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战争的抉择

“更换枪管！”

不断运作设计的速射机枪很快就达到了极限，发红的枪管散发着炙热恐怖的高温，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设计了，操枪手大声呼喊，身旁的副手连忙取下身后背着的被用枪管。

他的手又是灼伤又是冻伤的伤痕，乌青色遍布了他的整个手掌，很难想象为什么这两种极端的伤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手上。

虽然为了岌岌可危的火力防线，他很努力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为速射机枪更换枪管，但是在他才刚刚拆卸下枪管的那一刻，罗刹士兵很快便抓住了这停火的速射机枪所暴露出来的火力缺口。

罗刹士兵纷纷翻身越出自己躲藏的掩体，朝着那被轰出的城墙缺口冲锋过去。

该死！

操枪手放弃了还在更换枪管的速射机枪，抓起身边阵亡军士遗落的步枪朝着那些迎面重来的罗刹士兵扣下扳机。

随着枪声响起一名冲锋中的罗刹士兵应声倒下，他立刻退出蛋壳重新拉栓打出了第二枪，如此近的距离下瞄准已经是多余的了，第二名罗刹士兵闻声而倒。

然而这点薄弱的火力根本无法阻击全力突进的罗刹部队，他只能徒劳的一边操作步枪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罗刹部队冲到了缺口的边缘。

已经来不及开出第三枪了……

他在片刻的愣神之际后停止了更换子弹，因为如此近的距离已经不允许他开出第三枪了。

援军在哪？这里就要被突破了啊！

他大声喊着，心中却涌出绝望，罗刹攻城到现在，军士伤亡惨重，军镇城墙早已经被轰出了不少缺口，人力十分匮乏，哪里会有多余的人力挤出来支援这边呢？

他伸手竖起下挂的刺刀，攻城至今，迎面而来的那些罗刹人眼见突破在即，他们的目光更加凶悍，他们喷吐着白色的热气，他们大声嘶吼。

“来啊！罗刹鬼！”

他已经不在乎速射机枪有没有修好了，身为关外军的老军士他早已经做好了与罗刹人奋战至死的准备，然而当他刚刚吼出这么一嗓子时，身后却突然间冒出一阵杂乱的呼吼声。

纷纷杂杂的声音并不整齐，甚至算不上洪亮，但是其中的声势却大的惊人。

他扭头一看，下一秒，便看到一个生女真人的侧脸从视线中跑过，脸上的是愤怒和狰狞，一点也不弱于对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罗刹士兵。

不只是他，生女真人真正的上演了一场什么叫老少齐上阵的全民皆兵之景，生女真的青壮早在之前的罗刹攻势便伤亡惨重，而这些也许是他们的亲人的人接过了他的职务，成为了营北五号军镇的守卫力量之一。

这些生女真人在恶劣的环境下保留着最基本的野性，而这股野性也给予了他们力量和勇气，面对体格健壮的罗刹士兵也敢拼搏，只是相比罗刹士兵，他们使用的武器却太过弱后了。

好的有从阵亡军士的枪上拆下来的刺刀，或是铁制的菜刀，但是更多的却只是原始的武器，刚一接触，这些生女真人便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受训的罗刹人想要杀死一个生女真的老弱妇孺简直不要太容易了，即便是多个人对付一个罗刹士兵在短时间而已无法拿下。

不过好在，这些人挡住了罗刹人的势头，冷静下来的他知道自己一昧的热血上头上前帮忙无济于事，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回归到本职工作上，用金属风暴才能够更好的阻挡这些罗刹士兵。

“磨磨唧唧的！枪管换好了吗……”

操枪手看向自己的副手方向，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还不见动静，如此不称职的副手自己非得好好训斥一番不可。

然而，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的确实副手失了脑袋的身体慢慢倒下，而在尸体一遍，刚刚夺去一条生命的刀刃还在滴落着血液，而这把刀刃的主人，一名罗刹战姬正带着狰狞的微笑。

操枪手背后一凉，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那群罗刹士兵的冲锋只是掩护，目的是掩护罗刹战姬突进城墙的。

怎么办？

没有火力压制，没有近战搏杀的好手战友配合，他一个人面对罗刹战姬，这是不可能对抗。

“罗刹战姬进城了！！！”

旋即，他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即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否不被枪林弹雨和搏杀的声音能否传到自己袍泽的耳中。

