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

（一）

“买菜…买菜买菜……呃……怎么雨天还要本小姐亲自出去买菜啊？还说什么，让本小姐体验体验生活？真是……”芸茹双手提着一大袋不是很新鲜的莴苣、和刚刚剁好的几根纤排，用肩和头夹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在人行道上别扭但迅速地走着。

她很不满意被同居的中年油腻大叔：沃尔科夫和他的那条“爱犬”：契特卡伊一同赶出家门的感觉，边走还边暗暗问候了他们俩的十八代祖宗。

“唉，这两人胃口这么大，也不知道这么超市里买的这些吃的够不够……毕竟再重一点本小姐可就要提不动啦！”说着她拐入了一个狭小的近道，一脚踢上了一件不小的硬物。

“啊呀！”她摔成了个“大”字，四仰八叉地污泥和着雨水的水泥地上，把她最喜欢的一件斑点长袖衬衣打得透湿。

“是哪个没公德的！在这么小的地方放这么大一坨铁啊？！”她捂着自己的脚，不顾裙子也湿透了，兀自坐在地上看了一眼一旁的“铁”。

她突然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顿时心中的恼怒化作烟云，惊诧占据了她的脑海。

“我的天你是那个……唔！”话音未落，躲在墙角的女孩儿抢上前一步，右手两指捏住了芸茹的两颊，贴上前来，羸弱地道：“你，你别说话，我……你，你再说话，我就，我就……”

“2073”号没说完话便晕倒了在芸茹身旁。

芸茹惊诧不已，她竟然认得这个女孩儿！不过她并不知道“这个”和“那个”有不小的区别。

她现在很烦躁，一是鞋子、裤袜、裙子、衬衣乃至内衣全湿透了；二是手里沉甸甸的晚餐让她无法对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儿施以援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太麻烦了！”

不知过了多久，几名动员兵带着两副担架来把她们俩一并抬走，还顺带撑了雨伞。

“本小姐回来辣！”湿漉漉的女孩儿站在门口，首先欢迎她的是那条大狗，契特卡伊扑上来一个劲地蹭她的大腿，近乎疯狂地摇着尾巴示好；狗眼的余光时不时瞟着她手里的排骨。

“好啦好啦，待会儿会给你吃的！真是！”芸茹伸伸腿，想把粘在自己腿上的狗子蹬出去，“喂！管管你家狗子啊！”

只见沃尔科夫穿着一件宽容而舒适的体恤，更加舒适地躺在沙发里，右手低垂，脸上盖了一张大报纸，并均匀地打着呼噜，丝毫不理会来者的抗议。

芸茹忍无可忍，不管不顾地掷出去大袋纤排，着急得带出了哭腔：“光欺负人嘛！哼！”

肉是直接被契特卡伊刁走了，而沃尔科夫则是听到了重重的关门锁门声才缓缓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嗯……？有谁回来了吗？”沃尔科夫定了定神，看见契特卡伊在晃着它那大铁脑袋，嘴里还有一两根排骨；沃尔科夫先是一惊，随后转念一想：嗯，一定是“大小姐”又闹脾气了，现在她肯定是躲在屋里哭呢；嗯……还是去安慰安慰她吧……

于是吆喝道：“契特卡伊！嘿！乖狗狗，回来回来，那是老子和中国姑娘的晚饭，咬不得的！”

契特卡伊很通人性，对主人是忠心不二，它放下那根被它那铁牙嚼得几乎碎裂的排骨，乖乖地坐在地上，摇了摇尾巴；但同时也发出了不满地“呜呜”声。

沃尔科夫一脸坏笑地走到那扇写有“非科学研讨勿入”的门边，敲敲门，道：“大小姐？大小姐？”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翻动被褥的声音……以及电脑开机的那一声“滴”。

好嘛，又宅上了。沃尔科夫估计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开上了电脑，准备好好泄一次愤，也就不再打扰她了；自己便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开火做饭。

（二）

和沃尔科夫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中年大叔一起打游戏自然是愉快的，因为他一天只晓得杀来杀去，对经营类的游戏几乎一窍不通，《野蛮》就是这样，让他玩到发疯的一款游戏……

也许，他只适合玩《光明之魂》那样的游戏？

今天芸茹挂着“空挡”，窝在被窝里用电脑并不是为了打游戏，而是为了调查最近的入境人员名单。

毕竟是三大势力剑拔弩张的时候，入境人员一般都要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以及各种麻烦的资料审核才能有资格进入苏俄和中国以及拉丁同盟的领土。

