到泄露，也绝对不要会接受这份工作。可是，该说是真的就好像是被什么未知的东西操纵着一般，这个提案偏偏在这个凌烟即将无家可归，最需要钱与资源的节骨眼上出现。

纵然如此，凌烟却还是无比犹豫。并非是因为觉得自己难以胜任，而是有更为深刻的理由。那是就连凌烟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东西，而在那未知的事物的推动下，凌烟向林枫提出了疑问：

“干你们这一行，不会觉得有悖社会伦常吗？仿若恋爱是可以**纵出来的东西一样……”

“您很在意伦理这方面的问题吗？”

“不，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是想要作为一个做选择的参考项来问问。”

“诶……是吗。”林枫说到这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凌烟一眼，而凌烟却没有主动回避她的眼神。那对眼镜镜片之下的眼神仍旧颓废，然而此时其中多出的一丝渴求让林枫选择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是呢……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毕竟爱情的定义什么的，这种古代无数伟大的哲学家们都没能解答的问题我怎么可能又会知道呢？我所知道的只有这是一个有利可图的生意。

现在，中国单身的适龄人数已经超过两亿了。其中不乏有很多其实是想要脱离单身的人。然而却因为各种原因缺乏恋爱的经验，因而最后总是只敢选择旁观，不敢往前迈进一步。

这个工作虽说是有点超前，但又不是出卖身体。我们也只是收钱后提供服务而已。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就是在违背人伦，最多就是有点开放罢了。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略微沉思之后，凌烟回答道：“我明白了。我这段时间有点忙。三天之内我会给您答复的。”

“是吗，那好吧。需要我送您吗？”林枫客套的问道。

“不用了。对了，这里既然不收茶水费，我就直接走了。”说完凌烟便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了。

凌烟走后，小楼向旁边的林枫问道：“林姐，你觉得怎么样？”

“很难说呢。可能只有等到三天后才知道结果。不过，被拒绝的可能性很高呢。”

“为什么？”

“因为他在我面前一句都没有提啊，关于雪迎的事情。而当人刻意规避某个话题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

——他真的不在乎，或者他希望自己不在乎。林枫将咖啡饮尽后饶有趣味的说道。

在回去的地铁上，凌烟脑袋里反复重复着林枫和他说的话。

【……只是收钱后提供服务而已……】

地铁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在飞速之间展现着城市这一地域的人间百态。一会儿是矮楼间热闹的夜市，一会儿是一片安静的树林，一会儿是高架桥上拥挤的车辆，一会儿是购物中心里鼎沸的人潮。

而随着地铁的前进，最后这一切景象都不可挽回的结束于了地下黯淡的石壁与虚晃的橘色灯光。这封闭的景象一成不变，却最为漫长的占据了地铁的窗户，和凌烟的眼帘。

回到了出租屋后，无所事事的凌烟选择开始收拾东西。只消片刻，出租屋便变得空空荡荡。虽说屋子因此看似变得宽敞，却其实也还是那被墙壁团团包围的方寸之地。

凌烟带着不知是因为疲劳还是别的难以言喻的理由，变得更为忧郁阴沉的双眼望了客厅一圈后，关上了灯，走向了更为狭小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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