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郑武惠的致歉

襄阳，二十万征讨白莲大军的大本营就定在这里，大半的大萌老将在此集结，二十万，这些是大萌目前上前能够抽调的全部余力了。

目前白莲妖教的兵峰调动毫无疑问是把襄阳当做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这也是为何大萌朝廷一反常态调兵效率如此之快的重点所在。

中原第一城的称呼并不只是因为襄阳高城深池的防御体系，还有因为襄阳的地理位置，襄阳北通汝洛，西带秦蜀，南遮湖广，东瞰吴越，这是大萌十字路口的中心，是整个大萌铁路枢纽的中心，三镇府重要，那也只是三镇府，但若是丢了襄阳，那么中原的大门将被白莲圣母教一脚踹开，整个中原都将在白莲圣母教的兵峰之下。

襄阳之重不但是对于大萌而言，对于白莲圣母教而言也同样如此，想要长时间的占有三镇这一重城，不让大萌连成大江防线，那么就必须趁着这股气势一举拿下襄阳城，不然没有襄阳，整个江南都是不稳的状态，为此白莲圣母教也不留余力的在三镇府集结兵力，第一次，白色莲花的旗帜被竖立在三镇府的墙头，号称数以百万的教军在此集结。

在襄阳城下车的白初杰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四通八达交通枢纽，足足十二排铁轨铺就在襄阳城的火车站中，到处都是身穿棉甲的大萌军士，一派忙碌的景象烘托出的战争氛围极其浓烈，让人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是沉重的。

而这满是红衣棉甲的行列里，随着一辆货车的靠站顿时被打破了，花花绿绿的队伍一下子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谁都没有见过穿成这样的军队。

没错，抵达襄阳的正是白初杰的滨海军，面对其他军士的目光白初杰自然知道滨海军穿着上的特立独行在大萌军队的序列中是多么的惹人注目：迷彩服，小钢盔，还有人手一把的短柄铲子，但是她也知道，火器日新月异的发展这些冷兵器的护甲早已经失了作用，大红棉甲穿在身上不过是增加自己暴露在枪口下的概率白白送命罢了。

只不过她是这样想别人可不这样认为，耳尖的她早就听到一大堆不怀好意，带着各种天南地北口音的声音。

“我看这伙叫花子军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要饭的吧。”

“我听说好像是从滨海来的。”

“滨海？！难怪，那鬼地方穷的很，听说连件衣服都没有，人人穿着的都是碎布，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原来是鞑子军，这装扮倒是也般配。”

“看到没，这里面还有几个罗刹鬼……”

白初杰懒得跟这些人一般见识，真正让她担忧的是滨海军的众人，不过在望了一眼之后她松了一口气，滨海军自顾自额搬运着军用物资，并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看样子陈晴晴和瓦格涅夫已经把纪律的重要性深刻的刻印在他们的身上了。

“这位便是滨海总经略白初杰大人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厚重步人甲的战姬径直走到白初杰面前并行了一礼，她长得十分高大，必须多男性都高，举手投足间有股雷厉风行的气质，寸许的短发让她的脸庞轮廓显得十分硬朗：“卑职曹栋，是郑派来接待白经略的。”

郑武惠？

想必是陛下安排的吧，从京城临行前郑潭香曾告知她郑武惠作为对付白莲圣女的重要手段之一被调来战场，而她同时也是少数几个知道白初杰是神姬的人。

来接待自己多半是为了接下来的白莲圣母教吧。

“那，我的这些士兵……”

“您放心吧，滨海军会被安排在城内单独的一处军营里，我们会安排妥善的。”

“我们不要城内的，把他们安置在城外的营地，越偏僻越没人注意的地方就好了。”白初杰转过身来对陈晴晴以及刚要上钱来汇报的瓦格涅夫道，“你们配合这位曹将军的下属将军队安排好，我有事要与郑大人商议。”

“喏。”

八千四百人的滨海军很快就完成了卸载物品的工作，在曹栋手下的指示下装上货车，而白初杰与曹栋则乘坐着另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火车站中离开。

小轿车驶离火车站，白初杰透过车窗打量起这座城市，街道上全都是身穿棉甲的大萌军士，鲜有打扮普通的平民行走，不过也可以理解，大战在即，城中的平民能跑的都跑了，谁愿意留在襄阳去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战争之灾呢。