可这个女孩儿怎么身无分文搞得一身肮脏、还极其虚弱的样子？

被边境网络防火墙挡在外面的滋味是很不好受的。毕竟边境网络是由政府以及军队高层统一管理的，她一个科学家没必要，也没权限访问内部人员名单。

唉……要是西格弗里德在这里就好了，他的话一定能搞定这个……她无奈地盯着发亮的屏幕半天，她不知道救下这个女孩儿是否正确，因为她正是高层针对的首要暗杀目标：利布拉。

“糟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她不是被通缉状态吗？”芸茹猛敲脑门，迅速从床上蹦起来有三尺多高，立马提上一条运动七分裤，马不停蹄地冲出门外，奔向安置“利布拉”的所在。

那是一个平民医院，对身份认证和上报并不如军方那样严格，芸茹一路上没喘一口气，到了第二条街的十字路口的医院差点虚脱。

“呼……呼…！真是造孽……”她冷静地抹了一把汗，看见“2073”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大大地虚了一口气，坐在一旁，想着对策。

要不然……接回家里去……？

芸茹纠结地抓了抓头发，又定睛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利布拉”，叹了口气，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就在家里吧。

“呃……这位是，这位是沃尔科夫先生，他是个斯拉夫人，然后这位呢，是沃尔科夫先生养得大狗。”芸茹略显尴尬地在下巴拖到地上的沃尔科夫和安静的“利布拉”之间介绍。

“沃尔科夫先生，”她刻意地提高了嗓门，希望引起那个大叔的注意，“这位是……”

“我可比你了解她，小女孩儿。”沃尔科夫急不可耐的，粗鲁地打断她，“我们以前在某些地方见过。”

“我可不这么认为，沃尔科夫先生，也许你只是看到了我的身体；我并不认识你，还有你的狗。”“2073”冷静地回应道，并发现一旁的契特卡伊对着她呲牙咧嘴，很不友善。

眼看谈判就要陷入僵局，芸茹当机立断道：“好了好了，你也别这么认真了，俗话说：来者即是客；沃尔科夫同志，以后利布拉就跟本小姐一起睡，不会干扰您的优质睡眠的。”

沃尔科夫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扫了一眼芸茹，沉思半晌后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低音道：“那你可要小心了，或者，你能管理好她？”

“这个不用你担心，本小姐自有办法。”

（三）

“2073”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害羞”，她被芸茹强行带回家中之后，由于实在是没有适合她的衣物，结果只好先将就芸茹的衣服穿着；也不知道芸茹是担心衣服还是其他什么问题，总之要求“利布拉”要在她面前换上衣服。

“唔……这样，这样不太好吧……？”她似乎是本能的觉得在别人眼下换衣服是不对的，但迫于芸茹的压力，她便显得有些怯懦。

“我觉得就挺好的，怎么，同性之间应该没什么吧？”

“嗯……唔……”利布拉仍不肯有所动作，支支吾吾道。

芸茹见她这样，稍显不耐烦地摇了摇手，道：“好吧好吧，我不看你，行了吧？”说罢一头栽近了床旁的一大堆的图纸之中，不再发声。

“2073”见状，放下心来，在大小姐并不整洁的大软床上换上了跟芸茹身上相同的衣服。

“好看吗？”利布拉有些害羞，刚换好衣服就被芸茹拉出了门，两人立在沃尔科夫面前。

沃尔科夫毫不客气地白了芸茹一眼，道:“你的衣服似乎就没怎么变过，是不是你们国家对科学家都这样抠啊？再者，这身衣服，我已经看了很久了。”

“只问你好不好看，又没问你看了多少遍！”

“芸茹……”利布拉躲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

“好好好，好看，好看行了吧？”沃尔科夫很不耐烦，敷衍过去。

“哼，今天放过你，晚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做好了，我看你这小身板也吃不了几斤米，所以没煮多少。”他顺手扔了根没有附着肉的骨头，契特卡伊屁颠屁颠地过来，高傲地抬着大脑袋远离了餐桌，独自啃食骨头。

用完晚餐，芸茹开始了工作，一天的工作量相当繁重，但她就喜欢把一天的工作全堆在这一天的夜晚。

因为她根本睡不着。

失眠。

晚餐之后的城市是安静的，橙红的暮光沉入地平线，满天的繁星点缀着夜空，位于城市中央的力场防护高塔从地底升起，以防止某些不怀好意的国家发动突然袭击。

芸茹忙着军方交来的几款新订单，以满足现代战争的需要并扩充军备；沃尔科夫带着契特卡伊开始了环绕整个城市的夜跑；“2073”实在没事干，也不方便去打扰忙于工作的芸茹，便躲进了沙发里。

“叮——”门铃响了。

芸茹的卧室门没有任何动静。“2073”是客厅里唯一的人了。

她正欲拉动门把手，突然从门那边传来一声熟悉而又令她倍感恐惧的声音。

“芸茹～我来辣～快开门——————————呀！！！！！”

是利布拉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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