‘噗——’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对方战姬已经一个闪身逼到了身前，旋即便被挥来的剑刃割破了后浪，标出的血柱窜上高空，罗刹战姬目光一转，盯上了还在城墙外奋力抵抗罗刹士兵的生女真人们，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是徒劳的了，身后的城墙缺口早已经被突破，她们的处境就像孤舟，被彻底断绝了联系。

罗刹战姬向那些背对着她的生女真人慢慢靠拢，准备开始消灭这最后一点还在这里抵抗着军团进攻步伐的力量。

“死！！！”

宁玲一个闪身，在背后的加速喷口的推进下急速出现在罗刹战姬的上方，苗刀批下，与举过头顶格挡的剑刃碰撞在了一起。

虽然多开了这一刀，但宁玲所使用的力量足够让仓促应付的罗刹战姬站立不稳了。

她没有想到大萌战姬的反应如此迅速，这一下子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仓促的回应在她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几步之后暗道一声不好。

虽然她极力想要扭转自己的劣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耳边传来一阵呼啸，随即她只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她愣愣的看着映入视线的来自背后穿胸而过的刀刃，嘴巴似乎在不甘的蠕动了几下之后便浑身脱力。

双手用力，抽出刺入罗刹战姬身体里的刀刃，安宁诗愣愣的看着自己握住刀柄的手，用心回味着刚才将刀刺入敌人身体的手感，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让人不安。

安宁诗感到不安的是自己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便已经完成了一场惊人的蜕变，在一开始面对血腥时无力呕吐的狼狈的安宁诗似乎早已经消失了，她的冷静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

“你没事吧，安宁诗。”宁玲走了过来，身为对方，她还是很关心安宁诗这位潜力股的状况的，如果安宁诗的心态出了问题，很大程度上将会影响到安宁诗日后作为神战姬的成长，御宫玉石，宁玲都不希望看到安宁诗变成那个样子。

“没……没有什么，我只是，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仅此而已。”

“没什么不敢相信，战争是改变战姬最直接的方式。”宁玲一遍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将突进城墙的罗刹士兵杀尽，一遍开口安慰道，“这是一种成长，没必要抗拒，它能够帮助你更好的在战场上活下去。”

“你的冷静很大程度是也是战姬之力的影响作用，它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压制负面情绪对你的影响。”

还有这么一说？

安宁诗可从来没有在女学馆学到关于这种的知识。

不过不管怎么样宁玲的话起到了效果，安宁诗在几个深呼吸之后主动请缨：“那我继续去行动，寻找防守薄弱的地方增援，刚才那名罗刹战姬……”

“不必了，刚才那个罗刹战姬应该是分散行动，找到了机会窜了进来，应该没有其他队友了，而且……”宁玲回头看了看城外，这个时候罗刹人的攻势已经减弱了，“今天白天，罗刹人的进攻也应该结束。”

宁玲说完这段话时，罗刹一方的阵地便已经发出了撤退的指示，在城门下与萌军作战的罗刹士兵立刻如同退潮一般向后撤去。

萌军一方并没有发动追击，因为光是抵挡罗刹的进攻就已经消耗掉了他们的大部分精力了，疲惫不堪的萌军哪里还有其他力气去追击罗刹士兵呢。

除了开几枪以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萌军接连坐倒在能够找到的休息各处，恢复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或是在存活下来的随军大夫的帮助下包扎伤口，战争一旦停止，伤口的疼痛便取代紧张感猛烈的袭来。

军镇上空响起了受伤军士的哀嚎与呻&*吟声，看起来士气很是低落，宁玲摇了摇嘴唇转过头向安宁诗吩咐道：“你也去找个地方休息吧，晚上天气会非常寒冷，罗刹一方不大可能会夜袭，但是难免也会有意外，让队员们分成两班，分别负责巡逻墙头，我去见军镇总指挥。”

说完，宁玲便踏步离开。

蔡序的位置很好找，很快宁玲便在墙下找到了同样灰头土脸的蔡序，这位总指挥面色死沉，军镇的伤亡让他难以接受。

“蔡指挥使……”

“是宁战姬啊……”

蔡序看到宁玲的到来没有多少表示，他还沉浸在伤亡严重的忧虑中，宁玲并没有给他继续忧虑下去的机会，而是直接道：“蔡指挥使，放弃吧，军镇已经守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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