沿途中，曹栋也没有闲着，而是一板一眼的为白初杰介绍起了目前的战局形势：“白莲圣母军在攻占三镇府之后并一举拿下的孝城，想要继续北上随城必定要先夺下武胜关，庞总将军下令所有直面白莲圣母教的城镇一律坚壁清野，不给妖教留一颗粮食一个人力，白莲教似乎也被武胜关与随城掎角之势所牵制，目前的按兵在孝城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庞总将军……庞员杰？

白初杰搜索着自己记忆中那些陈晴晴交给自己的资料，这位的名气颇大，同样也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老臣，已是年过古稀，按照大萌律法他已经可以告老还乡风光享福，但是这位老人家的却是撑起大萌西域省一片天地的人物。

在靖西神姬出现之前，这位老者的大名就已经威震西域各族，残酷的手段让西域省安稳延续了半个世纪，同时也让他的凶名达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庞员杰名义是驻西域省的监督大臣，和大萌的驻卫藏监督大臣一样，但实质上庞员杰的全力却要大得多，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比起监督大臣更像是个西域省的总督，西域省各族心目中敬畏的领袖人物。

而现在他则是这支二十万征伐妖教大军的一把手，毕竟他的资历威望大萌没多少人比得上，更何况二十万大军中有一半都是他从西域带来的唯他马首是瞻，除了西域一系之外，二十万大军中的另一大系就是二皇子经营多年的齐鲁系，二皇子的娘家便是齐鲁名门，且二皇子在军队中混迹不错，自然有不少齐鲁军官和地方军官支持，剩下的就是地方的杂军和大皇子的棋子，成分极为复杂。

白初杰回想起那天和沈千万之间的谈话暗自腹诽……如果不是庞家人丁兴旺恐怕也能登上那堂堂总督封疆大吏的位置吧。

“我们到了。”

黑色轿车停在了一处宅邸前，早就预料到郑武惠的宅邸并不落魄，见多识广的白初杰早已经不会去为了一座气派的宅邸而惊叹，在曹栋的引领下白初杰步入中堂，在一进门，白初杰一眼便看到了那名靠在躺椅上的郑武惠。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的气息很是平淡就和一个普通老太无异，即便是白初杰感知了好几次都这样认为，不愧是被称为最接近神姬的战姬吗，当她们两人接近郑武惠不足十步的距离时，假寐的郑武惠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瞳孔转向走进门来的两人。

“你们来了啊……”

说着郑武惠从躺椅上起身，原本尚显老态的姿态在她直起腰的那一刻突然变得挺拔了起来，只见她挥了挥手，曹栋在敬了一个军礼之后立即退下，这时候郑武惠才看向白初杰：“许久不见，虽然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你的不凡，但是没有想到啊……”

“那个时候？”

“就是新生入选……”郑武惠淡淡的瞥了白初杰一眼，“你的经历不凡，本以为你的战姬之力应该是新生中最强的，但是没想到居然那么微弱，然而那种程度的战姬之力根本无法点亮灯光，这也是最让老身疑惑的地方。”

“既然是能够点亮电光就能入学，也就是说测试仪器本身是带有下限的，你所表现出来的战姬之力低于下线，然而那样的情况 确实前所未有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对了，老身在这里给你致歉，辽东女学馆的带领馆长是老身指令的，所犯下的错误就由老身来背吧。”

郑武惠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紧接着又莫名其妙的鞠躬吧白初杰吓了一跳。

“郑馆长，这是使不得啊，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啊，我怎么没听懂啊……”白初杰连忙上前把郑武惠弯下的腰扶起，这么大把年纪的人向她鞠躬不是折了她的寿吗，就算她是神姬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

“神姬大人不记得了吗？就是总督府小丫头的事情。”

郑武惠的话让白初杰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说关于沈翘瑶的事情，她所说的错误应该是代领馆主没有承受住总督府的压力迫使沈翘瑶跑往滨海寻求庇护的事情吧。

“这个也没什么了，最后沈翘瑶的事情解决了，总督府也答应了帮助滨海，总的来说也是两全其美吧，也没什么错误可言啊……”白初杰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没有沈翘瑶为引子很难说总督府什么时候接触滨海州，这倒是帮了滨海州一把。

没有总督府的大力支持，滨海州的武器装备生产效率没办法达到那么高，飞艇的研发还都是纸面上的东西。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郑武惠却依然坚持，“我希望神姬大人心中不要有所芥蒂，因为接下来的这一仗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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